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宵禁鼓声刚停,天边才泛起一点鱼肚白。
往常这时候,只有倒夜香的板车会在青石板路上吱嘎作响。
但今天,整座长安城被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踩醒了。
几千号穿着灰色布衣、背着大挎包的半大孩子们,像是撒豆子一样,从大唐觉醒院涌了出来,渗透进了一百零八坊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跑得飞快,有的脚下生风,居然还带着点轻功底子。
因为这帮人里头,混了不少乔装打扮的禁军斥候。
“卖报!卖报!”
“陛下请客!今日免费!”
清脆吆喝声穿透了清晨的薄雾,把那些还没睡醒的门房大爷吓得一激灵。
朱雀大街上,几个崔家的家丁正打着哈欠准备去采买。
突然,一张散发着墨香味的大纸直接拍在了他们脸上。
“哎哟!谁啊!没长眼”
家丁骂骂咧咧地扯下脸上的纸,刚想揉成团扔掉,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上面的几个大字。
那一瞬间,他的手僵住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震惊!清河崔氏夜夜笙歌的背后,竟是挪用修河公款?】
家丁的手开始哆嗦。
这要是拿回去给老爷看,自己会不会被灭口?
还没等他想明白,旁边那个送报的小子已经像猴子一样窜上墙头,手里挥舞着一大叠报纸,对着坊墙里的住户大喊:
“快来看啊!陛下亲自教大家怎么长生不老啦!还有天后娘娘的闺房秘事!不要钱!白送!”
“你说啥?不要钱?”
“天后娘娘的秘事?”
这下子,整条街的窗户都打开了。
大唐百姓哪怕再怕死,也架不住这两样东西的诱惑:
一是占便宜,二是听八卦。
尤其是皇家的八卦。
不到半个时辰,长安城沸腾了。
几乎人手一张《大唐日报》。
街边早点摊子上。
卖胡饼的老人连生意都顾不上做,手里捏着报纸,满是面粉的手在裤腿上蹭了蹭,盯着头版那幅极其魔性的插图。
那图画得简单粗暴,一个小人盘腿坐着,鼻孔里画了两道气流,旁边配文:
【吸气三秒,憋气五秒,气沉丹田,这是修仙第一步!】
“君林,你识字多,给念念,这上面写的啥?”老者把报纸凑到隔壁私塾先生面前。
私塾先生原本是一脸不屑的,觉得这是有辱斯文。
但当他看到那行标题——《修仙入门:呼吸就能变强的第一步》,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这是传说中的仙法?”
他颤巍巍地念了出来:“气走任督,意守灵台此乃陛下亲赐之法,凡大唐子民,皆可修习,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话音刚落,早点摊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几十号人,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有的手里还抓着半个胡饼,全都开始按照画上的样子,在那儿憋气。
一个个脸红脖子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群人集体便秘了。
“哎?神了!”
老张猛地一拍大腿,喷出一口浊气,“我这才憋了一会儿,怎么感觉腰眼那块热乎乎的?昨晚闪了腰,这会儿居然不疼了!”
“我也是!我感觉脑门清亮了不少!”
“陛下万岁!这是真东西啊!”
人群炸锅了。
原本坊间流传谣言。
什么陛下吃小孩,觉醒院是魔窟之类的。
在这实打实的身体反应面前,这些谣言不攻自破。
谁会给口粮发这种好东西?
谁家魔头会免费教大家强身健体?
而更让气氛推向高潮的,是报纸背面的副刊。
那里没有严肃的功法,只有一篇连载小说,标题取得极其风骚——《霸道女帝爱上我:李治与苏曌不得不说的秘密》。
配图是王莽亲自操刀的:一个身穿龙袍的英俊男子,正壁咚一个满脸羞涩的凤袍女子。
那画风,那是相当超前,相当刺激。
“我的天老爷!原来陛下私底下这么这么猛的吗?”
几个大婶凑在一起,看得面红耳赤,却又舍不得挪开眼。
“你看这段,天后娘娘在朝堂上威风八面,回了宫居然还会躲在陛下怀里撒娇?哎哟,这反差,看得老娘心里头痒痒的!”
