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满堂的冷寂薄待,素华咬紧了牙,柳望拍了拍她的手背,脸色凝重,涂氏所做确实非她之意,她既然和于氏共事了,那就知道于氏这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如今她怕是已经跟上自己了。
所以今儿个怎么也得见了人说上一遭。
故意让柳望在堂厅等候了快一个时辰,于氏才迟迟许久才现身。
听着外头一阵儿脚步声,柳望抬头看过去,见于氏慢悠悠地走进来,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哎呦,好妹妹你可是大忙人,怎么今儿个有空到我这儿。”
“我这不是怕嫂子误会了我,如今听嫂子这话,我心里可不安呢。”
柳望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满脸也是委屈,她上前来,拉住了于氏的手:“嫂子,我今儿个过来,是想跟嫂子解释清楚,你说…我家那口子也确是个糊涂的,他私自做主,违背我的意思,将盐私转出去,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消息,气得差点晕过去,这一得信儿,我可就来嫂子这儿了。”
“哦?姑奶奶您的话我不敢不信。”
不敢不信,这是勉强的很了,柳望的脸上有些下不来,于氏在柳望对面坐下,她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语气带着几分讽意:“你都说了,你们是两口子,我这个就是个外人,你们夫妇一体,他做什么事,妹妹真的一会儿都不知情?”
柳望心中一紧,知道于氏这是已经给她定了性儿了,她忙的扑上来,急急的解释:“哎呦,我的好嫂子,妹妹我真的不知道啊!”
“你非要说,那兄长自作主张的将盐坐回来,我不是也没说什么,要是他把盐扣在宁州,这也不会出现在这些事儿。”
闻言,于氏脸色微变,她拧眉:“当初是你传信儿给我兄长说,朝廷巡盐使查的紧,这才让我们把盐运回来的,你说等过了风头再商量。”
“哪有的事儿?!我何时传过这样儿的信了。”
柳望拍桌而起,二人相视一眼,福至心灵,知道这是遭人算计了,于氏道:“这事儿是肥的,多少人看着,怕是咱们早就被盯上了,谁这要算计咱们两家。”
柳望攥了攥手,一时不语,心下杂乱,于氏瞥了一眼却是又继续道:“涂氏可是从我兄长那儿将楔子和账册都拿走了,盐如今也到了他的手里。”
“嫂子别急,带我回去好好的查查。”
柳望猛地站起身,她有些无奈:“我知道嫂子的心思,可是嫂子想想,咱们是同盟,这私盐的路子,咱们两家都有利,这是离了谁都不行的!我怎么会做这种自断臂膀的事?”
“同盟?”
于氏轻笑一声:“原来妹妹这样儿想,倒是显得我小肚鸡肠了,那我就不急了,且等妹妹的信儿了。”
“嫂子事儿多,妹妹就不叨扰了。”
柳望硬着头皮挤出来笑,这一转头出了院儿门,脸就沉了下来,望着柳望远去的背影,于氏满身戾气,她抓着茶盏狠狠的掷在地上,茶盏四分五裂。
她胸前起伏不定:“假模假样的过来说几句好话,就想着糊弄我?”
“夫人,不是说姑太太没写那信儿,是旁人算计的。”
李嬷嬷站的腿软,看着那满地的瓷片头疼的厉害。
“她现在想说什么不能说,不是她写的还能有谁?更何况我又不是不认的她的字,如今盐到了他们夫妇手里,她装可怜说不知道,难道这是一句话可以翻过去的?”
于氏眼神锐利如刀:“当初跟着她做这私盐生意,我心下就打鼓,如今涂氏的所作所为,不定就是柳望在暗中授意的,把我和我兄长踢出局,独吞所有!”
李嬷嬷没做声儿,她觉着于氏有些草木皆兵了,于氏用力喘息几口气儿:“到头来,就是让我和兄长白白忙活一场,然后再把我们这些个外人踢开。”
李嬷嬷看着于氏决绝的神色,知道多说无益,她静静的侍立在一旁,于氏语气淡淡的:“在这个关头,涂氏若是出了什么事,这私盐的路子断了,别说,还要搭些人头进去,最后若真是扯出事儿来,我和她们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早知如此,当初绝不上他们这贼船了。”
于氏跌坐回疯子上,捂着胸口:“他们不仁,也别怪我不义,只能怪夫妇二人利欲熏心,竟然敢背着我想私吞,现在让她们折腾去,银子在我手里,咱们此刻抽身也好,等那朝廷查盐的风声过了再做打算。”
于氏暂且镇静下来,这头从她府里出来的柳望却是忧心忡忡,她紧紧的攥着帕子,素华低声儿的安抚她:“夫人,就是性子太好了,当初她这房穷成什么样儿了,不就是靠您翻得身,如今对着您竟然说话这般不客气!”
“忘恩负义的东西。”
素华低声儿喝骂,柳望却是在想于氏说的那封信,她拧眉:“她说,她兄长是接了一封信,才将这盐从宁州运回来的,可我又没送过信儿,这信是谁打着我名号送去的。”
犹自还沉浸在方才对于氏的愤慨之中,素华立刻就道:“大太太向来是精明的很,她怎么可能会做出不利己的事儿来,这事儿怕不是她胡诌的,奴婢看又是打的什么算计您的主意。”
“这不是没有可能,只是今儿个我看她的脸色不像是胡诌,怕确有其事,那就坏了,何人借着我名号来搅局。”
柳望心头急促的跳着,素华拍了拍她的手:“大太太会装您又不是不知道,当初她是如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不就是为了,要分一杯羹。”
“她沾着贩盐的光,家里头可没少积攒银子,如今一出事儿就是铁着一张脸,太没个心了。”
心头是一团儿乱麻,柳望又气又急,不免想起来贸然行事的涂氏,她咬牙骂道:“他这回真是昏了头了了,无论如何,也等朝廷查盐的风声过了,再做处置也不迟,不然呢不会惹出这么些事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