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桌之上，筹码已经下定。
那些掌控着国家命脉的老人们，此刻也只能屏住呼吸，注视着那张即将翻开的底牌。
而在风暴的中心。
那个名为菜月昴的少年，即将迎来他人生中……最疯狂的一场“毕业考”。
考题是：生，还是死。
监考官是：魔鬼导师五河士道。
而那唯一的答卷，便是——那头遮天蔽日的“绝望之鲸”。
二百四十五章 贤人会的沉默与地狱导师的最终试炼
王都，贤人会秘密议事厅。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几根蜡烛摇曳着昏暗的光。
平时颐指气使的长老们，此刻却像是一群哑巴，围坐在圆桌旁，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桌子中央，摆着一份紧急情报。
上面只有一行字：【屠龙联盟集结完毕，已向弗吕格尔大树进发。】
“疯子。”
终于，一位满脸皱纹的长老打破了沉默。
“居然真的敢去……”
“那个把我们骂得狗血淋头的毛头小子，居然真的拉起了一支军队。”
“不仅是库修的私兵，连唯利是图的安娜塔西亚，甚至那个目中无人的普莉希拉都去了。”
麦克罗托夫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就是‘势’啊。”
“那个叫菜月昴的骑士，不仅有胆识，更可怕的是……”
“他看穿了所有人的欲望。”
“他用白鲸做饵，把整个王选的局势，都绑在了他的战车上。”
“可是……那是白鲸啊！”另一位长老声音颤抖，“四百年了，没人能活着回来！如果他们全军覆没……”
“那就证明，艾米莉亚没有成王的资格。”
麦克罗托夫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但如果……”
“如果他真的创造了奇迹。”
“那么，这个国家的历史……”
“就要改写了。”
“传令下去！皇家骑士团一级戒备！”
“我们要亲眼看着……”
“这场赌局的结局！”
……
此时。
利法斯平原，通往弗吕格尔大树的道路上。
浩浩荡荡的军队如同钢铁洪流，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龙车的车轮碾压着碎石，铠甲摩擦的声音汇聚成一股肃杀的音浪。
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如此规模地主动去猎杀三大魔兽之一。
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甚至是恐惧。
但在队伍的最前方。
那个骑着漆黑地龙的少年，背影却稳如泰山。
只有离得近了，才能看到……他的腿肚子其实在疯狂打颤。
“呼……呼……”
昴死死地抓着缰绳，手心里全是汗。
“别抖！给我争点气！”
他在心里怒骂着自己的双腿。
“这可是几千人看着呢！要是现在尿裤子，那就社死到异世界尽头了！”
就在这时。
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并没有用力。
却像是一座山，瞬间压住了他所有的颤抖。
“怎么？”
“怕了？”
士道（切换为叶枫人格）并没有骑龙，而是像个幽灵一样，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坐在龙鞍的边缘，手里依然拿着那本黑色的战术书。
“老、老师……”
昴咽了口唾沫。
“说不怕是假的。”
“那可是白鲸啊……”
“而且这么多人把命交给我……”
“压力山大啊！”
士道推了推眼镜，镜片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光。
“听好了，菜月昴。”
“这就是‘王’的重量。”
“在这个位置上，你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软弱。”
“因为你的恐惧，会变成士兵的绝望。”
“你的犹豫，会变成全军的墓碑。”
士道从龙背上跳了下来，落在草地上。
但他并没有回到队伍里，而是站在了路边，抱着双臂，一脸的置身事外。
“老师？你要去哪？”昴愣住了，“你不跟我一起吗？”
“不。”
士道摇了摇头。
“今晚……”
“我不会出手。”
“也不会给你任何战术提示。”
“甚至……”
士道指了指自己的嘴。
“我连一句话都不会说。”
“什、什么？！”
昴彻底慌了。
“别开玩笑了老师！没有你的指挥，这仗怎么打？！”
“我就是个嘴炮王者啊！实操我不行啊！”
“你行。”
士道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剑术，我教了。”
“魔法，我教了。”
“战术，我塞进你脑子里了。”
“人心，我也教你掌控了。”
“菜月昴。”
“你已经不是那个只会哭着求救的废柴了。”
士道指了指前方那棵巨大的、在月光下如鬼影般的大树。
“那是你的战场。”
“这场战斗，由你来发号施令。”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
士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又期待的笑。
