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盛会第三日,晨曦微露。
丙字七号擂台的阴影比别处更浓些——这座位于东南角的擂台被三面高耸的黑曜石看台环抱,只有西侧露出一线天空。更奇特的是,擂台表面并非平整石面,而是精心布置的复杂地形:嶙峋怪石组成迷宫般的石林,半人高的枯黄荒草在微风中簌簌作响,几处凹陷的浅坑蓄着昨日未干的雨水,甚至还有一小片人工移植的、枝干扭曲的枯木林。
这里是专为某些特殊战斗方式准备的场地。
观战者不多,三三两两散落在阴影里。他们大多沉默,眼神锐利如鹰,彼此间保持着谨慎的距离。这些不是来看热闹的普通修士,而是各家势力的探子、同样精于隐匿刺杀的同道,或是单纯对非常规战斗方式感兴趣的行家。
荆站在擂台西侧边缘,整个人几乎与身后石壁的阴影融为一体。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脸上蒙着半截同样灰扑扑的面巾,只露出一双平静到近乎空洞的眼睛。腰间那柄古朴的断刀悬在右侧,刀鞘陈旧,毫不起眼。
他的第一位对手,此刻正从东侧登上擂台。
这是个身材瘦高、双臂奇长的中年男子,十指指甲呈幽蓝色,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光泽。他穿着一身墨绿色紧身衣,行动时几乎听不见脚步声,像一条在草丛中滑行的毒蛇。
“千蛛门,鬼手。”裁判执事的声音在擂台上空响起。
鬼手在擂台另一侧站定,幽蓝指甲轻轻摩擦,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他打量着荆,嘴角扯出阴冷的弧度:“听说你前两场赢得诡异?可惜,在真正的毒术面前,装神弄鬼没有用。”
荆没有回应,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
鬼手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随即化为冷笑。他不再说话,只是微微躬身,整个人进入一种奇特的松弛状态,仿佛一张绷紧的弓。
“比试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鬼手动了一—不是向前冲,而是向后疾退三步,同时双手在胸前急速交错舞动!
“嗤嗤嗤——!”
数十道几乎看不见的幽蓝细线从他指尖迸射而出,并非射向荆,而是射向擂台地面、石柱、荒草丛!这些细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诡异的大网,并非实体,而是由剧毒灵力构成的感应陷阱!
“千蛛毒网!”看台阴影中有人低呼,“鬼手的招牌起手式!但凡触碰到毒网丝线,立刻会被剧毒侵蚀,同时暴露位置!”
眨眼间,大半个擂台已被幽蓝毒网笼罩。毒网丝线细如发丝,在昏暗光线下几乎不可见,它们巧妙地布设在石柱间隙、荒草顶端、浅坑边缘,构成一张立体的死亡陷阱。
鬼手站在毒网保护的后方,幽蓝指甲光芒吞吐,冷笑道:“现在,你还能玩消失的把戏吗?”
荆依旧站在原地,似乎对眼前的毒网毫无反应。
“装模作样!”鬼手眼中厉色一闪,右手食指猛然点出!
“咻!”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幽蓝毒箭破空而出,直射荆的面门!这毒箭速度极快,更可怕的是飞行轨迹并非直线,而是在空中诡异地三次折转,封死了左右闪避的空间!
就在毒箭即将命中荆眉心的刹那——
荆的身影,极其轻微地晃了一下。
如同水中的倒影被微风拂过,产生瞬间的扭曲。
毒箭穿透虚影,“噗”地钉入后方石壁,幽蓝毒液瞬间将石壁腐蚀出一个碗口大的深坑,坑缘“滋滋”作响,冒着青烟。
而荆的身影,消失了。
“什么?!”鬼手瞳孔骤缩,毒网感应没有任何反馈!那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他毫不犹豫,身形急退,同时双手连弹,数十道毒针向四面八方激射,覆盖周身所有可能潜行的路线!毒针没入石柱、荒草、地面,留下一个个腐蚀小孔,却没有任何击中实体的触感。
擂台上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以及鬼手略显急促的呼吸。
三息。
五息。
十息。
荆依然没有出现。
鬼手额头渗出冷汗。他的毒网感应没有失效,但确实捕捉不到任何异常灵力波动。那人就像彻底融入了环境,或者说他本就与环境一体。
“不可能”鬼手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枚墨绿色骨哨,放入口中。
“呜——!”
低沉凄厉的哨音响起,音波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共鸣探测!音波所过之处,所有隐藏的灵力波动都会被激发、放大、反馈!
音波扫过石林,石柱微微震颤。
扫过荒草丛,草叶无风自动。
扫过浅水坑,水面泛起涟漪。
扫过
鬼手猛然转头,看向左前方三丈外——一处看似普通的土堆!
