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城,玄武大街。
这条贯穿城市南北的主干道,此刻人声鼎沸。街道两旁,各色商铺、酒楼、茶肆的幌子在微风中轻轻摆动,空气中弥漫着灵食的香气、药材的清苦,以及法器铺子里传来的淡淡金铁与符文混合的气息。
但今日,最吸引人目光的,是街道中央那座临时搭建、却极尽奢华的三层高台。
高台通体以珍贵的“暖阳玉”砌成,这种玉石不仅能自发温润光泽,更有着汇聚灵气、安神定魄的微弱功效,通常只在大宗门的核心修炼室或皇室寝宫中才会使用。此刻却被奢侈地用来搭建一座临时的展示台。
台上,九面绣着威严蟠龙纹的旗帜迎风招展。正中一面最大的旗帜下,摆放着一张宽大的、铺着某种不知名雪白兽皮的玉座。
台下,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除了看热闹的普通修士和民众,更有不少中小势力的代表、前来收集情报的探子,以及各大赌坊派来观察选手状态的“眼力师”。
这里,是御龙宗在天机城的临时驻地之一,也是龙千羽在抽签结果公布后,特意选择的“亮相”之地。
距离擂台战还有两日,这位御龙宗的圣子,显然不打算让对手——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林风”——安稳地度过备战期。
辰时三刻,日头渐高。
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只见街道尽头,一队人马缓缓行来。开道的是八名身穿暗金色鳞甲、面覆龙首面具的魁梧武士,个个气息沉凝,步伐整齐划一,竟都是灵锁境三重以上的修为!他们手持长戟,戟尖寒光闪烁,无形中散发出的肃杀之气,让前方拥挤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紧随其后的,是四名身穿轻纱、容颜姣好的侍女,手提香炉、捧着玉盘,步履轻盈,姿态优雅。香炉中飘出的,是价比黄金的“龙涎安魂香”,有凝神静气、轻微提升悟性之效,此刻却被奢侈地用作仪仗。
再之后,是一架由四头通体雪白、头生独角、形似骏马却更显神骏的“云霞兽”拉着的华盖车辇。车辇通体以紫檀灵木打造,镶嵌着各色宝石,车辕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蟠龙纹,拉车的绳索竟隐隐泛着蛟筋特有的光泽。
车辇两侧,各跟着两名老者。左侧一人面色阴鸷,正是御龙宗的褚长老;右侧一人则须发皆白,面容古朴,手持一根龙首拐杖,气息深不可测,赫然是一位灵锁境七重以上的大高手!
车辇在华台前停下。侍女上前,轻轻掀开车帘。
一道身影,迈步而出。
正是龙千羽。
他今日换了一身装束。不再是抽签那日的暗金锦袍,而是一袭月白色的长衫,外罩一件用“冰蚕银丝”织就的轻纱罩袍。衣衫上以秘法绣着若隐若现的游龙纹,随着他的动作,那些龙纹仿佛在游动,散发着淡淡的威压。他长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发丝垂落额前,配上那张俊美阴柔的脸庞,竟有几分浊世佳公子的飘逸之感。
但当他站定,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时,那股刻意收敛却依旧慑人的傲然与冷漠,瞬间冲淡了外表的文雅,让人心底发寒。
他没有立刻登上高台,而是负手立于车辇旁,微微抬头,似乎在感受天光,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整个玄武大街,竟因他一人的出现,而变得鸦雀无声。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哗,更衬托出此地的寂静。
“圣子驾临,万灵辟易!”
八名龙鳞甲士齐声低喝,声浪不高,却带着奇特的震颤之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龙千羽这才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他步履从容,一步步登上暖阳玉铺就的台阶,直至最高层的玉座前,却并未坐下,而是转身,面向下方的人群。
“诸位。”
他的声音响起,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在人耳边低语,又带着淡淡的金属质感,显然是运用了某种音功技巧。
“天元盛会,群英荟萃。我龙千羽,承蒙宗门厚爱,天下同道抬举,忝列三十二强。两日后,将于丁字一号擂台,与西域归元宗的林风道友,切磋论道。”
他话语说得客气,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却将“切磋”二字说得如同“指点”一般。
人群中开始响起低低的议论。
“这就是龙千羽?好大的排场!”
“那四头云霞兽,每一头都价值连城吧?御龙宗真是财大气粗。”
“他身边那个持拐杖的老者,气息好可怕,绝对是宗门宿老!”