“写得真好啊!比那茶馆瞎子讲的干巴巴的故事强多了!”
这种极具冲击力的皇室秘辛,瞬间击穿了所有妇女的心理防线。
她们不管什么政治斗争,她们只知道,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后娘娘,原来也是个会哭会笑、会害羞的小女人。
莫名的亲近感,在长安城的空气里迅速蔓延。
此时,大明宫,立政殿。
“咔嚓!”
一声脆响,一只价值连城的琉璃盏在苏清雪手里化作了一堆晶莹的粉末。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大唐日报》,绝美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苏清雪捂着脸,苦笑着看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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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纸上赫然写着一段让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描写:
【那夜,月色如水。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天后,此刻却如同一只受惊的小猫,红着脸躲进陛下宽阔的胸膛,嘤嘤说道:‘陛下,臣妾怕’】
“嘤嘤个鬼啊!”
苏清雪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炸开了。
她什么时候嘤嘤过?
她堂堂冰凰剑主兼顾酒剑仙,杀人都不眨眼,什么时候像只猫一样躲在他怀里了?
这要是传出去,她以后在朝堂上还怎么混?以后谁还会怕她这个铁血天后?
“好你个李墨,神神秘秘的以为是什么惊喜,原来是给我惊吓!”
“来人!摆驾甘露殿!”
苏清雪一甩袖子,带起一阵香风,杀气腾腾地冲了出去。
门口的太监宫女吓得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甘露殿内。
李墨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喝着自己新捣鼓出来的气泡水,一边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喧闹声,心情大好。
“李墨!”
一声娇喝传来,紧接着大门被一股无形气劲直接撞开。
苏清雪提着裙摆大步走进来,把那张揉皱的报纸狠狠拍在御案上。
“这就是你的计策?这就是你说的舆论战?”
苏清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凤眸死死盯着李墨,“你把我说成什么样了?这是造谣!这是诽谤!我什么时候什么时候那么矫情了?”
李墨放下杯子,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清雪,这就是你不懂了。”
他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苏清雪面前,伸手想要去拉她的手,却被苏清雪一把甩开。
“别碰我!今天不解释清楚,这事儿没完!”
“好好好,解释。”
李墨收起嬉皮笑脸,指了指窗外,“你闭上眼,仔细感应一下。”
苏清雪皱眉,虽然还在生气,但还是依言闭上了眼,释放出精神力。
下一秒,她愣住了。
在那嘈杂的市井喧嚣之上,她感受到了一丝丝极其微弱。
但却真实存在的金色气流。
那是愿力?
或者是说,是民心?
那些金色的气流,正从长安城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源源不断地融入皇宫上空的国运金龙之中。
原本有些萎靡黯淡的金龙,此刻竟然变得凝实了几分,龙鳞上泛起了淡淡的光泽。
“看到了?”
李墨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百姓怕你,敬你,那是畏威。但畏威产生不了这种纯粹的愿力。”
“只有让他们觉得你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让他们觉得皇室和他们是有情感连接的,这种愿力才会产生。”
李墨轻轻握住她的手,这次苏清雪没有躲。
“而且,我把修仙功法散布出去,百姓练了,身体好了,就会感激。这份感激,加上对我们故事的磕糖,就会转化为最纯粹的信仰。”
“这是我们在绝灵之地,对抗未来那天外来客的资本之一。”
苏清雪睁开眼,眼中怒火消散大半,神色变得复杂。
她看着李墨,咬了咬嘴唇,“那你也不能那么凭空捏造吧?还嘤嘤嘤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哎呀,艺术加工嘛!”
李墨厚着脸皮把她搂进怀里,“再说了,我就喜欢看你害羞的样子,多可爱。”
“你!”
苏清雪脸上一红,抬手在他腰间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下期不许这么写了!要把我写得威武一点!”
“行行行,下期写《天后剑指苍穹,陛下甘为裙下臣》,行了吧?”
“咳咳,也不是不行!”
“啧啧,清雪呀,你现在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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