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跟人的关系本就是浅薄的,分崩离析不过瞬间。
若是将今日二人的处境相换,柳望也不见得就会帮于氏,不过戏还没完,后头的角儿没上场,真是没甚意思。
彼时,梅梢正服侍她梳洗,将擦手的帕子递出去, 微微敛眸:“巡盐来了有些时日了,看来南阳的事儿倒是不容易。”
虽说是朝廷的人,可是到底到了别人的地盘儿,做事儿想来也不好做。
“按着您的吩咐,咱们定了城西的酒楼。”
丹虹顿了顿,她继续道:“姑娘,怎么定那么远的酒楼,外头乱。”
“就是要的乱。”
盛七月中旬,南阳城的午时暑气蒸腾, 这会儿出来算是遭罪,城西最有名号的醉仙楼,门儿前儿可是热闹的很。
坐在二楼高俯瞰下去,房内帘幔半掩,既可静观楼下动静,又不易被人察觉,这楼的对面西角儿跟前儿几个仆子前聚着不少人。
他们的动静闹腾的大,一伙儿人四处看了,正钻进了这楼后头的一个小巷子里。
推开这房内靠着南面儿的窗户,便正将那几个人看的清楚,原是几个精壮汉子围在一块儿,中间儿还拖拽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将人一把甩在墙根儿下。
老人低低的哭嚎着,他的声音不大不小,隐约听着其口中念叨着银钱…,他双手作揖求饶着,可惜几个汉子倒是没有那善心,老人身上挨了几脚。
汉子的领头儿的男人,岁数看着不过四五十,他骂道:“老子不是什么大善人,都给你半年的空儿了,你这样儿不肯交钱,是要打我的脸?”
“不是不肯交钱,实在是我…我交不上,大老爷,您那利钱实在是太高了…”
男人不屑,他又提脚踹过去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嫌我的利钱高,当初可又不是我逼你借的,我告诉你,再有三日再不凑齐利钱,就拿你姑娘抵债!”
丹虹看的不忍,她一时脸上不觉愤愤,想要说些什么,听着生育门儿上吱呀一声儿。
“你迟了。”
眉峰微蹙:“你这地方倒是远的有意思。”
“知道你喜欢看热闹,专门儿挑的。”抬头微微一笑,示意段丙在对面儿落座,她则是继续道:“既然来了,事儿就一定成,不着急,先坐下。”
段丙戏谑的笑了笑,却没说话,顺从的坐下来,身子往后靠在了椅背上, 同他对视,她的指尖敲了敲桌面:“账册我带来了,但在给你之前,咱们也看看这热闹。”
“你又想怎么算计我呢。”
“那老汉就是借了他的钱,说是利息太高还不起,早些还将田契过户给了那李门,却也不够,他家里头的老娘急上了吊。”
杨意的话顿了顿,他身侧的两个男人里,个头高的那汉子忙的就接过了话口子,他讪讪的笑着:“是…是柳家的大夫人,我们就是个苦做差的。”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海寇。”
段丙抿了一口茶,他道:“这种事儿,你该找的是官府,我可断不了案子。”
“柳家的大房和涂氏算是同谋,说起算计来,那更是厉害,一个涂氏你们是不是不好吊出来他背后的人,那不如多加一个柳家大房,他们知道的想来也不少。”
“你想说什么?”
段丙的神色松动了几分。
“我想说,涂氏你们觉着弄的不顺畅,加一个柳家大房不算什么,说不定狗咬狗还能给你们漏出点儿有用的来。”
“当然,我只是说几句话,若是你不愿意,就当没这回事儿。”
“我可没强买强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