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望在深夜归来,她满身的狼狈,身后跟着的仆子们个个萎靡不振,就见素华的脸上都是一片红肿,显然是挨了打的。
此次出去,柳望自然是失望而归,心中的火儿无处发泄,忍了一路回了秋观院儿。
一进了房里,就见两个女儿齐齐的守在屋里等她。
“母亲,父亲和弟弟是不是出事了,他们去哪了?您没找到他们吗?”
涂蟾宫率先开口,她急急的扑上来,抱住了柳望的胳膊,低声儿的哭着,柳望本就心烦,推开女儿,忽然回头质问:“那个可恶的钱氏去哪了?将她给我杀了,都是没用的东西,竟然连个孩子都看护不好,人好端端就能没了!”
“夫人…夫人那个钱氏跟着老爷走了,有仆子说…丁哥儿也是被老爷带走的。”
素华已经跪在地上了,涂蟾宫没见过素华这般恐惧的时候,她是柳望跟前儿最得脸儿的仆子,哪里有过这般狼狈的时候。
“他怎么能这样儿对我…”
柳望跌坐在地上,涂蟾宫不明所以,却也知道现在父亲和弟弟不知所踪了,她脸色大变:“小弟真的随着父亲走了吗?为什么,父亲难道不要我们了吗?”
涂蟾宫一时难以接受,可她看柳望失魂落魄的模样,十有八九是真的了,她脸上不觉流下眼泪来。
“不可能!不可能!他不会扔下我的!”柳望猛的从地上挣扎着起身,满心的慌乱压不下去,她在房里来回的渡步,抓起高几上的定窑白釉划花三果菱花口瓶,狠狠朝着门儿上跪着的一众仆子们砸过去。
仆子们不敢躲,也一时被砸的伤了些,柳望是失了魂儿,没两下,几乎是将这满室能砸的都砸了。
她哭着抱住了涂蟾宫,母女二人一时痛哭起来,素华忙的将仆子们都遣退下去,总不能让其看主子的热闹。
哭了好一会儿,柳望嗓子又哑又疼,抬眼儿看见了跪在一旁的涂锦书,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她几步挪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涂锦书的脸上。
粉嫩的小脸儿马上高高肿起,五指印也甚是清晰,涂锦书咬紧了唇不敢哭,柳望喝骂道:“晦气的孽障,你父亲和你弟弟如今出事儿了,你连句话都不说,没有心肝儿的东西,要你有什么用!”
涂蟾宫吓得打了一个嗝儿,柳望真是带了一些疯,她低着头继续捂着脸哭,柳望闭了闭眼睛,她心里头知道自己这是将 的恨发泄在了小女儿的身上,她被素华扶着起身才坐下了。
秋观院儿,灯火通明,消息都快的很,当夜 就收了信儿。
“这个人算是太能算计了,姑太太算是没了法子了罢?如今于氏和她闹崩了,现在这个涂氏也即将是…”
丹虹的话没说完,褪白打断了:“我看这个涂氏心眼儿太狠毒了,他损失为了银子,叫人将盐运去就好了,就算是谨慎他想要自己去也算是,可临走带了孩子去。”
褪白的话顿了顿,她下意识的去看塌前坐着的 , 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她点头:“他临走还带着孩子一同,将知心的仆子也尽数领走,怕是另有打算,之前这个打算,他是不准备和姑太太一同共享的。”
“还有一个。”
“那个孩子,是他的一道保命符,若是真的不成事,他拿着这个孩子,用来挟制姑太太最好不过了。”
她的话轻轻柔柔的,将一个人的心思掰开,掰的干干净净的,褪白的后脊梁骨升起一道寒意,她打了一个冷战。
丹虹呐呐的低声儿说了一句:“这也太狠毒了,连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算计…”
“行了,不早了,都睡吧。”
这话唤醒了还在愣神儿的众人,她们忙的各吹灭灯火,守夜的是褪白,她搬了一床褥子在炕边儿躺下。
次日起身,她换了一身儿素色的衣裳,马车驶出柳府,到了海口的时候,算算正是辰时。
这个时候,这处地界儿,是最热闹的各处的渔船、货船往来不绝。
空气里夹杂着鱼腥味扑面而来,丹虹紧紧的跟在 的身后,按她的意思是,这事儿必成的,没必要亲自过来,也怕这处不安生,出了事儿。
丹虹愣神儿,没明白,却不追问了。
而后,她们一行人,进了这靠近码头客栈,好是现下二楼的人少,她们选了二楼临街的房间,只待推开窗便能望见埠口的情况。
丹虹笑了笑:“算算时辰,姑娘您说,县衙的人是不是该来了。”
叫了些茶点进来,倒是也没等多久,该是才过了午时,埠口逐渐突然骚动起来。
身后还跟着不少人,为首的几个,已经出了腰间的长剑,一面儿便放开了嗓子,高声呼喊着什么。
人群闹了起来,一时两方的人竟有些要冲突起的意思,好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待其后的差役都赶上来,且一抽了腰间的剑,这闹声渐渐的就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