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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厉兵秣马(1 / 1)

就在河套军埋头苦练时,外面的世界正在加速崩坏。一道道军情如雪片般飞至河套,每一道都带着血腥与烽烟的气息。

八月十五,中秋之夜,当河套军的士兵们在营地里分食月饼时,千里之外的北京城,崇祯皇帝正在乾清宫独自对月。

这位如今已在位整整十二个春秋。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每日仅休息一会时间便匆匆起身处理政务,直至夜深人静之时仍埋头于堆积如山的奏折之间。

尽管生活简朴至极——衣物缝补后照常穿着、后宫开销亦是一降再降,但他始终心怀大志,渴望成为一名贤明之君并重振大明雄风,始终记着木匠老哥说的,吾弟当为尧舜!时刻鞭策着他。然而命运弄人,上天仿佛总是与他背道而驰。

一方面,辽东地区的满族势力每年都会大举入侵中原领土,令明朝边防军疲于应对且损失惨重;另一方面,陕西一带的农民起义军不仅未能被剿灭反而日益壮大,使得整个国家陷入一片动荡不安之中。

更为糟糕的是,由于长期战争导致财政亏空严重,朝廷金库早已见底。若要增加对辽东地区的军费投入,则必然加重民间赋税负担从而引发更多民众反抗情绪甚至直接揭竿而起。

但若维持现状不再征收额外税款又会致使前线士兵因缺粮少饷而军心涣散战斗力骤减。如此困局之下实难两全其美!

此刻正值万籁俱寂之际,崇祯独坐御前案几前,眼前摆放着两封加急战报。

其中一封发自湖广之地:张献忠部众在罗猴山取得大捷之后,明军士气受挫一蹶不振,统帅杨嗣昌紧急求援恳请朝廷速速派兵增援以扭转战局。

另一封则来自蓟辽边关:据探子回报称近期清军在边界线上频繁调遣兵力疑似即将再次破关而入侵犯内地。

面对这般棘手局面,崇祯手持朱红御笔,笔尖高悬于纸面上方久久未曾落下。究竟该如何抉择呢?

若是抽调精兵强将前往湖广支援杨嗣昌所部,那么辽东防线势必空虚给清军可乘之机。

但倘若按兵不动任由湖广局势恶化发展下去,恐怕那些流寇将会愈发猖獗难以遏制……

最终,他咬了咬牙,在给兵部的谕旨上写下:调丁启睿率精兵两万南下湖广,会同杨嗣昌剿灭张献忠。

崇祯十一年冬,丁启睿升任右佥都御史,代孙传庭巡抚陕西。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宫殿里格外刺耳。

八月十六,这道谕旨以八百里加急送出北京。八月二十,消息传到河套时,李健正在校场观看火枪兵演练。

议事堂内,众人看着地图,眉头紧锁。

“丁启睿……”卢象升沉吟,手指在地图上从陕西一直划到襄阳,“此人确是将才。天启年间中进士,原本是文官,但因剿灭流寇的战事紧急,自请转武职。崇祯初年,在任山东右参政时,因罪被贬为陕西副使。崇祯九年宁夏兵变,丁启睿带兵逮捕了杀害巡抚王楫的六名首恶,安定了军心,因功升任右布政使,分守河南,跟随陕西巡抚孙传庭镇压农民起义军。他若南下,张献忠恐怕要吃苦头。”

李定国却有不同看法。年轻人盯着地图上的辽东,忧心忡忡:

“丁启睿南下,陕西边防怎么办?宁夏、陕西这些边镇谁来守?他这一走,防线等于空了一半。”

曹变蛟指着地图上漫长的行军路线:“从陕西到湖广,路途遥远。丁启睿部两万人,多是步兵,从准备到走到湖广起码一个月。”

李健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他比谁都清楚这段历史:丁启睿南下,确实是明朝在剿寇战争中走的一步险棋。

原历史上,崇祯十四年,杨嗣昌去世,丁启睿升任兵部尚书,改称督师,又总督湖广、河南、四川及长江南北诸军,仍兼总督陕西三边军务。

崇祯帝赐给丁启睿尚方剑、飞鱼服及印信。丁启睿受命出潼关,准备赴荆州接管杨嗣昌的军队。湖广巡按汪承诏却传檄称有贼寇在河南,荆州、襄阳不需要大军,把汉水的船只全部藏起来,不让丁启睿渡江。

