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九年腊月初七,河套草原上的积雪已达马膝。鄂尔多斯部的大帐内,巴特尔召集了最后一次军事会议。
帐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牛粪火盆的光映在一张张瘦削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我们的粮食,只够吃到腊月十五。”左翼台吉脱欢的声音干涩如裂帛,“老人和孩子已经三天没吃一粒米了,只能喝雪水充饥。”
右翼台吉布日古德一拳捶在案上:“那就再去抢!汉人的粮仓是满的,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族人饿死?”
“怎么抢?”一个年轻台吉冷笑道,“你忘了上个月在壕沟前死掉的勇士?忘了那些会喷火的铁管子?”
帐中陷入死寂。上个月强攻黑山口的惨败,是每个鄂尔多斯武士心头的噩梦。那道深不见底的壕沟,那些藏在土墙后射出的铅弹和弩箭,还有突然从两侧杀出的骑兵……三百年来,蒙古人从未在野战中吃过如此大亏。
巴特尔缓缓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这位曾经叱咤草原的首领,在短短两个月内苍老了十岁。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决断。
“我们必须再试一次。”他的声音嘶哑而坚定,“但不是强攻。探马回报,汉人的壕沟防线有八处,但最西边的野狐岭,因为山势险峻,只挖了简易壕沟。我们可以从那里突破。”
“可是野狐岭距离汉人粮仓最远,要绕行一百五十里。”有人质疑。
“远,就意味着防备松懈。”巴特尔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羊皮地图前,“我们分兵三路:第一路两千人,佯攻黑山口,吸引汉人主力;第二路三千人,强攻马头坡,制造混乱;第三路主力五千人,绕道野狐岭,突破后直插汉人腹地,抢了粮车就走。”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台吉:“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成功了,部落能活过这个冬天;失败了……那就让长生天决定我们的命运。”
腊月初十,近万蒙古骑兵在夜幕掩护下分批出发。马蹄包裹着毛毡,马衔枚,人噤声,如一群沉默的饿狼,扑向南方的最后希望。
腊月十二拂晓,黑山口防线。
哨兵王二狗裹着厚厚的羊皮袄,在了望塔上不停地跺脚取暖。忽然,他感觉脚下的木板传来轻微的震动——那是大规模骑兵行进特有的震颤。
“敌袭——!”他嘶声大喊,同时点燃了狼烟。
黑色的烟柱冲天而起,在黎明的灰白天空中格外刺目。很快,东西两侧的哨塔相继响应,三道狼烟如三柄利剑刺破长空。
防线后方三里处的指挥所内,李定国放下望远镜,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果然来了。按第一预案执行。”
命令通过旗语迅速传递:第一道壕沟守军佯装慌乱,后撤至第二道防线;弓弩手登哨塔准备;火器队进入预设伏击位置——那不是普通的火铳队,而是方以智格物院最新改良的燧发枪。
这些燧发枪与明军制式火铳截然不同:枪管加长至四尺,采用精钢锻造,内壁光滑;燧石击发装置取代了火绳,不受风雨影响;更重要的是,经过李健提示,格物院的工匠在枪管内拉出了三条螺旋膛线,虽然工艺复杂,成品率不足三成,但这三百支线膛枪的射程和精度,达到了惊人的一百五十步。
蒙古骑兵的第一波冲锋,依旧是试探性的。五百骑散成扇面,在壕沟前百步处来回驰骋,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土墙。守军按照预案,只在垛口后零星还击,显得力不从心。
“他们在示弱。”前锋队长苏和敏锐地察觉到异常,“但太明显了,是陷阱。”
他派出三支百人队,从不同方向逼近壕沟。其中一队发现了一处“缺口”——那是李定国故意留下的诱导通道,宽约三丈,看似可以纵马通过。
“从这里冲进去!”百夫长兴奋地大喊。
五十骑率先冲入通道,但刚进入三十步,前排战马突然惨嘶着栽倒——地上布满了陷马坑,坑底插着削尖的木桩。后续骑兵收势不及,接连坠坑,一时人仰马翻。
就在这混乱时刻,壕沟后突然竖起红旗。
“开火!”
