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陈凡的生活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他按时进行康复训练，接受例行的身体检查，偶尔回答研究员们关于能量性质的问题，一切都显得循规蹈矩。但他私下里，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两件事上：一是借助玉佩更加勤奋地温养那丝“活性”，二是反复研究“老王”提供的那条关于东区码头的情报。
“大宗杂物异常流动”、“可能与境外势力有关”。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普通的异常事件，顶多是些游魂野鬼、精怪残留，牵扯到“境外势力”，性质就完全变了，意味着可能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动。
收容所官方似乎还没有对此采取明显动作，要么是情报尚未确认，要么是内部“争议加剧”导致了行动迟缓。
陈凡不打算干等。无论是出于对潜在威胁的警惕，还是为了验证自身能力的成长，他都决定去东区码头亲眼看一看。当然，不能以收容所成员的身份。
这天下午，他以“需要接触外界环境，进行心理适应性调整”为由（这是苏晚晴帮他争取到的有限自由之一），离开了基地。他换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夹克和工装裤，背着个半旧的帆布包，里面装着终端、一些零钱、以及几件看似普通却可能派上用场的小工具（比如强光手电、多功能军刀，都是从贡献点商店兑换的基础款）。
东区码头是本市最大的货运码头之一，巨大的龙门吊如同钢铁森林，集装箱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海水、铁锈和柴油的味道。货轮鸣笛声、车辆引擎声、工人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工业化的繁忙与粗粝。
陈凡没有直接进入核心作业区，而是在码头外围的仓库区、堆场以及附近的渔市、小餐馆区域溜达。他像是一个好奇的游客，或者来找活干的临时工，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意念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铺开。
大部分区域都充斥着正常的、繁忙的人类活动气息和工业环境的能量背景噪音。但在靠近码头西侧，一片相对老旧、管理似乎也有些松懈的仓库群附近，陈凡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些不协调的“杂音”。
那是一种被刻意压抑的、阴冷的能量波动，断断续续，若有若无，混杂在码头庞大的能量场中，极难察觉。而且，这股波动带着一种与本土异常截然不同的“异域”感，更加诡异、更加具有侵略性？
就是这里了！
陈凡心中凛然，放慢脚步，装作系鞋带，蹲下身，将感知更加集中地投向那片仓库。波动来源似乎集中在编号为b-17到b-19的几个联排仓库。
他注意到，这几个仓库周围的监控摄像头角度都有些微妙，存在一些不易察觉的盲区。进出的人员也明显少于其他仓库，偶尔有几辆封闭严实的厢式货车进出，司机和搬运工都神色警惕，动作迅速。
观察了约莫一个小时，陈凡基本可以确定，这几个仓库确实有问题。里面隐藏的东西，能量性质与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异常都不同，而且对方显然有备而来，组织严密。
直接闯进去是不明智的。他势单力薄，力量未复，对方深浅不知。
他需要更多信息，或者制造一个机会。
陈凡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像个无所事事的闲汉般，晃晃悠悠地离开了码头区域。他没有回基地，而是拐进了码头附近一个生意兴隆的海鲜大排档。
点了份炒粉和一瓶啤酒，陈凡坐在角落，看似在享受美食，耳朵却竖了起来，捕捉着周围食客，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像码头工人的交谈。
“b区那边最近怪怪的，老刘他们队都不让靠近了”
“听说换了批东家？神神秘秘的”
“谁知道呢，工钱给得倒是不低，就是规矩多，不让多问”
“我那天晚上路过，好像听到里面有奇怪的声音，跟小孩哭似的，瘆人”
零碎的信息拼凑起来，进一步印证了陈凡的猜测。
他拿出终端，调出地图，将b-17到b-19仓库的位置、观察到的人员活动规律、监控盲区等信息详细记录下来。然后，他做了一件看似多余的事情——通过终端的匿名举报功能，向市政和海关部门发送了一条含糊的举报信息，称怀疑东区码头b区部分仓库存在“违规仓储”或“走私”嫌疑。
他不需要官方立刻采取行动，只需要打草惊蛇，看看蛇会往哪里跑。或者，让水更浑一点。
做完这一切，陈凡慢条斯理地吃完炒粉，结账离开。
回到相对安全的市区，他找了一个公共电话亭（这种老物件现在很少见了，但他习惯留意这些细节），拨通了“老王”给他的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对面没有声音。
“东区码头，b-17到b-19，东西有点‘扎手’，味道不对。”陈凡言简意赅地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相信，“老王”或者他背后的人，能明白他的意思。
夜色渐浓，陈凡没有回基地，而是在市区找了家小旅馆住下。他需要一点独立的空间来思考。
码头的情况比他预想的复杂。那股异域的、侵略性的异常能量，结合严密的反侦察措施，背后显然不是一个两个散兵游勇。收容所内部的迟缓反应也令人不安。
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个巨大的漩涡边缘，水下是涌动的暗流。
贴身佩戴的玉佩传来稳定的温热，安抚着他有些躁动的心绪。体内的那丝“活性”在经历了码头的探查和之前的“表演”后，似乎更加凝实了一点点。
力量在一点点回来，但敌人似乎也更强大。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纹路。
“大宗杂物”“钥匙”争议境外势力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最终会拼凑出怎样的图景？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这个“热心市民”，恐怕没法置身事外了。
这单涉及“境外订单”的“外卖”，看来是不得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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