丁启睿转而到了邓州,邓州人关闭城门,不接纳丁启睿;丁启睿去内乡,内乡长吏断了他们的粮。丁启睿的军队只能靠杀掉战马与野草一起充饥。

当时李自成义军聚精兵数万围攻开封,丁启睿害怕,不敢援助开封,听说张献忠在光山、固始一带,军队很少,就跟诸将商量说:“皇上命我剿杀河南的贼寇,张献忠就是河南的贼寇。”

就传檄令左良玉破麻城,击败张献忠一部,斩首一千二百人。开封告急,丁启睿则说:“我正与张献忠激战,不能去开封。”

傅宗龙准备入关督秦师,丁启睿就乞求崇祯皇帝更改敕书,命令傅宗龙去攻打李自成。九月,傅宗龙败死于项城。李自成乘胜攻陷南阳,杀了唐王。十二月,李自成再围开封,河南巡抚高名衡急请丁启睿出兵,此时丁启睿身在许昌,而起义军正在攻打许昌,丁启睿才开始奔赴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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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开许昌城三十里时,许昌就被攻破。丁启睿害怕李自成部队攻打,偷偷溜进开封,李自成部队顺势攻击,开封差一点就失守。总兵陈永福射中李自成左眼,开封之围得解。

但这些话、这些骚操作他不能说。他只能就事论事:

朝廷如今这般行事,简直就是在拆东墙补西墙啊!然而,这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要知道,那张献忠在湖广地区闹腾得实在太过凶猛,竟然接连攻破数个县城,使得杨嗣昌难以招架。若不派遣如丁启睿这样重量级别的大臣前去镇压,恐怕局势将无法控制。

想到此处,他稍稍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愈发凝重起来:“但愿丁启睿能够迅速行动,以最快速度结束这场战斗,并尽快返回防守。时间拖延得越长,所面临的风险便越高。”

尽管心中明白这个期望或许只是奢望,但他仍然忍不住这样祈祷着。毕竟,当农民起义军与官军形成僵持局面时,想要轻易脱身绝非易事。张献忠又怎会如同木头般任人摆布?他必然懂得逃跑、躲避以及还击之术。

更何况,丁启睿手中仅有区区两万兵力,将其散布于广袤的湖广大地之上,无异于把一把细沙投入河中,能否成功捕获鱼儿尚有待观察呢。

时光荏苒,转眼已至八月十八日,紧接着传来的第二份军情报告更是令人忧心忡忡:由于对山东兖州和河南开封等地加征的练兵军饷数额过高,导致当地民众不堪重负,最终引发了大规模的民变事件。

情报很详细,是河套派往中原的商队带回来的。商队首领是个精明的晋商,在汇报时声音都在发颤:

“兖州那边,百姓实在活不下去了。一亩地收成不到一石,要交的税倒有一石二。胥吏下乡催税,带着锁链枷锁,交不出的当场锁走。有个姓王的老汉,三个儿子都被锁了,一气之下,拿着锄头砸了胥吏的脑袋。”

“这一砸就炸了锅。周围几十个村的百姓聚过来,开始只有几百人,后来变成几千、几万。他们冲进县城,杀了催税最狠的三个胥吏,打开县衙粮仓分粮。知府调兵镇压,但那些兵很多也是本地人,不肯对乡亲下手。”

“开封更严重。周王府有存粮十万石,宁可烂在仓里也不肯赈灾。饥民冲进王府,抢了粮仓,还打伤了王府管家。朝廷从归德调兵镇压,死了上千人,血把开封城外的汴河水都染红了,才勉强平息。”

商队首领说完,堂内一片死寂。顾炎武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许久才痛心疾首地说:

“这才加征两个月啊……百姓是真的活不下去了。朝廷那七百三十万两练饷,是要逼反全天下!”

黄宗羲冷笑,那笑声里满是悲凉:

“朝廷那帮老爷们,坐在北京城里,哪知道下面什么样子?他们只看到要加七百三十万两,却看不到胥吏下乡,层层加码,实际征收的可能是一千五百万两!知府要留一点,知县要留一点,胥吏更要捞一笔。到最后,百姓种一年地,收成全交税还不够,不反等什么?”

