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盛会第五日,午时三刻。
甲字三号擂台,阳光正好。
与丙字七号擂台的阴森诡谲不同,这座位于会场中央的擂台完全暴露在天光之下。擂台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长宽各三十丈,边缘铭刻着繁复的防护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四面的观战席上人头攒动,喧嚣声如潮水般涌动——这里是盛会主擂台之一,每场比赛都会通过留影法阵实时投影到会场各处的巨型水镜上。
林枫站在擂台西侧,依旧穿着归元宗那身朴素的青灰色道袍。晨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下方那双平静却隐含锋芒的眼睛。他化名“林风”,以归元宗内门弟子的身份报入化神组,明面上展露的修为是灵锁境三重——这在外界看来,已是惊才绝艳的年轻天才,但放在汇聚大陆各方妖孽的天元盛会上,只能算中上水准。
看台前排,苏月如一袭月白长裙,安静地坐在归元宗专属席位。她手中捧着一卷阵图,目光却落在擂台上的林枫身上,眉头微蹙。
“头儿这演得也太辛苦了。”旁边传来石猛瓮声瓮气的嘀咕,这壮汉抱着一大包肉干,边啃边摇头,“明明三招就能解决的事,非要拖到三十招。”
苏月如没有回头,声音平静:“不是演,是‘藏’。御龙宗至少有三名长老在盯着这个擂台,暗处还有不下十道窥探的神念。若暴露太多真实修为和战斗习惯,进入秘境后我们会成为所有人的靶子。”
石猛挠挠头:“俺知道就是看着憋屈。你看昨天那场,头儿明明能一巴掌拍死那什么‘疾风剑’,非要对拆五十多招,最后还装作灵力不济差点摔倒俺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所以才让你坐在这儿看,而不是去台下吼叫助威。”苏月如瞥了他一眼,“还有,把你那包肉干收起来。归元宗是隐世宗门,不是山野匪寨。”
石猛悻悻地把肉干塞回储物袋。
就在两人交谈时,擂台上,裁判执事的声音响起:
“甲字三号擂,第三轮第二场——归元宗林风,对九宫山白无痕!”
话音落下,一道白色身影飘然落在擂台东侧。
来人是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青年,面容俊秀,气质出尘。他穿着一身绣有八卦图案的白袍,手持一柄三尺青锋,剑未出鞘,整个人却已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场”——仿佛他站立的那片空间,自成一方小天地。
“九宫山的‘阵剑双修’白无痕!”看台上有人惊呼,“前两轮他都是一剑破敌,从未出第二招!”
“他对手是那个归元宗林风吧?前两轮赢得也挺险的”
“这下有意思了,两个都是以巧破力的类型,就看谁更‘巧’了。”
白无痕看向林枫,拱手一礼,声音温和:“九宫山白无痕,请林道友指教。”
林枫回礼:“请。”
两人都没有立刻动手。
白无痕缓缓拔出长剑,剑身如一泓秋水,在阳光下流淌着清冷光泽。他左手掐诀,脚下步伐开始移动——不是冲向林枫,而是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在擂台上游走。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踏下,他脚下的白玉擂台就会亮起一个淡淡的银色光点。光点之间由纤细的光线连接,隐约构成某种图案。
“他在布阵!”有识货的修士叫道,“九宫山绝学‘步步生莲阵’!每一步都是阵眼,待阵法成型,擂台就是他的领域!”
林枫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白无痕移动的身影,仿佛在认真观察阵法的脉络。
看台上,苏月如眼神微凝。她精通阵法,自然能看出白无痕所布之阵的精妙——这并非临时起意的阵法,而是早已将阵图烙印在身法之中,每一步踏出都是阵法的一部分。待九步走完,一个完整的“九宫锁灵阵”就会成型,届时身处阵中之人会被压制灵力运转,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七成。
“第五步了”她低声自语,“林枫,你会如何破局?”
擂台上,白无痕已踏出第七步。
七个光点构成北斗七星之形,银色光线纵横交错,空气中的灵力开始变得滞涩。林枫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运转速度下降了约一成——这阵法果然名不虚传。
第八步。
白无痕身形一闪,出现在擂台东北角,脚下光点亮起,与之前七个光点共鸣。阵法压力骤增,林枫的灵力运转速度又下降一成。
只剩最后一步,阵法就要成型!
就在这时,林枫动了。
他没有冲向白无痕,而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作——他抬起右脚,轻轻跺了一下地面。
“咚。”
一声闷响。
很轻,但在阵法即将成型的微妙时刻,这一跺脚的时机和位置,却恰好打断了阵法灵力的流转节奏!
白无痕脸色微变!他正要踏出的第九步,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迟滞——阵法的完美韵律被破坏了!
就是这一丝迟滞!