随着李定国一声令下,三千燧发枪分三段轮射。第一排一千支枪齐鸣,白烟腾起,铅弹如暴雨般扑向蒙古骑兵。百步距离,正是燧发枪最佳射程,尤其是那三百支线膛枪,几乎弹无虚发。
苏和亲眼看到身边一个百夫长的脑袋像西瓜般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他一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排枪声又起,然后是第三排。三段击衔接流畅,几乎没有间断。
蒙古人从未遭遇过如此密集、精准、持续的火力打击。传统的弓箭在百步外已无力,而对方的铅弹却能轻易穿透皮甲。战马受惊,四处奔窜,骑手被甩落马下,随即被后续冲锋的同袍践踏。
“撤!快撤!”苏和嘶声大吼。
但撤退的路同样布满死亡。那些看似安全的开阔地,实际上是预设的雷区。当溃散的骑兵试图从两侧绕行时,突然脚下传来巨响——埋设的火药罐被触发,铁片、碎石如天女散花般四溅。
短短一刻钟,第一波进攻的两千骑兵,能活着撤回出发地的不足八百。壕沟前尸横遍野,伤马的哀鸣与伤兵的呻吟交织成地狱般的乐章。
战斗间隙,李定国亲自巡视前沿。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混合气味,壕沟前的雪地已被染成暗红色。军医和担架队正在抢救伤员,工匠则在检查火器损耗。
“战果统计出来了。”曹变蛟快步走来,这位年轻的将领脸上难掩兴奋,“毙敌两千一百三十七人,伤一千七百余,俘三百四十五人。缴获完好的战马一千二百匹,弓弩刀枪无算。”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而我军……仅两人轻伤,都是被流箭擦伤。”
这个战损比,堪称奇迹。李定国却皱起眉头:“火器损耗呢?”
“燧发枪炸膛十九支,都是最早批次的产品。线膛枪完好无损。”贺人龙接话,这位老将抚摸着一支刚缴获的蒙古角弓,感慨道,“曾几何时,这样的强弓能射穿三层铁甲。可现在……在火器面前,弓箭时代结束了。”
高杰检查着俘虏的伤势,发现大多数死者都是胸腹中弹,铅弹在体内翻滚变形,造成的创伤远比箭矢恐怖。“有个俘虏说,他们以为我们是用了什么妖法。因为从没听说过火铳能连发,还能打这么远、这么准。”
众人看向那些正在擦拭枪管的火器兵。这些士兵大多是流民出身,训练不足半年,但凭借火器的优势,竟然创造了如此战绩。技术碾压,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但李定国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他召集将领开会,总结得失:
“此战虽胜,暴露的问题也不少。”他指着沙盘,“第一,火器装填还是太慢。三段击虽然实现了持续火力,但每排射击后需要三十息装填。如果蒙古人不顾伤亡持续冲锋,还是有可能冲过最后五十步。”
“第二,壕沟防线虽能阻滞,但无法全歼来敌。今天逃走了近半数敌军,他们还会再来。”
“第三,”他加重语气,“我们太依赖预设战场了。如果蒙古人改变战术,不从这里进攻呢?如果他们有火炮呢?”
曹变蛟提议:“那就改进战术。火铳手可以和弓弩手混编,弓弩射速快,可以填补装填间隙。”
贺人龙补充:“壕沟间的通道可以更多样化。不全是死路,有些可以做成‘活路’,但活路的尽头是更大的陷阱。”
高杰想起李健曾经提过的概念:“可以用火药罐做地雷,埋设在通道两侧。不用多,只要几处关键位置,就能制造混乱。”
李定国将这些建议一一记下,心中已有了新方案的雏形。但他不知道,更大的考验即将到来——佯攻黑山口、马头坡的两路蒙古军虽然受挫,但主力五千骑,已经悄悄绕到了野狐岭。
腊月十四,野狐岭。
这里确实如巴特尔所料,防线相对薄弱。简易壕沟只有一道,深不过四尺,宽不过六尺。守军只有五百人,由都司王铁柱指挥。
当蒙古骑兵如潮水般涌来时,王铁柱按照预案,点燃狼烟后率军后撤——这不是溃退,而是诱敌深入。因为在他们身后十里处,李定国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巴特尔亲自率领主力冲锋,看到守军“溃逃”,心中大喜:“冲过去!汉人防线破了!”
五千骑兵呼啸着冲过壕沟,向南疾驰。但他们很快发现,前方的地形越来越复杂:丘陵起伏,沟壑纵横,道路越来越窄。
“首领,不对劲。”布日古德勒住马,“这地形太容易设伏了。”
巴特尔也察觉到了异常,但开弓没有回头箭。而且探马回报,前方二十里就有汉人的大型粮仓,守军不足千人。
“分成三队,交替前进。”他下令,“前队探路,中队跟进,后队警戒。”
这个谨慎的部署救了他一命。当前队一千骑进入一处峡谷时,两侧山坡突然滚下无数巨石,堵死了退路。紧接着,弓弩、火铳从两侧山崖上倾泻而下。
但巴特尔的中队还在谷外,他立即意识到中计,急令后撤。然而来时路上的简易壕沟,此时已被迅速增援的汉军重新占领,吊桥拉起,沟后竖起了密密麻麻的长枪。
“向西突围!”巴特尔当机立断。
西面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地,看似可以纵马驰骋。蒙古骑兵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涌向河滩,却不知道,那里是李定国精心准备的“诱导通道”。
河滩上,每隔三十步就有一处明显的“安全区”——那是用石灰画出的圆圈,圈内没有陷马坑,没有绊马索。求生心切的蒙古骑兵自然涌向这些圆圈,却不知道,圆圈与圆圈之间的区域,埋设了整整两百个火药罐。
当超过两千骑兵进入河滩时,李定国在山坡上挥下了令旗。
“引爆!”
