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倒是说在点儿上了,可此言一出,二人一时不语,终于还是那个稍镇定的男人低喝道:“不要在这里自己吓自己。
“慌什么!主子说了,只要咱们待在这院儿里,就不会有事儿,待风声过了,便会送咱们出城,往北去,咱们到了北地,那疯狗难不成,还追过去?!”
“那疯狗一时逞能,能掀起什么风浪?有主子在,没人敢动咱们。”
这般说像是在安抚自己,也是在安慰同伴,可惜她的同伴没他这么镇静,哭腔又带了出来:“我看这个时候了,谁也救不了谁,大哥都被那人咬走了,如今怕是命都没了,现在,咱们就是守住那些账册,说不定能救一条命。”
可是才说完,他像是崩溃一般,又自己反驳起来:“账册那些私盐的账册,咱们要掉脑袋的啊!”
他的声音愈发颤抖:“二哥,我怎么瞧着不对,主子怕是要拿咱们当弃子了!”
“闭嘴!”
被唤做“二哥”的男人低哑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恨恨道:“你是不是不要命了,把账册的事儿咽进肚子里,若是泄露,你我立刻就得死!”
“别忘了,咱们的妻儿老小,可都在公子手里攥着!”
私盐账册!
只是一瞬间,反应过来了,她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想这两人不是御家就是秦家的,想来该是来南阳的巡盐使追查的私盐案要犯。
她眸子闪了闪,不觉想起来,行踪不定,身份成谜的段丙,她不是没让人查过段丙,奈何没有消息。
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了,一时的出神儿,却不觉脚下一松,裙摆被藤蔓勾住,她下意识地一扯,发出“窸窣”一声轻响。
虽然轻巧,可是对面儿的人依旧是把觉到了。
“谁在那里?”
二人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刀,转过假山石,朝着藏身的方向扑来,刀光霍霍。
扯起裙摆转身便要跑,可她刚被囚了一夜,又是被灌了药,如今身子虚弱得厉害,哪里跑得过两个男人。
她不过是跑了几步,便被那两个男人追上,没动刀,伸了手狠狠拽住了的后领,她整个人掼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石上,登时疼得她眼前发黑。
“竟然是个娘们!还敢偷听!”
攥住她的那个男人,瞧着年轻,想来就是方才带着哭腔说话的人,打量着,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扭头看向身后年岁稍大的男人,问道:“二哥,这别院主子还用藏了女人的吗?”
反应过来,她挣扎着起身了,她收了收凌乱的发髻,眼底却半点惧色也无。
她冷冷地看着两人,心中盘算着先糊弄过去,保住命,声音虽因虚弱而沙哑,却是尖锐:“我…我是御鹤的人,一时不认路走错了地方,我什么都没听见,不信你们将前头的仆子叫来,她们认得我的身份。”
两人闻言,那年轻的男人手一松,可是年岁大的男人却赶了上来,冷笑一声,随即一把扼住的脖颈,又将那短刀抵在她的咽喉处。
刀刃冰凉,贴着肌肤,让一瞬间绷紧身子,不敢动弹,喉间的气息都滞了几分。
“实在是对不住了,你听见了不该听的话,只能是委屈你,救下这条命了。”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立刻明白了,他们刚才说的账册,是私自瞒着御鹤藏下来保命的,如今她听见了,无论如何是不能放过了,不然御鹤知道了…
“二哥,等等。”年轻的男人凑上前来,看着,眼中满是贪婪:“二哥,这女人长得可是不错,不如”
“休得胡言!你是个畜生啊,一见了女人走不动道儿了?再做出节外生枝的事儿,那是要掉脑袋了。”
年岁大的男人低喝一声,转过头来:“先顾着咱们的性命要紧!你必须死。”
他手下动作利索,只是一瞬间,只觉脖颈处的力道越来越重,呼吸渐渐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她强忍着窒息的痛苦,脑中飞速转动,明白硬拼是绝无可能的,只能拖延。
男人眯了眯眼睛,就要下死手了,艰难的开口,声音因缺氧而带着一丝颤音:“你们以为御鹤真的会救你们吗?他不过是将你们当作弃子如今私盐案东窗事发,他不会把你们这么大的把柄留下来的。”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们藏的私盐账册,他该是一早就知道了,想来他一定试探过你们了对吗。”
男人手上的动作微滞,趁机道:“不过是他找不到账册,一时不好动你们,暂且的安抚,无论如何你们都得死。”
那年岁大的男人闻言,脸色微变,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们心里清楚!”
用力喘息着,看着他们二人,目光锐利如刀:“巡盐使是明面儿上的你们不怕,可是暗下的,你们不就在躲吗?”
“他们早已盯上了御鹤,这别院迟早会被搜到,在这一切还没有落定前,你们是最大的变数,追你们的人只是要你们的命,可是御鹤要的该是你们全家的命!
“你们若是识相,不如主动交出账册给那个人,或许还能保住一条性命,保全妻儿老小!”
“你住口!你少在这里猜!”
被说中心事,男人恼羞成怒,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怒吼道:“再敢胡言乱语,我一刀杀了你!”
的脸色愈发苍白,唇瓣泛着青灰,却依旧不肯示弱:“杀了我你们也跑不掉,难道你们真的想葬送了你们全家的命?”
男人的表情目眦欲裂,眼看就要夺了的命了,却听得院墙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高亢嘹亮的声音传入园子里。
“包围起来!仔细搜查,绝不能让私盐案的要犯逃脱!”
用力喘息着:“官府的人来了,还不想想怎么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