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结束后的几天，基地对陈凡的态度果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限制并未减少，监控依旧存在，但资源供给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餐食更加精致，康复训练的设备也更高级，甚至偶尔会有研究员（在苏晚晴的陪同下）来“请教”一些关于能量性质和应用的问题，态度客气了许多。
陈凡乐得享受这种“优待”，白天按部就班地进行温和的康复训练，晚上则沉浸在玉佩带来的缓慢温养和自身意念的锤炼中。那丝“活性”在玉佩和自身努力下，如同细小的树苗，虽然成长缓慢，却扎根渐深，对力量的感知和控制也越发精细。
贡献点账户里，之前几个任务的奖励和这次“配合检测”的额外补贴也陆续到账，虽然距离兑换那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还差得远，但也算小有积蓄。
这天夜里，陈凡刚结束一轮意念循环，正准备休息，放在床头的专用终端屏幕突然亮起，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区别于任务提示的嗡鸣。
不是任务，而是内部通讯网络的一条加密信息，发送者id是“夜枭”。
陈凡皱了皱眉，这个id他没印象。点开信息，内容很短：
“城西，‘老王豆浆’后巷，有‘杂物’需清理。非官方任务，贡献点私下结算。风险自负。接单回复y。”
非官方任务？私下结算？
陈凡心中一动。这显然不是收容所官方的渠道。是那个“墨言”？还是基地里其他有自己心思的人？这条信息能绕过基地监控发到他的终端上，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他看了一眼发送时间，五分钟前。
去，还是不去？
风险显而易见。未知的发送者，非官方的任务，意味着不受保护，出了问题收容所不会兜底，甚至可能借此对他采取更严厉的措施。
但诱惑也同样存在。“私下结算”意味着可能获得比官方任务更丰厚的贡献点或者其他资源，而且能接触到官方渠道之外的信息和网络。这对于急于恢复力量、探寻自身秘密的他来说，很有吸引力。
更重要的是，这条信息本身，就是一种试探和邀请。
陈凡没有犹豫太久。他需要跳出收容所划定的圈子，建立自己的信息和资源渠道。
他回复了一个简单的“y”。
几乎在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终端地图上自动标记出了一个位于城西的光点，正是“老王豆浆”的位置。
没有多余废话，干脆利落。
陈凡换上一身深色便服，将终端和那枚贴身佩戴的玉佩检查好，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避开几个固定的监控点，对于已经摸清基地部分巡逻规律和拥有“微空步”底子的他来说，并不算太难。
深夜的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路灯孤寂的光晕和偶尔疾驰而过的车辆。陈凡没有使用任何交通工具，完全凭借远超常人的脚力和对地形的熟悉，在楼宇阴影间快速穿行，如同一道不起眼的夜风。
半个多小时后，他来到了城西一条略显破败的老街。街角，“老王豆浆”的招牌亮着昏黄的光，在这个时间点格外显眼。店铺已经打烊，卷帘门拉下一半，只有后巷方向隐约传来一点动静。
陈凡收敛气息，如同鬼魅般潜入后巷。巷子里堆放着几个垃圾桶，散发着馊水的气味。而在巷子深处，靠近墙壁的地方，一团扭曲的、散发着微弱腐臭和混乱精神的暗影，正如同有生命的淤泥般缓缓蠕动着，试图钻进墙壁的裂缝。
又是一团“怨念聚合体”？但感觉比公寓楼管道井里那个要强一些，也更加污秽，带着一种……血食的气息？
这东西如果钻进居民楼，恐怕不止是制造噪音那么简单了。
陈凡没有立刻动手，目光扫过四周。巷子口，一个穿着老旧工装、头发花白、正在慢悠悠收拾着店外桌椅的老头，似乎无意间朝这边瞥了一眼。
是豆浆店老板？他就是“夜枭”？还是只是巧合？
那老头看起来平平无奇，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就像一个普通的、熬夜收拾摊位的老人。
陈凡不再迟疑，对付这种污秽之物，业力是最好的“清洁剂”。他悄然引动体内那丝业力，这一次，他尝试着更加精细地控制，不再引动其焚尽一切的“火”性，而是引导其散发出一种纯粹的、代表“终结”与“净化”的意志威压，如同无形的屏障，笼罩向那团蠕动的暗影。
那暗影仿佛遇到了克星，猛地僵住，发出无声的恐惧尖啸，蠕动的速度变得疯狂，拼命想往墙缝里钻。
陈凡意念加强，业力的威压如同无形的磨盘，缓缓碾压而下！
嗤嗤……
暗影表面开始冒出淡淡的黑烟，构成它的负面能量和精神碎片开始崩解、消散，如同阳光下的积雪。没有剧烈的冲突，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有一种绝对的、规则层面的“抹除”。
不过十几秒的时间，那团令人不适的暗影便彻底消失，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只有巷子里原本的馊水味似乎都淡了一些。
陈凡微微松了口气，感觉精神有些疲惫，但尚在可控范围。这种精细操控业力进行“净化”的方式，比粗暴引动业火消耗要小得多，也更隐蔽。
他转身，看向巷子口。
那个豆浆店老板已经收拾好了桌椅，正拿着一块抹布，慢悠悠地擦着店门，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陈凡走过去，在店门口停下。
老头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眼神清亮的脸，他看了看陈凡，又看了看空无一物的巷子深处，咧嘴笑了笑，露出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小伙子，身手利索啊。喝碗豆浆再走？刚磨的，热乎着。”
陈凡看着他，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任何恶意或能量波动，但他绝不相信这只是一个普通老头。
“不了，谢谢。”陈凡平静地说，“‘杂物’清理完了。”
老头点了点头，从油腻的围裙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类似u盘的东西，递给陈凡：“喏，结算。里面有50点，还有一些……你可能会感兴趣的小道消息。读取一次后自动销毁。”
陈凡接过“u盘”，触手冰凉。
“怎么称呼？”陈凡问道。
“街坊都叫我老王。”老头笑了笑，继续擦着他的门，“以后这边要是再有‘杂物’，或者你有什么‘东西’想出手，可以来找我。我这儿，童叟无欺。”
陈凡深深看了他一眼，将“u盘”收起，点了点头，转身融入夜色之中。
这个“老王”，绝不简单。他可能是“墨言”的人，也可能是独立的信息掮客，甚至是其他势力安插的钉子。
但无论如何，一条新的、地下的渠道，算是初步打通了。
回到基地附近，陈凡找了个隐蔽角落，将那个“u盘”插入终端。果然，账户里多了50贡献点，比官方同等任务高出不少。同时，一段加密信息被读取出来：
“近期留意东区码头仓库群，有‘大宗杂物’异常流动迹象，源头不明，可能与境外势力有关。另，收容所内部对‘钥匙’议题争议加剧，保守派占上风，谨慎。”
信息看完后，“u盘”屏幕闪烁了一下，化作细密的粉末。
陈凡眼神微凝。东区码头？境外势力？“钥匙”议题？看来，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他看了一眼远处在夜色中如同沉默巨兽的收容所基地，又摸了摸胸前温热的玉佩。
官方与非官方，明线与暗线。
他的“外卖”之路，似乎有了更多的……配送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