引信被点燃,嘶嘶作响地没入雪中。三息之后——
“轰!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如惊雷滚过大地。火药罐中不仅装了火药,还有铁钉、碎瓷、石子。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破片,在密集的马群中造成了毁灭性打击。战马惊嘶,骑手坠地,未被直接炸死的人马也被受惊的同伴践踏。
巴特尔在亲兵拼死护卫下,勉强冲出了河滩。回头望去,精锐已折损大半,能跟随他突围的不足千人。雪地上到处是残肢断臂,受伤的战马在血泊中挣扎嘶鸣,那景象宛如修罗地狱。
“啊——!”巴特尔仰天狂吼,声音凄厉如狼嚎。
他知道,鄂尔多斯部完了。经此一役,部落的精壮男子损失过半,再无力南下抢掠。这个冬天,不知道要有多少老人孩子饿死、冻死。
但他更不知道的是,这场惨败的消息,将以惊人的速度传遍草原。从此,“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不再是一句诗文,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当新家峁的捷报尚未传出时,东方的朝鲜正在经历一场国难。
崇祯九年腊月二十,盛京。皇太极在崇政殿召集诸王贝勒、文武大臣,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亲征朝鲜。
“明朝内乱不止,流寇猖獗,正是我大清南征良机。”皇太极站在巨幅地图前,“然朝鲜李倧,表面臣服,暗通明朝。若我大军南下,朝鲜必袭我后方。故当先平朝鲜,绝后顾之忧。”
范文程谏言:“陛下,朝鲜山多地险,若强攻恐耗时日久。不如先遣使责其背约,若李倧肯彻底臣服,可免刀兵。”
“他已背约一次,岂会真心臣服?”多尔衮冷笑,“臣愿率军为先锋,三月之内必擒李倧!”
皇太极最终决定双管齐下:一面派使臣最后通牒,一面集结大军。他亲率十五万大军,其中满洲八旗六万,蒙古八旗四万,汉军五万余,号称二十万,于腊月二十五誓师出征。
朝鲜方面,仁祖李倧接获急报,急忙召集群臣议政。领议政金瑬主战:“清虏虽强,然我朝鲜有山川之险,军民一心。可凭险固守,待明军来援。”
但更多大臣主和。吏曹判书崔鸣吉直言:“明朝自身难保,岂有余力援我?且去岁丙子胡乱(1636年皇太极第一次征朝),我国已元气大伤。今清军势大,若硬抗,恐有社稷之危。”
争论不休间,清军已突破鸭绿江防线。朝鲜军队一触即溃,不过十日,平壤陷落。李倧仓皇南逃至南汉山城,据险固守。
皇太极率军包围南汉山城,却不强攻,而是切断了所有粮道。时值严冬,城中粮草日蹙,士兵冻饿而死者日众。
崇祯十年正月初十,皇太极遣使入城,递交最后通牒:朝鲜必须去明朝年号,缴获明朝所赐诰命册印,奉大清正朔,送质子二人,岁贡黄金百两、白银千两、绸缎千匹等。
城中断粮已三日,士兵开始宰杀战马,百姓易子而食。李倧在殿中独坐一夜,天明时,鬓角尽白。
正月三十,南汉山城城门缓缓打开。李倧脱去王服,换上一身青衣——这是罪人的服色,步行出城。在清军刀枪林立的夹道中,他走到三田渡的清军大营前。
皇太极端坐高台,左右诸王贝勒、文武大臣肃立。李倧跪于台下,行三跪九叩大礼,奉上降表、地图、户籍册。
“臣李倧,不识天命,抗拒王师,罪该万死。今率百官军民,归顺大清皇帝陛下,永为藩属,誓不敢贰……”
声音颤抖,泪流满面。台下朝鲜大臣无不掩面而泣,有人当场呕血昏厥。
这一幕,被清朝史官详细记录,也成为朝鲜五百年国耻。后世人称“三田渡之辱”,在韩国史书中,这是比日据时代更深的伤痛——因为屈辱来自曾经仰慕的中华文明圈内的“蛮夷”。
受降礼成,皇太极并未过分羞辱,反而温言抚慰,承诺不杀降、不掠民。这是他的高明之处:既要摧毁朝鲜的抵抗意志,又要保留一个能提供粮饷、兵源的藩属国。
消息传回盛京,满朝欢庆。但范文程、宁完我等汉臣心中清楚,征服朝鲜只是第一步。皇太极的下一个目标,必然是山海关内的万里江山。
而这一切,被困在北京紫禁城中的崇祯皇帝,要到两个月后才完全知晓。那时,他将面临登基以来最绝望的局面:东有清国称帝灭朝,西有流寇荼毒中原,北有蒙古新败但隐患未除,南则……还有一个不听宣调、却连战连捷的李健。