林枫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骤然冲出!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普通”,但冲出的角度极其刁钻——他冲向了阵法中两个光点连线最薄弱的位置!
“他看穿了阵法弱点?!”白无痕心中一震,来不及踏出第九步,长剑一抖,七道剑光如孔雀开屏般绽放,封死了林枫前冲的所有路线!
这是九宫山“七星锁元剑”,剑光暗合北斗,自成阵势,专为困敌而生。
面对这精妙的剑阵封锁,林枫似乎“慌乱”了。他前冲的身形猛然顿住,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手中匆忙凝聚出一柄灵力长剑,手忙脚乱地格挡袭来的剑光。
“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林枫的格挡看似狼狈,每一次都是险之又险地堪堪挡住剑光,身形被震得连连后退,青灰色道袍的袖口甚至被一道剑光划破,留下一道血痕。
看台上响起一片叹息。
“果然还是白无痕技高一筹啊”
“那林风前两轮赢得就勉强,遇到真正的高手就原形毕露了。”
“九宫山的阵剑双修,同阶之中罕有敌手,这林风能撑到现在已算不错。”
只有极少数眼力毒辣的老一辈修士,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一位坐在角落的灰袍老者眯起眼睛,“那林风每次格挡的位置都是七星剑阵灵力流转的‘节点’。”
旁边年轻弟子不解:“师尊,什么是节点?”
“就是剑阵灵力传输的关键位置。”老者沉声道,“他每一次格挡,表面看是狼狈,但实际上都在用最少的力气,打断剑阵的灵力连贯性。你看——白无痕的剑光虽然密集,但威力在逐次减弱,剑阵的‘势’正在被瓦解。”
仿佛印证老者的话,擂台上,白无痕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感觉自己的剑越来越“沉”。
不是林枫的力量变强了,而是自己的剑阵运转越来越滞涩。每一次剑光与对方灵力剑碰撞,都会传来一种古怪的“阻塞感”,仿佛灵力在传递过程中遇到了无形的阻碍。
“第八剑第九剑”白无痕心中默数,当他刺出第十一剑时,剑阵的灵力流转终于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断点”!
就是现在!
一直“狼狈”招架的林枫,眼中精光一闪!
他手中灵力长剑骤然崩散,化作数十道细碎的金色光点。这些光点并未攻击白无痕,而是射向了剑阵中七个灵力节点!
“噗噗噗”
轻微的气泡破裂声响起。
七星锁元剑阵,破了!
白无痕剑势一滞,心中警铃大作!他想变招,想后撤,但旧力已去新力未生,身形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僵硬。
而林枫,仿佛“恰好”抓住了这一瞬。
他一步踏前,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一道并不算耀眼的白金色光芒,点向白无痕胸口膻中穴。
这一指不快,甚至有些“慢”,但在白无痕剑势已破、身形僵直的此刻,却避无可避!
白无痕咬牙,左手仓促抬起,在胸前画出一个简易的八卦图纹。
“当——!”
指劲点在八卦图纹中心,发出钟鸣般的闷响。
白无痕闷哼一声,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白玉擂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他胸口气血翻腾,左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而林枫,在点出那一指后,也“面色苍白”地连退三步,右手微微颤抖,仿佛消耗巨大。
两人相隔十丈对峙。
三息之后,白无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苦笑着拱手:“林道友对阵法和剑道的理解,白某佩服。这一场是我输了。”
他看得很清楚。对方那一指若真下杀手,完全可以重创自己膻中穴,废掉自己大半修为。但对方在最后关头收力了,只破了自己的防御,未伤根本。
更重要的是,从头到尾,对方似乎都看穿了自己所有的阵法变化和剑招脉络——这种被完全“洞察”的感觉,比单纯的力量压制更令人心悸。
林枫也拱手,声音带着刻意的“疲惫”:“白道友承让,侥幸而已。”
裁判执事宣布结果:“甲字三号擂,第三轮第二场,胜者归元宗林风!”
看台上响起掌声,但并不热烈。在大多数观众看来,这又是一场“险胜”,林风的实力也就比白无痕强上一线罢了。
只有少数人眼中闪过异色。
高台之上,御龙宗阴鸷长老盯着留影石中的回放画面,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第十一次格挡的位置恰好是七星剑阵第七个灵力节点的传输路径”
“最后崩碎灵力剑化作光点,打中的七个点全是剑阵最脆弱的‘气门’”
“还有破阵后那一指,时机卡在白无痕旧力刚去、八卦图纹尚未完全成型的瞬间”
他看向身旁的黑袍阵法师:“你怎么看?”