“毕业考试。”
“如果你赢了，你就是名副其实的英雄。”
“如果你输了……”
“我就帮你收尸。”
“然后找个新徒弟。”
这番话，冷酷无情。
但昴却听懂了里面的含义。
老师这是在……逼他成神。
不再依赖，不再逃避。
真正的强者，必须学会独自面对深渊。
“呼……”
昴深吸了一口气。
夜晚的冷风灌进肺里，让他发热的大脑瞬间冷却。
恐惧，似乎退去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毕业考试吗……”
昴握紧了腰间的“火之高兴”。
那把剑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轻轻震动了一下，传来一丝温暖。
“好。”
昴抬起头，眼神变了。
变得像是一匹真正的狼。
“既然是考试。”
“那就让你看看……”
“我这个差生的……满分答卷！”
他猛地一拉缰绳。
“帕特拉修！全速前进！”
漆黑的地龙发出一声嘶吼，如同黑色的闪电，冲向了那棵宿命的大树。
士道看着他的背影。
推了推眼镜。
【叶枫：】
【去吧，少年。】
【让我看看……你的獠牙，够不够锋利。】
……
弗吕格尔大树。
巨大的树冠遮蔽了星空，仿佛一个天然的囚笼。
军队迅速散开，按照之前演练的阵型，埋伏在四周。
库修骑着地龙，来到昴的身边。
“菜月卿。”
“时间到了。”
她看了一眼怀表。
“离你说的时间，还有五分钟。”
“那个大家伙……真的会来吗？”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昴的身上。
质疑、期待、紧张。
昴没有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个手机。
“不仅会来。”
“而且……”
“它是闻着我的味道来的。”
昴咧嘴一笑。
魔女的余香。
这是他最大的诅咒，也是今晚……最强的诱饵。
他点开了手机里早已设定好的闹钟。
那个在这个世界从未响起过的、诡异而充满节奏感的音乐——
《nyan cat》（彩虹猫）。
洗脑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原野上突兀地响起。
通过扩音魔法（士道临走前留下的一个小装置），这声音被放大了百倍，直冲云霄。
“这、这是什么声音？”菲利斯捂住猫耳，“好奇怪喵！”
“这是……死神的召唤。”
昴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头顶的夜空。
风，突然停了。
原本明亮的月亮，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瞬间暗了下来。
一股恐怖的、带着腐朽与死亡气息的威压，从天而降。
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天空塌了下来。
所有的地龙都在悲鸣，颤抖着跪倒在地。
士兵们手中的武器叮当落地，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
“来了。”
威尔海姆拔出了剑，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云层裂开。
一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条鱼。
一条全身覆盖着白色长毛、体长超过五十米的巨型鲸鱼。
它在空中游弋，就像在深海中一样自由。
那双巨大的眼睛，充满了对生命的漠视。
三大魔兽之一——白鲸。
“嗷呜——！！！”
一声足以震碎灵魂的咆哮，响彻天地。
那不是声音，那是精神冲击。
无数人捂着耳朵，痛苦地倒在地上。
绝望。
这就是……统治了世界四百年的绝望。
在这份绝望面前，人类显得如此渺小。
“不……不可能赢的……”
“这种怪物……怎么打……”
士气在瞬间崩塌。
就在所有人都想要逃跑的时候。
“吵死了！！！”
一声比白鲸还要狂妄的怒吼，硬生生撕裂了这份恐惧。
菜月昴站在帕特拉修的背上。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火之高兴”。
赤红的火焰冲天而起，在黑暗中如同唯一的灯塔。
他指着那条巨大的鲸鱼，脸上没有一丝恐惧，只有……兴奋。
像个疯子一样的兴奋。
“这么大一条鱼！”
“如果不做成刺身，岂不是太浪费了？！”
“全员——听令！”
昴的声音通过魔法扩音，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把你们的炮给我架起来！”
“把你们的剑给我拔出来！”
“不要把它当成神！把它当成……晚餐！”
“今晚！”
“老子带你们——吃席！！！”
轰！
这句话，哪怕再粗俗，却有着神奇的魔力。
恐惧被这股莫名其妙的“食欲”给冲淡了。
“晚餐吗……”
库修拔出了骑士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真是个……疯狂的男人。”
“全军——准备！”
“开火！！！”
砰砰砰砰砰！
无数的魔导炮火，划破夜空。
这场凡人向神明发起的“毕业考试”……
正式开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