崇祯十年正月,新家峁。
大雪封山,边境暂宁。但格物院内,却是热火朝天。方以智带领三十余名工匠、学子,正在进行燧发枪的第三次改进。
“装填速度还是太慢。”方以智皱眉看着测试数据,“熟练射手只能发射两发。而且枪管过热问题没有解决,连续射击二十发后,必须冷却半刻钟,否则有炸膛风险。”
一个年轻工匠提议:“是否可以改进火药配方?现在用的火药烟太大,每次射击后白烟弥漫,影响视线。”
“还有枪机结构。”另一个工匠指着分解的燧发机构。
众人争论不休时,李健悄然走进工坊。他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听着,偶尔在随身的小本上记录。
半年前,他凭借后世记忆,提出了“膛线”的概念。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是天方夜谭——在铁管内部拉出螺旋凹槽?这怎么可能做到?但方以智带着工匠反复试验,最终用“拉刀法”实现了这个奇迹:将特制的钩形刀具固定,枪管旋转推进,刀头在管内刻出螺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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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成品率低、工时漫长,但那三百支线膛枪在战场上的表现,证明了这条技术路线的正确性。
“诸位。”李健终于开口。
众人连忙行礼。方以智兴奋地汇报进展,也坦承困难。
李健听完,走到工案前,拿起一支燧发枪,仔细端详。“我想到几个方向,供诸位参考。”
他蘸水在木板上画出示意图:“第一,装填问题。现在的铅弹需要裹布条才能密闭,可否改?弹头略小于口径,底部中空,发射时火药气体使弹底膨胀,紧贴膛线。”
方以智眼睛一亮:“妙啊!这样既保证了气密性,又不需要费力塞弹,装填速度能快一倍!”
“第二,连发问题。”李健画出另一个草图,“可否设计一种‘后膛装填’的枪械?弹药一体化,从枪管后方装入。虽然结构复杂,但射速能提升数倍。这个可以作为后续的课题。”
这个想法太大胆,工匠们面面相觑。后膛装填意味着要解决闭气问题,以现在的工艺水平,几乎不可能。
“我知道很难,但可以慢慢试。”
李健鼓励道,“第三,标准化。现在每支枪的零件都不能互换,坏了就要整体报废。可否制定统一标准,让枪管、枪机、枪托等主要零件可以通用?”
黄宗羲在场旁听,此时插话:“这不仅是工艺问题,更是管理问题。需要制定详细的尺寸标准、公差要求、检验规程。我可以协助起草《火器制造则例》。”
顾炎武也加入讨论:“还有训练。新兵掌握火器需要时间,是否可以编写《火器操典》,规范装填、瞄准、射击、保养等所有动作?”
一场关于火器改进的技术讨论,逐渐扩展到军事改革、制度建设的层面。这就是新家峁与明朝其他地方的不同:这里不仅有技术创新,更有体系化思考。
正月结束时,格物院拿出了第三版燧发枪设计方案:改进了装填步骤;枪管加装散热片,延长持续射击时间;关键零件开始尝试标准化。
同时,《火器制造则例》草案完成,《火器操典》开始编写,第一批五百支新枪投入生产,计划在春耕结束后装备部队。
李健站在格物院的了望塔上,看着远方正在融雪的田野。他知道,自己点燃的这把火,终将燎原。燧发枪、线膛、标准化、后膛装填……这些概念提前两百年出现在明末,将会如何改变历史?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当崇祯皇帝还在为辽东战事、中原流寇焦头烂额时,在河套边陲的这个角落,一场军事革命已经悄然开始。
而这场革命的第一批果实,将在崇祯十年的春天,迎来真正的考验。
因为皇太极在征服朝鲜后,目光已经转向西方。新家峁这个接连重创蒙古、拥有神秘火器的地方,必然进入他的视野。
雪在融化,春天将至。但崇祯十年的春天,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