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室位于基地地下深层，四面是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特殊合金墙壁，天花板布满了各种闪烁着幽光的传感器和能量探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和冷却液的味道。这里与其说是医疗室，不如说更像一个高科技的精密实验室。
陈凡穿着特制的、连接着无数细导线的白色检测服，躺在一个类似核磁共振仪的环形检测舱内。透过透明的舱盖，他能看到外面控制室里，文博士、林薇、苏晚晴以及几名不认识的资深研究员正紧盯着密密麻麻的屏幕，神情专注。千面抱着手臂靠在墙边，依旧是那副淡漠观察的样子。
“放松，陈凡，就像之前说好的，我们会先从最温和的能量频谱扫描开始。”苏晚晴的声音通过内置扬声器传来，带着一丝安抚。
“开始吧。”陈凡平静地回应，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
第一阶段的扫描波澜不惊。各种射线和能量场扫过他的身体，详细记录着他此刻的生理数据和能量表征。陈凡配合地放松身体，只维持着玉佩带来的那点微弱而平和的能量循环，将业力和五指山印记的气息压制到最低，如同沉睡的死火山。
“基础生理指标正常，能量活性……极低，但存在稳定微循环，特征与之前记录相符，未发现异常突变。”林薇报告着数据。
控制室里的人似乎稍稍松了口气。
“第二阶段，深层基因及神话因子序列分析。”文博士的声音响起，“可能会有些许不适，保持放松。”
一股更强的能量场笼罩下来，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探查感。陈凡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被细细剖析。他谨守心神，意念牢牢锁定那点微弱的斗气循环，不去触动任何可能引动业力或神印的深层结构。不适感确实存在，但在可承受范围内。
“基因序列稳定，神话因子处于深度休眠状态，活跃度低于阈值01……未发现排异或畸变迹象。”文博士看着数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似乎没找到他们期待的“异常”。
陈凡心中冷笑，想要异常？那就给你们看点“可控”的异常。
“第三阶段，准备进行微量能量引导及应激反应测试。”文博士的声音严肃起来，“首先，注入标准负能量粒子流，强度e-3级，观察目标能量场反应。”
来了！
陈凡精神一振，集中全部注意力。他感觉到一股微弱但令人极其不适的、带着混乱与恶意的能量流，如同冰冷的细针，开始尝试侵入他的能量场。
就是现在！
他没有动用业力，而是刻意放开了对那丝被玉佩温养过的、显得格外“纯净平和”的镇业斗气的部分限制，让其自然而然地产生一种温和的、中正平和的“排斥”反应。
嗡——
检测舱内，陈凡体表泛起一层极其淡薄、几乎看不见的柔和白光，如同晨曦微露。那试图侵入的负能量流，在这层白光的阻挡下，如同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被迅速中和、驱散。
“能量场产生自主防御反应！性质……中正，平和，带有明显的秩序倾向！达到预期值187！”林薇的声音带着惊喜，“反应强度稳定，未出现能量溢出或失控迹象！”
控制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文博士紧盯着数据，手指飞快地在控制台上操作着：“记录能量性质变化曲线！分析其与神话因子的关联度！”
苏晚晴看着屏幕上那稳定波动的柔和白光，又看了看检测舱内神色平静的陈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提升负能量强度至e-2级。”文博士下令。
更强的冰冷恶意能量涌来！陈凡感觉到压力倍增，但他依旧稳稳控制着那丝斗气，只是稍微加强了输出，让体表的白光稍微明亮了一丝，依旧保持着“温和排斥”的状态，并未展现出任何攻击性。
负能量再次被稳稳挡住、中和。
“反应线性增长，控制力优秀！未发现神话力量介入迹象！”林薇的声音更加兴奋。
文博士眼中精光闪烁：“很好！现在，切换测试项目。注入微量‘规则干扰因子’（模拟低浓度业力环境），观察其体内‘业力’相关能量的应激反应。”
陈凡心中一紧！重头戏来了！
一股更加诡异、带着扭曲和“错误”意味的能量开始弥漫在检测舱内。这股能量极其微弱，但本质却让陈凡体内的业力瞬间躁动起来！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想要将眼前这“错误”彻底抹除的强烈冲动！
不能硬挡！也不能完全无动于衷！
陈凡额头微微见汗，全力压制着业力的暴动，同时，他小心翼翼地、如同走钢丝般，引导出一丝——真的只有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业力气息，混杂在镇业斗气的白光中，对外界那“规则干扰因子”表现出一种极其“克制”的、类似“嫌弃”和“懒得理会”的微弱排斥感。
就好像一个洁癖的人，看到地上有一点灰尘，只是微微皱眉，远远避开，而不是立刻拿出消毒水疯狂喷洒。
他必须把握好这个度！既要展现出业力对“错误”的特有反应，证明其存在和价值，又不能显露出其霸道恐怖的毁灭本性！
检测舱内，那柔和的白光边缘，似乎多了一丝极其淡薄、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的灰色流光，如同清澈溪水底的一缕游丝。这缕灰色流光与“规则干扰因子”接触时，并未发生剧烈反应，只是让其如同遇到天敌般，自行绕开、溃散了一部分。
“检测到未知能量反应！性质……无法完全解析，带有强烈的‘终结’、‘归寂’意味！与‘规则干扰因子’出现非接触性排斥现象！反应强度……极低，但性质特殊！”林薇的声音带着震惊和疑惑。
文博士猛地站起身，凑到屏幕前：“放大能量图谱！分析其与主体能量场的交互！”
控制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从未见过的能量反应吸引了。
陈凡躺在检测舱内，感觉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精神高度紧绷。他必须维持这种“微弱但特殊”的反应，不能多一分，也不能少一分。
“交互微弱，主体能量场（镇业斗气）似乎对其有……包容性？两者共存，未发现冲突迹象！”研究员报告道。
“不可思议……”文博士喃喃自语，“两种性质截然相反的能量，竟然能在同一个体内容纳，甚至……和平共处？”
最终，在陈凡精妙的控制下，第三阶段测试有惊无险地结束。他成功地向收容所展示了一个“拥有稳定中正能量、对负能量有优秀抗性、体内存在特殊未知能量（业力）但可控且与主体力量共存”的“优质研究样本”形象。
检测舱盖缓缓打开。陈凡坐起身，脸色有些苍白，主要是精神消耗过大。他看向控制室。
文博士等人正在激烈地讨论着数据，脸上混合着兴奋、困惑和凝重。苏晚晴快步走过来，递给他一瓶能量饮料，眼神中带着关切和一丝如释重负。
“感觉怎么样？”
“还行，就是有点累。”陈凡接过饮料喝了一口，语气平静。
千面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那双淡漠的眼睛看了陈凡几秒，忽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控制得不错。”
陈凡心中微微一凛，面上却不露声色：“谢谢。”
他不知道千面这句话是褒是贬，是否看穿了他的“表演”。但这个女人的敏锐，他早已领教。
无论如何，这场在检测室内的“演出”，暂时算是顺利落幕了。
他展现了一定的价值，隐藏了核心的秘密，为自己争取到了更多的喘息空间。
但陈凡知道，这只是开始。收容所不会停止对他的探究，而那个神秘的“墨言”，以及这座城市阴影下的其他存在，也不会就此沉寂。
他摸了摸贴身佩戴的、温热的玉佩，感受着体内那丝虽然微弱却更加凝练的“活性”。
接下来的“订单”，恐怕会越来越复杂，酬劳（贡献点）和风险，也会同步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