音波扫过土堆时,反馈的波动有极其微弱的异常!不是灵力波动,而是某种与环境韵律的细微不协调!
“找到你了!”鬼手狞笑,右手五指猛然张开,对准土堆狠狠一握!
“千蛛缠魂!”
土堆周围地面骤然裂开,五条由幽蓝毒雾凝成的触手破土而出,如同活物般缠向土堆!触手所过之处,地面被腐蚀出深深沟壑!
就在毒雾触手即将合拢的刹那——
土堆侧面,一道灰影无声无息地“滑”出。
不是冲出,不是跃出,而是如同从阴影中剥离出来,轻飘飘地脱离了触手的包围圈。灰影在脱离的瞬间,右手在身旁一根石柱上极其轻微地一按。
“咔嚓。”
石柱表面,一道细微的裂痕蔓延。
紧接着——
“轰隆!”
石柱根部突然炸开!不是爆炸,而是精准的结构性崩塌!整根三人合抱粗的石柱朝着鬼手的方向倾倒而下!更可怕的是,崩塌的石块在飞溅过程中,恰好击中了附近三处毒网的关键节点!
“砰砰砰!”
三声轻响,三处毒网丝线应声断裂!原本严密的毒网大阵,出现了三处短暂的缺口!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石柱崩塌到毒网破损,不到半息!
鬼手惊骇欲绝,一边急退躲避倾倒的石柱,一边想要修补毒网缺口,心神瞬间被分散!
就在这旧力已去、新力未生、心神震荡的刹那——
他身后一步之遥,一处原本空无一物的阴影中,空气泛起了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一截灰暗的、毫无光泽的刀尖,如同从阴影本身生长出来,悄无声息地递出,点向鬼手后颈第三节脊椎。
那里不仅是致命要害,更是千蛛门功法运转的中枢节点。
没有破风声。
没有杀气。
甚至没有灵力波动。
直到刀尖触及皮肤,带来一点冰凉的刺痛感,鬼手才骇然惊觉!他想闪避,想反击,但身体正处于旧力刚去、心神分散的状态,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
“嗤。”
刀尖轻描淡写地刺破皮肤,入肉三分,精准地停在脊椎骨膜前——再进半分,就是瘫痪或死亡。
鬼手全身僵住,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我认输。”他声音干涩,带着恐惧的颤抖。
灰暗刀尖缓缓收回。
荆的身影从鬼手身后的阴影中完整浮现,断刀不知何时已归鞘。他看都没看鬼手一眼,转身走向擂台西侧。
直到此刻,观战席上才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刚才发生了什么?”
“石柱怎么会突然崩塌?他明明没有用灵力轰击啊!”
“是结构!他找到了石柱承重的脆弱点,用巧劲引发崩塌!”
“可崩塌的石块怎么会正好打断三处毒网节点?!”
“算计每一步都在他算计中!石柱崩塌是佯攻,也是破网的手段!等鬼手分心应对时,他早已潜行到致命位置”
“可他是怎么瞒过毒网和音波探测的?!”
“你们注意到他移动的方式了吗?不像遁术,更像影子在移动”
高台之上,御龙宗阴鸷长老盯着留影石中反复回放的画面,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扶手。
“不是土遁,不是水遁,也不是常规的影遁”他低声自语,“移动时几乎没有灵力波动,与环境融为一体这是西域守墓人古籍中记载的‘影行’?可那需要血脉天赋”
“长老,”黑衣随从低声道,“影卫长传来密报,说荆消失又出现的位置,空间残留的波动痕迹与三日前天机阁观星塔地底封印的异常波动,有七成相似。”
“观星塔地底?”长老瞳孔微缩,“那里封印着难道守墓人一脉与那东西有关联?”
他看向擂台,荆已经回到原位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场令人胆寒的刺杀演示只是随手为之。
“继续盯紧。下一场他的对手是谁?”
“铜山,金刚门外门执事,元婴初期,专修肉身。”
“铜山”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那就看看,他的刀,能不能破开‘金刚不坏体’。”
一刻钟后。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擂鼓,一个身高九尺、肌肉虬结的巨汉登上擂台。他赤裸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金属光泽,胸口纹着一尊怒目金刚。双手各持一柄短柄战锤,锤头有人头大小,布满尖刺。
“金刚门,铜山!”巨汉声如闷雷,他盯着荆,咧嘴笑道,“小个子,你的把戏到此为止了!老子的‘金刚不坏体’已至第五重,站着让你砍,你也破不了防!”