黑袍阵法师沉默片刻,缓缓道:“两种可能。第一,他对九宫山的阵法和剑术了如指掌,提前研究过所有破绽。第二”他顿了顿,“他有一双能看穿一切灵力流转和结构破绽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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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长老咀嚼着这个词,忽然想起荆的“破绽之眼”,“归元宗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他看向擂台,林枫正在“步履蹒跚”地走下擂台,甚至需要扶着护栏才能站稳,一副灵力透支的模样。
“演得真像啊”长老冷笑,“若不是有前几场的对比,连我都要被骗过去了。”
“长老的意思是?”
“你看他前两场的‘险胜’。”长老指着留影石,“第一场对战‘火云道人’,他‘勉强’撑过对方最猛烈的三波火系术法,最后‘侥幸’抓住对方换气的间隙取胜。第二场对战‘铁骨门’体修,他‘艰难’周旋五十招,‘意外’找到对方罩门一击制胜。”
“每一场,他都赢得‘勉强’,都暴露‘弱点’,都显得‘运气好’。”长老眼中寒光闪烁,“但三场下来,你会发现——他所有的‘勉强’,都恰好卡在对手招式转换的节点;所有的‘弱点’,都恰好引诱对手使出最容易被破解的招式;所有的‘运气’,都建立在对战局的绝对掌控之上。”
黑袍阵法师倒吸一口凉气:“您的意思是他在故意营造一种‘实力中上、但战斗智慧极高’的假象?真实的实力可能远不止于此?”
“不止。”长老缓缓道,“我怀疑,他真正的目的,是在试探和收集。”
“收集?”
“收集什么?”黑袍阵法师不解。
长老没有回答,只是看向会场上空——那里,一面巨大的水镜正显示着各个擂台的实时战况。
水镜边缘,一行行小字滚动,显示着所有参赛者的基本信息、胜负记录、常用招式
“他在收集整个大陆年轻一代的功法数据、战斗习惯、弱点情报。”长老声音低沉,“为他身后那个‘破晓’组织,建立一份完整的战力数据库。”
黑袍阵法师骇然。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林风的心思之深、图谋之大,就远超想象了!
“下一场他对谁?”长老问。
随从连忙翻看对阵表:“半个时辰后,第四轮,他对御龙宗外门执事,赵元奎。”
“赵元奎”长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通知赵元奎,不必留手。我要看看,这个林风的‘底’,到底有多深。”
“是!”
半个时辰后,甲字三号擂台。
林枫的第四位对手,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中年大汉。他穿着一身御龙宗制式的玄黑战甲,手持一柄门板宽的斩马刀,刀身上缠绕着淡淡的血色煞气。
赵元奎,御龙宗外门执事,元婴中期修为,以力量狂暴、战斗风格凶悍着称。死在他刀下的修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走上擂台,看向林枫的眼神充满毫不掩饰的轻蔑。
“归元宗的小子,前几场运气不错啊。”赵元奎声如洪钟,“不过遇到我赵元奎,你的好运到头了。现在认输,还能留条命。”
林枫面色“凝重”,拱手道:“请赵执事指教。”
“指教?”赵元奎狞笑,“老子只会教你怎么死!”
话音未落,他猛然踏前一步!
“轰——!”
擂台地面龟裂!玄黑战甲表面爆发出刺目的血光,赵元奎整个人如同化身远古凶兽,斩马刀携着开山断岳之势,当头劈下!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力量碾压!刀锋未至,狂暴的刀风已经压得林枫衣袍猎猎作响,呼吸都为之困难!
看台上,苏月如握紧了手中的阵图。
石猛也停止了咀嚼,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一刀的威力,已经接近灵锁境四重的全力一击!而林枫明面上只有灵锁境三重!
擂台上,林枫似乎被这狂暴的一刀吓住了,仓促间只来得及在头顶凝聚一面淡金色的灵力护盾。
“咔嚓!”
护盾只支撑了一瞬就轰然破碎!斩马刀余势不减,继续劈落!
林枫“狼狈”地侧身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刀锋。斩马刀劈在擂台上,留下一条三尺深、丈余长的沟壑!
“躲得挺快!”赵元奎狂笑,刀势一转,横斩而出!刀锋划过一道血色弧线,封死了林枫左右闪避的空间!
林枫似乎避无可避,只能咬牙再次凝聚护盾。
“砰!”
护盾再次破碎,林枫被震得倒飞出去,人在空中就“哇”地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在擂台边缘,挣扎着想要爬起。
看台上一片哗然。
“完了!这林风根本不是赵元奎的对手!”
“御龙宗的人果然凶残,这才第二招就见血了!”
“归元宗那小子能撑过三招就不错了”
高台上,阴鸷长老微微皱眉。
“吐血了?”他盯着林枫嘴角的那抹鲜红,“是真伤还是”
擂台上,赵元奎得势不饶人,大步追向倒在擂台边缘的林枫,斩马刀再次举起,血色刀光暴涨!
“小子,受死!”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之际,看似重伤不起的林枫,突然动了。
他没有起身,而是右手在地面一拍,整个人贴着擂台表面滑出三尺——恰好滑到赵元奎左脚侧后方!