方以智比较理性,但声音也在发颤:

“现在的问题是,民变虽然暂时平息,但根源没解决。练饷还要继续收,百姓还会继续反。兖州杀了三个胥吏,朝廷会派十个更狠的;开封死了上千人,饥荒还在继续。这是个死循环,不解开,大明要亡于内乱。”

李健沉默良久,转向民政司官员刘文清:“咱们河套境内,有没有受到波及?”

刘文清赶紧汇报,声音里带着庆幸:

“目前没有。咱们的税制简单透明,田赋十一税,商税百分之五,工矿税百分之十,没有额外摊派。而且‘超产奖励’正在推行,百姓多打的粮食自己留六成,只交四成,积极性很高。河套平原今年风调雨顺,小麦亩产有望达到两石,是中原的三倍。百姓有奔头,没人愿意闹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最近从山东、河南逃来的流民明显增多,每天都有几百人过黄河。府城四个粥棚从早到晚不断火,一天要消耗粮食两百石。安置压力很大,房舍不够,只能搭帐篷。”

“再大也要安置。”李健斩钉截铁,“人是最宝贵的资源。告诉各府县,腾出所有能腾的房舍——官衙、仓库、庙宇,先住人。同时组织流民开垦荒地,挖渠引水,给他们种子农具,保证明年春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南方:“加强黄河渡口的审查,每个过河的人都要登记来历,防止奸细混入。但记住,态度要好,他们是逃难来的,不是犯人。河套要成为乱世中的一片净土,这个名声不能坏。”

正说着,第三道军情到了——关于张献忠和罗汝才的动向。情报来自湖广的暗桩,用密语写成,译出来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分兵了?”李健看着情报,若有所思。

情报显示:为应对官军大规模围剿,张献忠与罗汝才决定分兵作战。张献忠率人向四川进军,劫掠川东州县;罗汝才率人留在湖广北部,与官军周旋。

“这是步好棋。”卢象升分析,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张献忠入川,四川官军薄弱,秦良玉的白杆兵虽勇,但人数太少,守得住一两处,守不住全川。张献忠可肆意劫掠,补充粮草兵源。”

他手指移到湖广:“罗汝才在湖广与官军周旋,打游击,袭粮道,让杨嗣昌无法集中兵力。两人一东一西,互相呼应,官军顾此失彼。等丁启睿到了湖广,张献忠已经在四川站稳脚跟;丁启睿若追入四川,罗汝才就在湖广捣乱。”

李定国皱眉,年轻人的直觉让他感到不安:

“但分兵也有风险。万一官军集中力量先打一路,各个击破呢?罗汝才四万人,如果杨嗣昌调集湖广、河南、陕西三省兵力,至少能凑出十万,围住他不成问题。”

“所以张献忠选择了入川。”李健指着地图上那一片群山,“四川地形复杂,北有秦岭,东有巫山,易守难攻。官军若追入四川,后勤压力巨大,粮道漫长;若不追,张献忠可在四川壮大,然后出川,局面更不可控。”

他顿了顿,说出情报的最后部分:“更重要的是,李自成派亲信联络了罗汝才,双方约定‘相互策应、互不攻击’。罗汝才为李自成提供粮草,李自成在陕西牵制官军——这是要结成同盟啊。”

议事堂里气氛凝重。如果张献忠、罗汝才、李自成三大流寇势力真正联合起来,那明朝的麻烦就大了。陕西、湖广、四川,半个中国都要乱。

“朝廷现在是什么反应?”李健问。

情报官回答:“杨嗣昌急调左良玉部、以及湖广本地兵马,准备先围剿罗汝才。同时令四川巡抚加强夔门、剑阁等关隘防御,阻击张献忠。丁启睿部刚出关,最快也要月初才能到襄阳。”

“来不及了。”

卢象升摇头,那摇头里满是对局势的无奈,“等丁启睿到,张献忠早入川了。罗汝才在湖广跟官军兜圈子,他是地头蛇,熟悉每一处山林。左良玉新败,士气低落,也难有作为。”

众人沉默。墙上的地图仿佛活了过来,那些红蓝小旗在晃动,代表流寇的黑色小旗在蔓延。明朝的局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

