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望心乱如麻,一直到回了府里,这才回了神儿,她攥着素华的手:“这事儿可真是被算计了,你去找他去,让他给我回信儿,还有丁哥儿,他还在庄子上…”
素华看柳望急得满是坐立不安,她一时不知如何安慰,柳望却忽的又厉声道:“老太太病了这么久了,当初说的是撑不过七月底,如今都八月了,这老东西竟然还没死!”
说着,语气一顿,柳望抓起桌上的茶盏砸在地上,她放声道:“那个贱蹄子,一定是那个贱蹄子在背后做了什么,不然就凭那老东西,病的连炕都起不来,她还能活到现在?”
“夫人,那要不再将那个药的剂量加大一些…”
素华试探性的说了一句,柳望冷冷的盯着她看:“我说你蠢,既然她要将那老东西的命吊着,那定然是知道了我给那老东西下毒,只怕是她从平济寺回来了,咱们的药就没进过那老东西的口,早就提防着了。”
“现在说加大剂量,有什么用?”
如今一说,便是越想越气,柳杨掐了掐指腹她心跳如雷:“别的都不必说了,既然他不在,你们先将丁哥儿看护好。”
素华连连点头,她知道那小儿可是素华的命根子,一领了命,马上就亲自去了城南的庄子。
这头柳望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福安院儿这边儿倒是沉寂。
她的动作轻柔,划过银白的发丝,而后一点点的将散乱的鬓发抿到耳后。
柳老夫人倚在炕头,她微抿着唇,微微抬眸,正好能看见桌上放置的那大铜镜中映着的 沉静的小脸。
手中的檀木佛珠不觉轻轻的搓动起来,她闭了眼睛,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喑哑:“抚光。”
身子缓过来了,褪白又将药方子调整了,开了些温和滋补的。
“好孩子,你就说说罢,到底如何了。”柳老夫人打开了赵嬷嬷的手,赵嬷嬷识趣儿的退了下去。
“涂氏的盐船已经走上海了,是要正往徐州的方向去。”这可是和北封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谁也不知道涂氏何时搭上的买家。
他确实有几分本事。
杨晨的动作快,是已亲自跟着的,已经摸清了盐船的时间,最晚会在后日的午时,出南阳的海口,总也是要会经南阳府管辖的节口儿,如今巡盐使唤没从北封过来,他现在出去是最好的时机,当然也是 收网的好时机。
柳老夫人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推开了 的手:“你的动作倒是快,你…你自幼心思就是这般缜密,做事从未有差错。”
“只是……她终究是你的亲娘娘,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也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
柳老夫人嘴唇抖了抖,喉咙微滚,便咽下汤药:“别怨外祖母,我…也是没办法。”
从福安院儿出来,丹虹已经守在了门儿上等她,见她出来了,忙的迎上前,她悄咪咪的,脸色似笑非笑,总之是 没见过她这表情。
“你今儿个让鬼附身了,好端端,怎么这副面孔,有话就快点儿说。”
“姑娘,那个欠债的家伙,竟然真的给咱们送票子了。”
她顿了顿,段丙的离开悄无声息,不过也是那样儿的人就该是悄无声息的。
半个月了,她忙的都要忘了段丙,丹虹的脸上多了几分凝重,她压低了声音:“奴婢没见着人,东西就在院儿里,还有封信。”
“算是没白救他那条命了。”
这个人的身份远比她预想的更不简单。
只怕是她在做什么,就凭段丙走了这么久,也该查出来了,如今送过来这消息,算是卖她个人情,她既然知道了两日后巡查盐使抵达,那么涂氏的事儿不能拖了,是该上场了。
“好啊,你瞧瞧我查不出人家,人家现在倒是该将我查了个底儿朝天了。”
她抿了抿唇,小声儿道:“姑娘,那素华昨日出去,一夜未归,今儿个回来了,姑太太又方的领着人出去了,瞧着样子倒是甚为着急。”
“姑娘放心,已经使去了不少仆子,筝云万不会有事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