荆依旧沉默,只是右手虚按在腰间刀柄上。
铜山见状,不再废话,暴喝一声,迈步冲锋!他每一步踏下,擂台地面都在震颤!双锤抡起,带起恐怖恶风,一左一右向荆合击而来!招式朴实无华,但力量、速度、角度都堪称完美,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这一击,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荆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硬挡。
在双锤即将合拢的刹那,他的身体以左脚为轴,极其轻微地旋转了十五度。
就是这个微小的旋转,让他从两柄战锤风压的夹缝中,“滑”了过去。不是快,而是恰好在风压最强的边缘缝隙通过,仿佛一片落叶顺着狂风边缘飘荡。
铜山双锤对撞,巨响震耳!但他战斗经验丰富,毫不停顿,借着反震之力,庞大的身躯异常灵活地半旋,右腿如铜柱横扫!
这一记扫腿范围极大,速度极快,眼看就要击中刚刚“滑”到他身侧的荆!
就在这一瞬,荆按在刀柄上的右手拇指,轻轻向前一推。
“锵。”
断刀出鞘三寸。
没有刀光,没有刀气。
只有一道极细、极淡的灰线,在铜山横扫而来的右脚脚踝外侧凸起的腓骨小头位置,一闪而逝。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铜山势大力沉的扫腿继续横扫,眼看就要击中荆的腰部。
荆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向后飘退三尺。
铜山的腿,扫空了。
不仅如此,他感觉右脚踝外侧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冰凉的麻痒感,像被蚊虫叮了一口。
他并未在意,以为只是对方刀鞘擦过。怒吼一声,左拳紧握,拳面泛起金属光泽,一记“金刚伏魔拳”轰向荆面门!
可当他试图发力蹬地、将身体前冲的瞬间——
“咔嚓。”
一声轻微的、如同枯枝折断的声响,从他右脚踝处传来。
紧接着,钻心剧痛爆发!
“呃啊——!”铜山惨嚎一声,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向前扑倒!他低头看去,只见右脚踝外侧,那道细如发丝的红线处,骨骼结构已经错位,关键的肌腱韧带被精准切断!
不是斩断整条腿,而是破坏了承重和发力的关键节点!
他赖以成名的、足以硬抗法宝轰击的“金刚不坏体”,在那道灰线面前,脆弱的像一层纸!
“你你这是什么妖法?!”铜山又惊又怒,更多的是恐惧。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刀的,甚至没感觉到多少灵力波动!
“不是妖法。”荆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平淡,“是破绽。”
言简意赅,却让铜山如坠冰窟。破绽?自己刚才那一击势大力沉,看似完美,在他眼中竟然满是破绽?而且还能如此精准地抓住并利用?
“我认输”铜山颓然低头。
“丙字七号擂,第二场,胜者,归元宗荆。”
两战,两胜。皆是一击制敌,对手连衣角都未碰到。
观战席上一片死寂。如果说第一战还有利用环境、算计的成分,那么第二战,荆在正面面对以绝对防御着称的铜山时,展现出的那种举重若轻、精准破招的能力,则让人从心底感到寒意。
“他出刀的位置是‘金刚不坏体’第五重唯一的灵力运转薄弱点!”
“不止!铜山横扫时身体重心前倾,右脚踝承受最大压力,那一瞬间的破绽稍纵即逝他是怎么捕捉到的?!”
“还有他移动的方式那不是身法,更像预判了对手所有动作轨迹,提前站在了最安全的位置”
高台之上,阴鸷长老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扶手。
“破绽之眼”他低声吐出这个词,“守墓人一脉的‘破绽之眼’,能看穿一切功法、招式、防御的薄弱节点传说竟然是真的。”
“长老,第三场他的对手是合欢阁妙音仙子,擅长魅惑幻术”
“魅惑?”长老冷笑,“在‘破绽之眼’面前,幻术不过是更明显的破绽罢了。继续看。”
半个时辰后。
第三位对手登台。
这是个身段婀娜、穿着粉红纱裙的女子,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她莲步轻移,香风阵阵,走到擂台中央,对荆盈盈一礼。
“合欢阁,妙音。”声音甜腻酥软,带着奇异的魔力,“这位道友,前两场好生厉害呢。不过打打杀杀多无趣,不如我们换个方式切磋?”