而就在这时,北边的满清也没闲着。

沈阳,清皇宫,崇政殿。

皇太极坐在龙椅上,听着跪在下面的密探汇报。这位清国皇帝养尊处优的大清皇帝,有严重的高血压和冠心病,常年头晕目眩,但这并不影响他敏锐的政治嗅觉和军事眼光。

“明军与义军激战正酣,丁启睿率两万精兵南下湖广……”

密探低声汇报着,每一条信息都让皇太极眼中的光芒更盛一分。

他挥手让密探退下,对殿内几位重臣说:“都听到了?明朝内乱,自顾不暇,这是天赐良机。”

多尔衮上前一步。这位和硕睿亲王已是清国最能打的将领之一。他身材挺拔,面容英俊,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陛下,是否趁此机会,再次入关劫掠?去年入塞,咱们掠回人口三十万,牲畜五十万,金银无数。今年若能再入一次,明朝就更虚弱了。”

“不急。”

皇太极摆摆手,因为肥胖,这个动作显得有些吃力,“秋天了,正是储备物资的时候。传令各旗,加紧储备冬季粮草,赶制棉衣。另外,城防要加固,城墙加高三尺,壕沟加深五尺。”

他顿了顿,补充道:“虽然明军打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用兵之道,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咱们自己先站稳了,再找明朝的破绽。”

多尔衮有些不解:“陛下的意思是……今年不入关了?”

“入,但要换个方式。”皇太极在侍从搀扶下站起身,走到殿内巨大的地图前。那是幅精细的《大明九边图》,从辽东到甘肃,万里边防线上的每一个关隘、每一处卫所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肥硕的手指从山海关一直划到北京,又划回沈阳:“这次如果要入关,就不只是劫掠了。朕要看看,明朝的腹地,到底空虚到什么程度。如果可能……”

他没说完,但殿内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意——如果可能,就不只是抢一把就走,而是要试试能不能在关内站稳脚跟。

范文程会意。这位汉人谋士是皇太极最信任的幕僚,他捋着胡须说:“陛下的意思是……试探性进攻?派一支精兵,不必多,五千人、万人足矣。从边镇薄弱处突破,直插京畿。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撤,主要是探查明军的虚实?”

“对。”皇太极点头,因为激动,呼吸有些急促,“蓟镇总兵是谁?吴阿衡?庸才一个。密云总兵?唐通?墙头草。这些人守城都勉强,更别说野战了。至于新上任的辽东督师洪承畴,我们也可以安排人试探试探”

他转过身,因为转身太急,眼前一阵发黑,扶住桌子才站稳:“选一万精锐,要最敢战的。多带火药,多带云梯,不仅要能野战,还要能攻城。从喜峰口或者墙子岭入关,一路不恋战,直插北京外围。看看明朝的反应,看看京营还有没有战斗力。”

他眼中闪着野心的光:“如果明朝反应迟钝,京营不堪一击,那明年……明年咱们就可以考虑大的动作了。”

命令很快下达。八旗军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各旗清点粮草,检修兵器,赶制冬衣,操练攻城战术。一支由正白旗、镶黄旗精锐组成的“先锋营”被秘密挑选出来,进行特别训练——如何在野地快速行军,如何攻占小县城,如何对付明军的火器。

盛京城外,成千上万的汉人包衣和阿哈在清兵监视下,日夜赶工加固城墙。虽然大多数清贵族不认为明军能打到沈阳,但皇太极坚持要这么做。这位皇帝有种直觉:乱世之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九月将至,秋意渐浓。辽东的平原上,高粱红了,大豆黄了,正是收获季节。但今年的收获,注定要染上血色。

河套平原上,麦浪翻滚,一片金黄。黄河水在秋阳下泛着粼粼波光,如一条玉带蜿蜒穿过沃野。田间地头,农人们忙着收割,歌声笑声随风飘荡。

今年的收成比去年又好了不少,“超产奖励”政策激发了农民的积极性,几乎每家每户都起早贪黑,精耕细作。

与田野里的祥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各处军营的肃杀。

军事司的强化训练进入第二个月,强度有增无减。校场上,士兵们挥汗如雨,喊杀声震天;靶场上,枪炮声从早响到晚,硝烟味弥漫数里;参谋部里,军官们围着沙盘推演战局,争吵声常常传到屋外。