“废话少说,看他今天想干什么。”
龙千羽似乎很享受这种成为绝对焦点的感觉,他停顿了片刻,待议论声稍歇,才继续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但内容却开始变得尖锐:
“归元宗,地处西域,隐世清修,向来少与中州往来。林风道友能以散修之姿,一路过关斩将,闯入三十二强,想必有其过人之处,毅力、运气,缺一不可。”
他将“毅力”、“运气”二字,微微加重,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台下,一些与御龙宗交好的势力代表,已经发出了低低的嗤笑声。
“然则——”龙千羽话锋一转,眼神也微微凌厉起来,“修行之路,终究靠的是实力,是底蕴,是传承!取巧可胜一时,难胜一世;侥幸可过一关,难过万重山!”
“我御龙宗,承天受命,协理四方,与真龙共尊。历代先贤呕心沥血,方有《御龙真诀》之无上大道,有‘龙血淬体’之夯实根基。”他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威严,“此等传承,非是那些偏居一隅、闭门造车的小门小派可以想象,更非某些来历不明、功法杂乱之徒可以揣度!”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这已经不再是赛前的客气话,而是赤裸裸的贬低和挑衅!直接将归元宗贬为“小门小派”,将林枫暗示为“来历不明、功法杂乱之徒”!
“他……他怎么敢这么说?”
“虽然御龙宗势大,但天元盛会,各凭本事,这般公开贬低对手宗门,未免太过跋扈!”
“嘘!小声点!你不想活了?没看到那位持拐杖的老者吗?那可是御龙宗的‘怒江蛟’龙怒涛长老!成名多年的凶人!”
“完了完了,那林风还没打,先被这般羞辱,气势上就输了一大截。”
人群中,一些出身中小宗门,或对御龙宗霸道行径早有不满的修士,脸上露出愤愤不平之色,但慑于御龙宗的威势,敢怒不敢言。
龙千羽将台下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的弧度更冷。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仅要击败对手,更要在战前,就从心理、气势、乃至舆论上,将对手彻底碾压,击垮其心志!
他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尽管无人出声,但他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个彰显掌控力的姿态。
“我知近日城中,多有议论。言我龙千羽,仗势凌人;言那林风道友,或为黑马,可堪一战。”龙千羽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但眼神中的讥诮却更加明显,“甚至,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之辈,暗中将林风道友,与近来某些四处作乱、不识天数的逆党匪类,妄加关联,混淆视听。”
他此言一出,人群中少数知道“破晓”组织,或对东海、西域近来动荡有所耳闻的修士,脸色都是一变。这是毫不掩饰的威胁和敲打!直接将“与逆党关联”的帽子悬在了林枫头上!
站在台侧的褚长老,脸上露出满意的狞笑。这一手,既打击了对手,又警告了那些可能同情或暗中支持“破晓”的势力,一举两得。
“今日于此,”龙千羽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金铁交鸣,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意,“我龙千羽,便以御龙宗当代圣子之名,正告天下,亦正告我那两日后的对手林风——”
他目光如电,仿佛穿透虚空,直刺林枫下榻客栈的方向。
“擂台之上,刀剑无眼,道法无情。你我既签生死状,当各凭本事,各安天命!”
“我龙千羽,修行二十余载,得宗门悉心栽培,蒙龙族恩泽庇佑,一身修为,皆堂堂正正,来自光明正大之传承!届时,自当以《御龙真诀》之无上玄功,领教归元宗高妙道法!”
“但愿林风道友,莫要让我失望,莫要让这满城期待一场龙争虎斗的同道失望。更莫要——”他刻意拖长了语调,一字一顿,声音冰寒刺骨:
“——让某些藏在阴沟里的鼠辈,心存不该有的妄想!”
“我会让你,让你背后那些或许存在的影子,让你那不知所谓的‘归元宗’传承……”
他顿了顿,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平和也彻底消失,只剩下赤裸裸的、如同看待猎物般的冷酷与轻蔑。
“原、形、毕、露!”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字迸出。与此同时,他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气浪,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气浪之中,隐隐有龙形虚影翻腾咆哮,散发出恐怖的血脉威压与凌厉的罡煞之气!
距离高台较近的人群,顿时感到呼吸一窒,仿佛胸口被巨石压住,修为稍弱者更是脸色发白,踉跄后退。就连那暖阳玉砌成的高台,都在这股气势冲击下,表面光华一阵剧烈闪烁!
灵锁境五重巅峰的修为,配合那滴地行龙蜥真血带来的血脉威压,以及《御龙真诀》特有的“龙煞罡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展现!
这已不是简单的示威,而是一种宣告,一种碾压!
他要让所有人看到,他龙千羽,拥有何等碾压性的力量!更要让那个叫林风的家伙,未战先怯,心神失守!
“圣子神威!”
八名龙鳞甲士率先单膝跪地,齐声高呼。
“圣子神威!御龙宗万胜!”