说话间,她眼中粉色光晕流转,无形的心神波动伴随着甜腻香气悄然弥漫。这是合欢阁的“红尘醉”,能在无声无息间侵蚀对手心神。
擂台下,一些修为较弱的观战者已面红耳赤,慌忙移开视线。
荆站在原地,眼神依旧平静空洞。
妙音仙子心中微凛。她的媚术极少失手,同阶修士中能如此无视的寥寥无几。她檀口微张,吐出一串更加蚀骨的呢喃,同时素手轻挥,粉红纱绫飘飞,在空中交织出旖旎幻象。
“道友你看这红尘美景,岂不比刀光剑影有趣?”她莲步轻移,似欲靠近,实则暗藏杀机——指尖一点寒芒若隐若现。
荆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起了头,第一次,正面迎向妙音仙子的目光。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平静,空洞,深处却仿佛蕴藏着无边荒漠,干燥、死寂、没有任何生命的色彩,也没有任何欲望的波澜。就像在看一块石头,一片枯叶,一件死物。
妙音仙子修炼媚术多年,见识过贪婪、痴迷、憎恶、挣扎却从未见过如此眼神。这眼神让她感觉自己所有的魅惑,都像是在对着一片虚无表演。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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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荆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踏出,他整个人的“存在感”陡然变化。如果说之前他是融入环境的阴影,那么此刻,他就像是从阴影中剥离出来的一柄刀。
没有杀气,没有气势。
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凶器”感。
妙音仙子娇媚笑容僵住,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洪荒凶兽盯上,脖颈仿佛已贴上万年寒冰。那是直击灵魂的、对“终结”本身的恐惧!
她尖叫一声,粉红纱绫如毒蛇激射,同时身形暴退,双手结印,粉红护罩瞬间亮起!
荆的那一步,仿佛丈量好了天地间最精准的距离。
腰间断刀出鞘半寸。
这一次,刀身轻轻震颤,发出一声仿佛来自远古荒漠风鸣的呜咽。
一道比之前更清晰的灰线,凭空出现。
不是斩向妙音仙子,不是斩向纱绫或护罩。
而是斩向了她身前三尺处的——虚空。
“嘶啦——”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割裂了。
妙音仙子闷哼一声,如遭重击,脸色惨白!她感觉自己与天地灵气的联系被切断,更可怕的是,她辛苦营造的“红尘意境”,如同被利刃划破的画卷,瞬间支离破碎!心神反噬之下,一口鲜血喷出!
灰线一闪即逝。
荆收步,断刀归鞘,又变回那个存在感淡薄的灰衣人。
妙音仙子踉跄后退,护罩消散,再无半分媚态。
“我认输。”声音颤抖。
“丙字七号擂,第三场,胜者,归元宗荆。”
三战,三胜。一击制敌。
直到荆默默转身,走下擂台,消失在通道阴影中,观战席上才爆发出压抑不住的议论。
“他最后那一刀斩的是什么?!”
“是‘缘’!合欢阁的媚术本质是建立心神连接、编织欲望之‘缘’!他斩断了那条‘缘线’!”
“直接斩断法术与施术者的根本联系?!这这是什么境界?!”
“怪物归元宗这三个,都是怪物!”
高台之上,阴鸷长老缓缓坐直身体,眼中寒光凛冽。
“影行,破绽之眼,断缘之刀”他每个词都咬得极重,“守墓人三大秘传,他已展露其二。看来,那则预言”
他猛地看向黑衣随从:“地底封印那边,今日有何异动?”
随从忙道:“影卫回报,三刻钟前——就是荆与妙音对战、斩出那‘断缘之刀’时——观星塔地底封印,那柄石质断刀上的裂痕,又蔓延了三分!”
长老霍然起身:“果然守墓人的刀在共鸣!他们在唤醒”
话未说完,他怀中一枚血色玉符突然剧烈震动!
取出激活,一道急促的神念传入脑海:
“急报!北域分坛遭不明势力袭击!所有留守者尽数化为‘枯沙之尸’!现场残留空间波动与古籍记载中‘噬界者’的‘吞灵禁术’特征吻合!”
“噬界者”长老脸色骤变,“他们果然也盯上了不对!”
他猛然意识到什么,死死盯向选手通道——荆消失的方向。
“守墓人出世噬界者现踪天机阁突然变更规则”一个个线索在脑海中串联,“他们要的不是盛会是秘境!天衍秘境里藏着让所有势力都动心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
“传令总坛,启动‘烛龙之眼’计划第三阶段。另外,让我们安插在秘境里的‘影子’不惜一切代价,盯死归元宗三人,尤其是荆。”
“必要时”他眼中闪过狠厉,“可唤醒‘影子’体内的‘龙蚀蛊’。”
随从身体一震:“长老,龙蚀蛊一旦唤醒,影子会在十二时辰内燃尽寿元而亡,而且”
“执行命令。”长老声音冰冷,“与即将揭晓的‘真相’相比,几个影子的命,微不足道。”
他望向窗外,天衍秘境的方向,乌云正在汇聚。
“暴雨将至啊”
与此同时。
选手休息区深处,最偏僻的角落。
荆盘膝而坐,双目紧闭。腰间断刀横置膝上,刀鞘表面,那道古老的残缺封印符文,正持续散发着微弱的灼热感。
更诡异的是,刀鞘之内,断刀的刀刃上——一道细如发丝、不断扭曲变幻的暗金色纹路,正从刀柄处缓缓向刀尖蔓延。
仿佛有什么沉睡了太久的东西
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