李健几乎每天都要去军营视察。他不要仪仗,不带随从,就带着两三个亲兵,骑马在各营之间穿梭。看到好的,当场表扬;看到差的,当场训斥。

九月初三,他来到李定国的第一军大营。正值火枪兵实弹射击训练,三千火枪兵排成三列横队,在鼓点声中完成装填、瞄准、射击。

预备——装药!随着这声口令响起,三千名士兵如同被同一根线牵动一般,同时行动起来。

他们迅速而又熟练地伸手探入腰间悬挂着的火药壶,准确无误地舀出一定量的火药,并将其轻轻倾倒进手中紧握的长枪管内。

紧接着传来第二道命令:装弹! 只见每个士兵都毫不犹豫地张开嘴巴,从中吐出一粒沉甸甸的铅弹,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塞进枪管里。

最后,他们用特制的通条反复挤压、夯实,确保子弹牢固地装填到位。

举枪——瞄准!又是一阵齐声高呼,三千支燧发枪齐刷刷地高高举起,黑洞洞的枪口宛如毒蛇吐信,死死锁定住三百步开外那片排列整齐的木质靶标区域。

就在这时,第三道指令骤然下达:

刹那间,只听得砰——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震撼。

这声音由远及近,逐渐汇聚成一股强大无比的冲击波,狠狠地撞击在人们的耳膜之上。与此同时,一团巨大的白色烟雾腾空而起,犹如一朵盛开的蘑菇云,在秋日的微风中悠然飘荡。

待烟雾散去之后,可以看到远处的木靶区内已是一片狼藉。无数碎木屑四处飞溅,像是下起了一场纷纷扬扬的小雪;而原本完好无损的靶子此刻也已面目全非,绝大多数上面都赫然出现了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弹洞。

李定国在一旁汇报:“现在装填速度,最快的十五息,最慢的二十二息,平均十八息。三百步射击,命中率七成;二百步,八成五;一百步,九成五。”

李健点头,但没说话。他走到一个刚射击完的士兵面前,那士兵年轻,不过十八九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坚定。

“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个地方?”李健面带微笑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而挺拔的士兵,轻声问道。

士兵立刻挺直身躯,眼神坚定地直视着李健,高声回答道:“回禀总督大人!小人名叫王念同,乃是宁夏人士。因家乡遭受旱灾饥荒,无奈之下于逃至这河套地区谋生。”

李健微微点头,表示认可。接着,他又饶有兴致地追问一句:“方才那一枪打出了多少环啊?”

只见那名士兵脸上露出一丝自豪之色,声音洪亮地答道:“启禀总督大人,小人刚刚打出了整整十环呢!小人仔细数过,靶子中心位置竟然出现了足足八个弹孔!”

李健听闻此言,不禁喜笑颜开。他走上前去,用力拍了拍士兵的肩膀,赞许地说道:“很好!今晚就给你们加个餐吧,赏赐你一斤新鲜的肉食!”

话音未落,四周其他士兵纷纷向这位幸运儿投去艳羡不已的目光。

紧接着,李健转过身来,面向全体将士们大声喊道:“诸位可都听清楚了吗?只要大家努力训练、奋勇杀敌,表现出色者必有重赏!若是有人能够技压群雄,成为军中翘楚,则必定会得到升迁重用!本督在此郑重承诺,绝不食言!”

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语犹如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全军上下的斗志与豪情。众人齐声高呼:“多谢总督大人!”

一时间,军营内士气大振,欢呼声此起彼伏,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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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七,李健视察曹变蛟的第二军骑兵训练。校场上,三千轻骑兵正在练习马上射击。他们分成三队,第一队奔驰中射固定靶,第二队射移动靶,第三队最狠——要在奔驰中完成装填再射击。

曹变蛟亲自示范。他骑着一匹枣红马,如一道红色闪电掠过校场,在百步外突然转身,张弓搭箭,“嗖”的一声,箭矢正中靶心。然后他收起弓,取出燧发短铳,装药、填弹、压实,在马匹起伏中完成瞄准,在百步外再次击发,“砰”,木靶应声而碎。