台下,那些依附御龙宗的势力代表、被收买的托儿,立刻跟着大声呐喊起来,声浪震天。
更多的围观者,则是面色复杂。有人震撼于龙千羽的强大气势,暗自为林枫捏一把汗;有人不满其跋扈,却又无可奈何;也有人纯粹看热闹,觉得这场对决越发有意思了。
龙千羽站在高台之上,沐浴在众人的目光与呼喊中,微微闭上眼睛,仿佛在享受这一刻。片刻后,他气息一收,所有异象消散,又恢复了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气势滔天、言语如刀的人不是他。
他不再看台下众人,转身,从容地步下高台,登上车辇。
车帘落下。
云霞兽迈步。
龙鳞甲士开道。
这支奢华而威严的队伍,如来时一般,缓缓离开了玄武大街,只留下那座空荡荡的暖阳玉高台,以及满街议论纷纷、心思各异的人群。
消息,以比风更快的速度,传遍了天机城。
“听说了吗?龙千羽在玄武大街公开亮相,气势全开,压得人喘不过气!”
“何止!他放话了,要让那个林风‘原形毕露’!话里话外,都在贬低归元宗,还暗指林风和‘破晓’逆党有关!”
“太嚣张了!简直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
“嚣张?人家有嚣张的本钱!你没感觉到那股气势吗?灵锁境五重巅峰!还有龙威!我感觉比一般的六重高手压迫感还强!”
“这下那个林风惨了,打不过不说,战前还被这么羞辱,搞不好心境都要出问题。”
“赌坊盘口又变了,龙千羽速胜的赔率更低了,林风能撑过三十招的赔率倒是涨了点……”
林枫下榻的客栈,小院外。
明显多了一些形迹可疑的“路人”,或是在远处高处“不经意”眺望此地的修士。御龙宗的“影卫”,已经开始布控。
院内,“水镜无痕阵”与“小五行禁法”运转不辍,隔绝了外界大部分的窥探与嘈杂。
厅堂中,气氛凝重。
石猛脸色涨红,拳头捏得嘎嘣响,在厅内来回踱步,如同一头困兽:“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头儿!那龟孙子简直就是在指着鼻子骂我们!还‘原形毕露’?我呸!老子这就去砸了他的台子!”说着就要往外冲。
“猛哥!”苏月如清喝一声,手中一枚阵旗轻轻一顿,地面微光一闪,一道柔和的阻力拦在石猛身前,“冷静!这正是他们想要的效果!激怒我们,让我们自乱阵脚,甚至主动挑衅,他们就有理由在擂台外动手!”
荆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边,沙哑道:“外面多了十七个盯梢的,分属三个方向,修为在灵锁境二重到四重之间。远处阁楼上,还有一个疑似擅长瞳术的观察者。需要清理吗?”他话中的“清理”,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气。
林枫坐在桌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神色平静得有些异常。他轻轻吹了吹并不存在的茶沫,抿了一口,才缓缓道:“荆兄,不必。让他们看。猛哥,坐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石猛喘着粗气,狠狠一跺脚,还是走回来重重坐下,将桌子拍得嗡嗡响。
苏月如担忧地看着林枫:“林兄,龙千羽此举,恶毒至极。当众贬低宗门,暗示你与‘破晓’有关,这是在绝你后路,也是施加心理压力。若你心境因此波动,或急于证明自己而强行改变战术,都可能落入他的算计。”
林枫放下茶杯,目光清澈,看向苏月如:“月如,你觉得,他今日展示的实力,有几分真?几分演?”
苏月如沉吟片刻,道:“气势爆发做不得假,灵锁境五重巅峰的修为应该属实,龙煞罡气的特质也与情报吻合。但是否尽了全力……难说。他有意显露血脉威压和罡气的凌厉,却可能隐藏了其他变化、持久力或者某种杀手锏。示威的成分很大,但也有可能是故意夸大,让我们高估他,从而在制定战术时过于保守。”
林枫点点头:“分析得不错。他今日所为,无非三板斧:一,示强以慑心;二,辱宗以乱志;三,构陷以绝援。很直接,很霸道,也很……御龙宗。”
他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只是,他算错了几件事。”
“第一,”林枫竖起一根手指,“我之心境,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东海之浩瀚,西域之荒寂,南山之生死,北境之真幻,这四域风霜锤炼出的,不只是修为,更是这颗心。几句狂言,一点威压,就想让我心境波动?”他摇摇头,眼神平静如古井,“他还不够格。”
石猛和苏月如闻言,精神都是一振。他们想起林枫一路走来的经历,想起他在心镜窟中的破妄,在妖木前的悲悯,在历史回响前的通透……确实,龙千羽这种程度的心理攻势,对他恐怕真的收效甚微。
“第二,”林枫竖起第二根手指,“归元宗是假,但我一身所学,却非无根浮萍。开源破锁体系,乃我人族先贤另辟蹊径之智慧结晶;四域感悟与钥匙,乃天地法则之馈赠。他贬低的,只是一个虚无的‘归元宗’,却触及不到我真正的根基。何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谁说小宗门,就不能出真龙?他御龙宗仰龙族鼻息,功法再妙,终究带着奴性。而我辈修行,求的是自身超脱,是族群自立!心气高低,一目了然。他辱的不是我,反而暴露了其传承骨子里的依附与狭隘。”
这番话,说得石猛热血沸腾,苏月如美目异彩连连。荆在门边,也微微颔首。
“第三,”林枫竖起第三根手指,语气转冷,“他暗示我与‘破晓’有关,想绝我场外援助,甚至为赛后可能的‘意外’铺垫。这确实狠辣。但同样,这也暴露了他的忌惮。他为何要如此大张旗鼓地针对一个‘西域小宗弟子’?恐怕,不仅仅是傲慢,而是他们可能真的嗅到了什么,心中不安,才急于在擂台上,用最公开、最暴烈的方式,将我‘定性’,甚至抹杀。”
苏月如悚然一惊:“林兄是说……他们可能真的怀疑你的身份了?”
