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寂寥,主持亦是沉默良久,二人再未有动作,相对坐许久。
主持起身,他随即终是长叹一声:“不过是念着故人说几句话罢了,横竖如今的施主你的执念太深,这世间万物,皆有定数,强行逆改需慎行。”
“多谢指点,晚辈铭记于心。”
命薄这种话甚在耳边儿都是好的了,再残忍不堪入耳的话 都听过了,认命这种事儿,她绝不做,这盘棋,她偏要将它搅浑了。
待回到厢房时,方还满脸阴沉的男人,伺候真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他的嘴唇苍白,不过是多了些润色,比早前儿好了些。
丹虹刚又为其换完药,低声儿道:“姑娘,伤口没再渗血,不过他的身子还虚得很…明儿个怎么跟着咱们啊,不如就让他留在这儿,您管…”
话没说完,忽然就被打断了,男人睁开眼睛:“你这丫头,亏老子还以为你是个好的,没想到看错了,我以为你的主子心黑,你比她的心更黑。”
“你…”
男人嘴唇微颤:“你当真不管我了,你不想知道我做了什…”
“没必要,现在我是明白了,刚才我出去,就是因为庙里主持找我,他已经察觉到了你的存在,若不是看在我家中长辈曾落下的几分薄面上,他怕是早就发作了,如今呢,我可要早早的走,不沾染你的浑水了,就当我救了一白眼儿狼。”
“好好好,是我失言,我给你赔不是。”
“是我不对。”男人咬了咬牙:“我…是不知好歹,到底你救了我的命,无论如何我是该感激你,待我伤好了,一定会报答你的。”
语气微顿,她又看向褪白:“你将他的纱布缠紧了,明日一早出发,别再颠的渗出了血。”
听这话,男人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却是扯动了伤口,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段丙。”
艰难的吐出这么一句话,人又闭眼假寐,不肯再多说什么了。
夜色是何时沉得倒是未曾发觉,房内寂静,丹虹点了灯。
一夜无话,次日天色未亮,晨雾还未散尽, 一行人便已收拾妥当。
临行前,倒是特意去主持禅房告别,不过主持打坐, 未曾得见。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不过精神儿头却是好了些,好在是没多久,杨晨二人上来接应,他们架着段丙下山。
晨雾漫过山路,一行人踩着露水下山,路口儿已经侯着马车了,杨意在前儿守着。
“你们去车上,先帮他换了衣裳。”
好一会儿,杨晨却只说段丙不肯换。
“你让我穿女人的衣裳?!”
话落,他又想起自己如今的处境,脸上的忿忿不平又少了几分, 挑眉看他,语气淡漠:“你这样儿路上碰见什么人可不好弄,所以,要么穿,要么留在这儿等御鹤的人来抓你,我不逼你,你自己选。”
袖子下的手死死攥着拳头,用力到指节泛白,等了半晌,段丙白着脸妥协:“穿就穿。”
段丙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这车厢狭小,三人挤在一处,他还是艰难的调转身体,背对着 ,一时之间也生出了几分窘迫。
奈何他一个男人如何会穿女人的衣裳,还是丹虹帮了几把,才将衣裳穿好了,顺带着,丹虹还帮着梳了一个略带潦草的女子发髻。
丹虹讪讪的笑,她的手艺不好。
段丙抿了抿唇,靠在车厢壁上,一只手轻轻的摸着胸口,那疼痛渐渐缓和,看着端坐的 ,目光却不自觉地在车内扫过。
虽然一日,可是他知道了这女人的跟前儿有两个丫鬟, 唤其褪白,今儿个却是不见踪影。
他心中一动,似随意道:“怎么少了个人啊。”
“又碍不着你什么,操那么多心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