这个位置,是赵元奎双手持刀全力下劈时,视野和防御的双重盲区!
赵元奎一刀劈空,心中一惊,正要收刀回防,却感觉左脚脚踝处传来一阵刺痛!
低头看去,只见林枫不知何时已经半跪起身,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凝聚着一道极其凝练的金芒,正点在他左脚外踝的‘昆仑穴’上!
这一指,没有任何浩大声势,甚至没有多少灵力波动,但点中的位置却恰好是赵元奎全身气血运转、连接腿部与躯干的关键节点!
“呃!”赵元奎闷哼一声,左腿一麻,整条腿的力气瞬间泄去大半!他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踉跄向前扑倒!
林枫趁机滚身而起,拉开距离,手中快速掐诀,三道淡金色的剑气凭空凝聚,呈品字形射向赵元奎胸腹要害!
赵元奎又惊又怒,仓促间横刀格挡。
“叮叮当!”
三道剑气被斩马刀挡住两道,第三道却诡异地绕了个弧线,从他刀势的缝隙中钻入,击中他右肋!
“噗嗤!”
护体罡气被刺破,剑气入肉三分,鲜血迸溅!
赵元奎吃痛怒吼,斩马刀疯狂横扫,刀气纵横,逼得林枫连连后退,只能勉强招架。
接下来的战斗,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衡”。
赵元奎力量狂暴,刀法大开大阖,每一刀都有劈山断岳之威。但林枫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随时可能倾覆,却总能在关键时刻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攻击,并偶尔反击,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击中赵元奎招式转换的间隙或防御薄弱处。
三十招。
五十招。
八十招。
赵元奎越打越憋屈。他感觉自己的每一刀都像是劈在棉花上,对方明明力量、速度、修为都不如自己,却总能提前预判自己的动作,在自己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反击。更可怕的是,对方的反击每次都打在自己最难受的位置——不是关节,就是穴位,要么就是气血运转的节点。
这些伤害都不重,但累积下来,他的动作开始变得滞涩,气血运转出现紊乱,灵力消耗也远超预期。
反观林枫,虽然一直“狼狈”躲闪,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气息也“越来越弱”,但始终没有露出真正的败象。
看台上的观众已经看呆了。
“这林风命真硬啊!”
“他好像特别擅长找对手的破绽赵元奎每一招都被他看穿了似的。”
“可这样下去他还是会输啊,修为差距摆在那里”
高台上,阴鸷长老的脸色越来越沉。
“第一百零三招了。”黑袍阵法师低声道,“赵元奎的灵力消耗已经超过六成,动作比开始慢了至少两成。而林风”
“而林风,”长老接过话头,“虽然看起来伤痕累累,气息虚弱,但他的步法从来没有乱过,呼吸节奏始终稳定,眼神”
他盯着留影石中林枫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狼狈”躲闪、“艰难”格挡的间隙,偶尔会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冷静到极致的分析光芒。
就像猎人在观察猎物的习性。
就像棋手在计算棋局的走向。
“他在‘学习’赵元奎的战斗方式。”长老缓缓吐出一句话,“每一招都在收集数据,每一式都在完善应对策略。这场战斗拖得越久,赵元奎的胜算就越低。”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擂台上,异变突生!
在赵元奎第一百二十八次举刀下劈的瞬间,一直“被动挨打”的林枫,突然动了!
这一次,他不是后退,不是闪避。
而是迎着刀锋,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步踏出的时机,恰好是赵元奎刀势达到顶峰、即将下落的力量转换临界点!
在这个临界点,赵元奎全身力量都灌注在刀上,身体其他部位的防御降到了最低!
林枫一步踏到赵元奎身前三尺,左手抬起,掌心向上,做了一个“托举”的动作。
不是托刀,而是托住了赵元奎持刀的右手手腕!
这个位置,是赵元奎这一刀发力的“根源”!
“什么?!”赵元奎大惊,想要变招,但刀势已老,力量已经全部压出,根本收不回来!
林枫左手一托一引,赵元奎这势大力沉的一刀,竟然被带得偏了三寸!
刀锋擦着林枫的肩膀劈下,斩在空处!
而林枫的右手,在刀锋偏转的同一瞬,并指如剑,指尖金芒凝聚到极致,点向赵元奎胸口膻中穴下方三寸的‘气海节点’!
这一指若是点实,赵元奎全身灵力会瞬间失控,至少重伤!
赵元奎眼中闪过恐惧,疯狂催动护体罡气,同时左手握拳,狠狠砸向林枫面门,想要围魏救赵。
然而,林枫那一指,在即将触及赵元奎身体的刹那,突然变指为掌,轻轻一拍。
“啪。”
一声轻响。
赵元奎感觉一股柔和的推力传来,整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