“怀疑,但无法确定。”林枫冷静道,“否则,来的就不是龙千羽的示威,而是御龙宗高手的直接围捕了。他们是在试探,也是在逼迫。若我因此慌乱,露出更多马脚,便正中下怀;若我表现异常强大或奇特,他们或许更能确定。这是一个阳谋。”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石猛急问。
林枫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外面被阵法扭曲模糊的景色:“以不变应万变。他示威,我便静心;他辱宗,我自巍然;他构陷,清者自清。擂台之上,唯实力说话。”
“不过,”他转过身,眼中神光湛然,“他既然想看我‘原形’,那我便给他看一点,他想看,却又未必看得懂的东西。”
“月如,猛哥,荆兄,接下来两日,我们需做几件事。”
苏月如立刻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林兄请说。”
“第一,月如,你设法通过隐秘渠道,将我‘听闻龙千羽言论后,闭门不出,专心备战,情绪稳定’的消息,稍稍透出去。要自然,不要刻意。尤其是对那些赌坊的‘眼力师’和各大势力的探子。”林枫道。
苏月如会意:“明白,示敌以稳,弱化他心理攻势的效果。”
“第二,猛哥,你的任务最重。”林枫看向石猛,“我要你在这两日,尽可能收集龙千羽过去所有公开的战斗影像记录,尤其是他使用‘裂龙玄金爪’和‘龙吟破魂啸’的细节。不需要你去搞,通过城中贩卖情报的灰色渠道购买,多花点灵石无妨。然后,你来模拟他的攻击方式,与我陪练。不需要你完全模仿其威力,重点是熟悉其攻击节奏、习惯的起手和衔接。”
石猛一拍胸脯:“包在俺身上!俺就不信,他那鸟爪子还能比俺的斧头更刁钻!”
“第三,荆兄。”林枫看向门口的阴影,“你精通隐匿与洞察,这两日,我要你重点观察御龙宗驻地,尤其是龙千羽车辇出入的规律,以及他身边那两位长老的活动。不要求深入,只需记录表象。同时,留意城中是否有其他势力,对龙千羽的嚣张表示明显不满,或对我们流露出善意。尤其是……潮汐神殿、金刚寺的方向。”
荆微微躬身:“领命。”
“第四,”林枫最后道,“月如,将我们备好的‘定魂香’、‘清音破障符’的品阶和数量,再提升一个档次。龙千羽的音攻,我们必须假定它比情报描述的更强。另外,帮我准备一份‘沸血散’。”
“沸血散?”苏月如眉头一皱,“那是激发气血、短暂提升力量搏命的虎狼之药,副作用极大,会损伤根基!林兄,你……”
林枫摆摆手:“有备无患。我未必会用,但万一……擂台之上,生死一线,多一分准备,多一分生机。放心,我自有分寸。”
苏月如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只得点头:“好吧,我会准备一份品质最好的,尽量降低副作用。”
安排完毕,林枫重新坐回桌前,给自己续上一杯热茶。
“好了,各自去忙吧。两日时间,足够我们做好准备了。”
他的目光透过氤氲的茶气,变得深邃而悠远。
“龙千羽想看我原形毕露……”
“我却想看看,他这个御龙宗圣子的‘真形’,到底镀了几层金。”
窗外,天光正好。
而天机城中的暗流,随着龙千羽的高调亮相与林枫一方的沉默备战,变得更加汹涌诡谲。
无数目光,已牢牢锁定在了两日后,那座丁字一号擂台之上。
宿敌之约,已如弦上之箭。
唯待时辰至,石破天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