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天庭收容所”基地，陈凡立刻感受到一种不同以往的审视氛围。通道里遇到的研究员或安保人员，看他的眼神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和好奇，多了几分公式化的打量，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与风险。
他刚回到自己的康复病房（现在更像是个带监控的宿舍），苏晚晴就找上门来，脸色不算太好。
“陈凡，你去东区旧货市场了？”她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陈凡心中了然，基地果然有监控城市异常波动的能力，或者……有其他眼线。他坦然承认：“嗯，去转了转，吃了碗面，顺便……处理了点小麻烦。”他将那本用油布包着的古籍拿出来，放在桌上，“这个，是在那边一个书摊找到的，里面附着一个有点邪门的东西，已经被我处理掉了。我觉得这东西可能有点来历，就带回来了。”
他没有提及玉佩和那个自称“墨言”的神秘人。
苏晚晴拿起古籍，仔细看了看封面那黯淡的符文，眉头紧锁：“这是……南洋一带的阴符？这种东西怎么会流落到国内的旧货市场？”她抬头看向陈凡，“你怎么处理的？”
“用了一点……意念冲击，加上一点运气。”陈凡含糊其辞，“它似乎很怕纯粹的精神力量。”
苏晚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细节，而是说道：“你私自行动，还涉及了未经报备的异常事件处理，这违反了规定。幸好这次事件等级不高，没有造成不良后果，否则……”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不过，你能主动发现并处理潜在威胁，这一点值得肯定。这本古籍我会交给相关部门分析。但是，陈凡，我希望你明白，你现在的情况很特殊，任何不在监控下的力量使用，都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不仅对你自己，也可能对周围环境造成影响。”
陈凡点了点头：“我明白，下次会注意。”心里却想，下次该出手时还得出手，只是要更隐蔽些。
“另外，”苏晚晴话锋一转，表情更加严肃，“研究所那边，对你的恢复速度和一些……能量特征的变化，提出了一些新的疑问。他们希望你能配合进行一次更深入的、全面的身体和能量检测。”
“更深入的检测？”陈凡心中一凛，“多深入？”
“包括高精度能量频谱扫描、深层基因序列分析、以及……在受控环境下，微量引导并记录你体内业力与神话力量的应激反应。”苏晚晴说出最后一项时，明显有些迟疑。
陈凡的脸色沉了下来。引导业力应激反应？这听起来就像是在实验室里刺激小白鼠，观察其反应！风险根本无法预估！
“这是强制性的？”他声音冷了几分。
苏晚晴叹了口气：“欧阳副所长亲自签发的指令。理由是‘为确保目标个体稳定性及评估潜在公共风险，需获取更详实数据’。你可以理解为……这是对你价值重新评估的一部分。表现出的可控性和潜力越高，你能获得的自由度和资源可能就越多。反之……”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但意思很明显。
陈凡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这是之前一系列事件积累的结果——民俗展览馆的“顾问”表现，公寓楼的“维修”效率，再加上这次旧货市场未经报备却成功处理异常……收容所高层对他的好奇和忌惮都在同步增长。
拒绝？恐怕立刻就会被贴上“高风险不稳定”标签，失去目前仅有的一点自由，甚至面临更严格的管控。
接受？意味着将自己更深地暴露在研究所的显微镜下，业力和五指山印记的秘密能否保住？那个墨言的警告在他脑海中回响。
“我需要考虑一下。”陈凡没有立刻答应。
“可以，但时间不多。”苏晚晴理解地点点头，“明天上午给我答复。这次检测由文博士和林薇主导，我会尽量在场。”
苏晚晴离开后，陈凡靠在墙上，感受着贴身玉佩传来的稳定温热，心中念头飞转。
检测看来是躲不掉了。关键在于，如何在检测中把握好“度”。
既要展现出一定的“价值”和“可控性”，以获得更好的待遇和自由度，又要隐藏住最关键的核心秘密——业力的真正潜力、五指山印记的深浅，以及……这块神秘玉佩的存在。
他回忆起之前力量全盛时对业力和斗气的操控感觉，开始在心里模拟，如何在受控环境下，表现出“有限度”的、看似“稳定”的力量反应。比如，只调动极其微量的、被玉佩温养后显得更“平和”的镇业斗气，或者，模拟出业力对特定负面能量的“本能”排斥，但控制其强度，不显露出那焚尽一切的“业火”特性。
这是一场表演，一场在科学仪器和专家目光下的精密骗局。
风险极大，但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黑色卡片，墨言……这个人，或许可以成为一个备用的信息渠道，但现在绝不是接触的时候。
第二天上午，陈凡找到苏晚晴，给出了答复。
“我同意配合检测。”他表情平静，“但我有几个条件：第一，检测过程我必须保持清醒，有权知晓每个步骤的目的和可能风险；第二，如果感觉到任何失控迹象，我有权要求立即终止；第三，检测的所有数据和分析结果，我需要有知情权。”
苏晚晴有些意外于他的冷静和条理，点了点头：“这些要求合理，我会向上面反映，尽力为你争取。”
最终，检测定在两天后进行。
接下来的两天，陈凡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看似休息，实则不断在脑海中模拟、演练着如何在检测中控制力量输出，如何“表演”出收容所想看到的那种“稳定且具研究价值”的状态。玉佩持续散发着温热，缓慢滋养着他的经脉和精神，让他能更加精细地感知和调动那丝微弱的力量。
他就像一个即将登上舞台的演员，在幕后反复打磨着自己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只为在聚光灯下，演好这场关乎自由的戏。
检测之日，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