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丙舌头顶了顶腮帮子,他语气懒散:“你既然如此的引我看这热闹,那是不是也想好了怎么做。”
“不过是几句瞎话,你听着若觉着可以,大可做,若是不成,就当我没说。”
“我这些账册,你费这事儿,可验明真伪,再说让人分抄几份儿,放些话出去,他们帮于氏追债,手上都沾着血,一旦若是知晓官府要查办,为了自保,自然是会从里头闹起来,至于后头的事儿那定然会好办。”
“你掐着柳家大房,就算是为了那条小命,她的嘴也是要吐出些东西的。”
她一时收回来视线:“公子若是此事成了,也算是功德呢。”
“这功德给你好了。”不恼,她的语气平淡:“那…孩子可有安置妥当,可有受惊?身上是否带伤?”
话口子转的快,段丙微滞,似是没料到她会突然问及此事,随即道:“那日我从船上将人带出时,却是受了些惊吓,哭闹了半日,我已经让郎中查看过了,倒是未曾伤及皮肉。”
“如今…自然也算是妥当,有…可信的仆子照拂,你要接人,我让他们把人给你送过来。”
“那就很好了。”
这话一出,段丙眉峰微挑,明显有些惊讶:“你就这么信得过我,不怕我伤了她,你不想让其母子团聚?你母亲此刻怕是日夜盼着见他。”
“我是个硬心肠的你不是一点吗?”
段丙笑了笑,却没说话,气氛一时沉寂下来。
“正因为她盼,才不能接。”
段丙沉默片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再抬头的时候,看向 时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随即缓缓点头:“你考虑周全,我会让人多加照拂的。”
“有劳。”
闻言,段丙亦起身,他亦颔首。
“不必忧心,若是那人叫人做事,能帮的就帮。”摆摆手,扶着褪白的手上了马车。
她软软的靠着,闭上了眼睛假寐,褪白为她捏着肩膀,几日紧绷的神经终于算是放了下来,段丙那个人看着随心所欲,实则粗中有细,于氏的事儿他该是一早就查了,不然她今日提及他不会那么平静。
只是为什么一直没有动于氏,或是手里东西不够?
如此,他也算是得了她的相助了。
如此想着,不觉昏昏欲睡,倒是真的迷糊起来,看她的神色,褪白将手里的动作放慢下来。
须臾,身下马车堪堪的停下来。
回到府中,她才上了西院儿的廊上,便见疏影已经追过来了,她道:“姑娘,方赵嬷嬷过来说,老夫人请您回来了,先过福安院儿去。”
“姑太太想来也在。”疏影低声道,阿凝给了消息,柳望早早的就去了福安院儿,这个本该禁足的人。
她顿了顿:“那两位瞧着不大高兴。”
入内后,见柳老夫人斜倚在炕边儿,她唇边儿带着浅浅的笑意,柳望则坐在床侧的绣墩上,面儿上也有未来得及褪下去的笑容。
今日她衣衫肃整,看着精神头儿不错,只是眼下乌青,显然是多日未曾安睡,望过来,见 进来,眼底瞬间燃起一丝光亮,却在触及到 眼神后,脸上又很快又覆上了怨怼之色。
“回来了。”
“您的脸色看着好多了,现下唤我来,不知有何要事?”
闻言,炕上的柳老夫人叹了口气,她的目光落在柳望身上,又不自然的看向 ,带着几分无奈:“你母亲整日为了那孩子,哭的是昏天黑地的,连个人样儿都没了,又是哭着求我的,我实在是不忍心,想着你说人安然无恙,却是不知道人现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