全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二十息。

“好!”李健带头鼓掌。

曹变蛟勒马回来,脸不红气不喘:“现在全军马上射箭,命中率五成;马上短铳射击,三成五;马上装填再射击,还不到两成。但比一个月前已经提高了一倍。”

李健看着那些年轻骑兵,他们大多数是蒙古族或与蒙古混血,天生就是骑手。但战争光靠天赋不够,要靠苦练。

“继续练。”他说,“我要的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作战的骑兵。晴天要能打,雨天也要能打;白天要能打,黑夜也要能打;平原要能打,山地也要能打。”

九月中旬,李健视察贺人龙的炮兵。这次是野外演练,在黄河边一片开阔地上,三十门野战炮要在一刻钟内完成阵地转移、架设、瞄准、射击。

贺人龙亲自挥旗指挥。红旗举起,炮兵们如臂使指,拆解炮架,装车,套马,转移。到新阵地后,卸车,组装,校准,装弹。全程只用了十二分钟。

“放!”

三十门炮齐鸣,实心铁弹呼啸着飞过黄河,在对岸的滩涂上炸起三十朵泥花。距离三里,散布不超过五十步。

李健问:“如果是雨天呢?如果是夜间呢?如果是在山地,骡马上不去,要人扛呢?”

贺人龙回答:“雨天练过,要多备油布防潮,射击速度会慢三成。夜间也练过,靠火把照明,精度会下降。山地……还没系统练过,接下来就练这个。”

“好。”李健说,“把最困难的情况都想到,都练到。战场上,敌人不会挑好天气好地形跟你打。”

九月底,李健和卢象升站在归化府城墙上,望着远方。夕阳西下,将天地染成一片金红。黄河如血,阴山如黛,好一幅塞上秋景图。

“督师,依您看,咱们这支军队,现在能打多少分的仗?”李健问。

卢象升想了想,回答得很谨慎:“若是守城,依托城墙火炮,可打九十分;若是平原野战,阵型严整,可打八十分;若是长途奔袭、山地作战、夜间作战,恐怕只有七十分。”

“还不够。”李健说,“我要的是一支全能军队,无论什么地形、什么天气、什么敌情,都能战而胜之。要能在平原击溃满清骑兵,要能在山地剿灭流寇,要能在河网地区进行水陆协同,要能在荒漠长途奔袭。”

卢象升苦笑:“那需要时间。没有三年五载,练不出那样的精兵。光是军官培养就要二年,士兵的训练周期也要两年。咱们满打满算建军才不过数年,有这个水平已经不容易了。”

“我们没有三年五载了。”

李健望着南方,目光仿佛穿透千里山河,“外面的乱局,可能一两年内就会波及到整个大明朝。张献忠入川,李自成在河南,罗汝才在湖广,这些流寇一旦坐大,必然北窜。更别说北边的皇太极,他很可能会有大动作。”

他转过身,看着卢象升:“督师,咱们必须加快速度。训练强度还可以再加,训练时间还可以再长。必要的时候,取消所有休假,全天候训练。”

卢象升沉默片刻,点头:“我明白。我会重新调整训练计划,把一些后期课程提前。军官学堂那边,也可以压缩学制,从三年压到两年,增加实战演练比重。”

两人沉默地望着远方。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天边只留下一抹暗红,如血,如烽火。

远处,军营里传来晚操的号角声,那是士兵们在练夜间作战;近处,城内升起袅袅炊烟,那是百姓们在准备晚饭。街上传来孩童的嬉笑声,商铺陆续点上灯笼,夜市就要开始了。

这一动一静,构成了一幅奇特的画面:一边是厉兵秣马,准备迎接风暴;一边是安居乐业,享受着难得的太平。

而风暴,确实正在逼近。

南有张献忠入川、罗汝才周旋、李自成蠢蠢欲动;北有皇太极磨刀霍霍、九边重镇防线空虚;中有朝廷焦头烂额、民变四起、加征不止。

河套这块塞北孤岛,能否在即将到来的巨浪中屹立不倒?

李健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必须做好准备,做最充分的准备。因为乱世之中,唯有实力,才是生存的唯一保障。

秋风从阴山方向吹来,越过城墙,带着刺骨的凉意,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旋。

冬天,不远了。而过了冬天的时候,或将是决定命运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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