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种把“贪婪”写在脸上的女人，谈理想是苍白的，谈感情是廉价的。
唯一能打动她的，只有——
能够买下整个世界的……绝对利益。
二百四十四章 贪婪商人的万亿赌局与傲慢太阳的无聊消遣
离开公爵府的时候，夜色已深。
但王都的商业街，依然灯火通明。
这里是欲望的流动之地，是金币的欢场。
菜月昴站在街头，深吸了一口混杂着香料、烤肉和脂粉气的空气。
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刚才那场和库修的博弈，耗尽了他所有的肾上腺素。
“呼……”
“老师……下一场，真的要无缝衔接吗？”
“我现在的脑子，比考数学前一晚还要乱。”
“乱？”
脑海中，士道的声音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意。
【清醒点。】
【商场如战场，甚至比战场更脏。】
【库修那里，你拿到的是‘剑’（军队）。】
【现在，我们要去拿的是‘粮’（物资）和‘盾’（佣兵）。】
【没有安娜塔西亚的‘铁之牙’佣兵团，光靠库修的私兵，打白鲸？送菜而已。】
士道顿了顿，语气变得像是一个正在教导学徒的老练奸商。
【听好了。】
【对付安娜塔西亚，收起你那套骑士的尊严。】
【你要把自己变成一个……只有利益没有底线的‘未来倒爷’。】
【把你手机里那些虽然没用、但在异世界看来就是神迹的app，全部利用起来。】
【告诉她：我们不仅是在讨伐白鲸，我们是在……瓜分未来。】
昴咬了咬牙，拍了拍脸颊，强行挤出一个充满铜臭味的自信笑容。
“懂了。”
“不就是画大饼吗？”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优秀家里蹲，我看过的ppt比她吃过的米都多！”
“走！去忽悠……不对，去谈生意！”
……
合辛商会，王都分部。
这里奢华得让人眼晕，连地毯都是用某种昂贵魔兽的皮毛编织的。
而在她身后，站着一位紫发优雅的骑士——尤里乌斯，以及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却又萌又凶的猫耳兽人姐弟——蜜蜜和黑塔罗。
“哎呀，这不是刚才在王宫大出风头的菜月小哥吗？”
安娜塔西亚眯起眼睛，那口关西腔软糯动人，却藏着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
“深夜造访，是有什么生意要照顾人家吗？”
“不过先说好哦，虽然我很欣赏你，但在商言商，没钱的话……连杯茶都没有哦。”
极其现实。
极其直白。
昴没有客套，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她对面。
“安娜塔西亚小姐。”
“既然在商言商，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昴从怀里掏出那个“万能手机”，再次拍在桌子上。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展示白鲸的照片。
而是点开了一个……计算器。
“想谈生意，得先有工具。”
“不知道合辛商会平时算账，用的是什么？”
“算盘？还是心算？”
安娜塔西亚愣了一下，看着那个发光的屏幕。
“这是……”
“看好了。”
昴的手指飞快地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数字，比如“乘以9”。
屏幕瞬间跳出了结果：。
这一过程，不到一秒。
“这叫‘神之算盘’。”
昴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无论多复杂的账目，无论多庞大的数据。”
“在这个东西面前，只需要01秒。”
“想象一下。”
昴身体前倾，声音充满了诱惑。
“如果你的商会，人手一个这东西。”
“你的效率会提升多少？你的成本会降低多少？你能比竞争对手……快多少？”
安娜塔西亚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不是欣赏，那是狼看到了肉的绿光。
作为商人，她太清楚效率就是金钱的道理了。
“这东西……你卖吗？”
她坐直了身体，狐狸围脖也不摸了。
“开个价。”
“不卖。”
昴收回手机，揣进兜里。
“但我可以卖给你……制造它的‘概念’和‘技术授权’。”
“甚至……”
昴抛出了更大的诱饵。
“我可以教你……什么是‘连锁经营’，什么是‘期货交易’，什么是‘品牌溢价’。”
“这些来自我家乡的、领先这个世界一千年的商业智慧。”
“我想，这些东西的价值，应该远超这一个铁盒子吧？”
安娜塔西亚呼吸急促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这个少年脑子里的东西，简直就是一座未开发的金矿！
“那你……想要什么？”
她紧紧盯着昴。
“别告诉我是钱。这种无价之宝，你肯拿出来，所求的一定更大。”
“聪明。”
昴打了个响指。
“我要你的兵。”
“我要‘铁之牙’佣兵团，全员出动。”
“协助我……讨伐白鲸。”
“并且，在未来的王选之战中，如果艾米莉亚上位，合辛商会将获得露格尼卡王国的……独家免税贸易权。”
“这个筹码，够不够？”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安娜塔西亚在权衡。
铁之牙是她的底牌，讨伐白鲸更是九死一生。
但是……
那个“未来的商业智慧”，那个“独家贸易权”，诱惑力太大了。
那是能让她从一个大商人，进化为“商业女帝”的阶梯。
“呵……”
良久，安娜塔西亚突然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笑得极其开心。
“菜月小哥，你真是个疯子。”
“或者是……魔鬼。”
她伸出了那只戴着丝绸手套的小手。
“成交。”
“但是……”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
“如果你死了，或者艾米莉亚输了。”
“我会把你的脑子挖出来，做成标本。”
“毕竟……那是属于我的资产。”
昴握住她的手，感受着那柔软触感下的冰冷野心。
“放心。”
“我比谁都惜命。”
“因为我还留着命……去数钱呢。”
……
搞定了贪婪的商人。
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
昴走出商会大门，感觉腿肚子都在转筋。
“两个了……”
“老师……下一个是谁？”
“那个红色的……女暴君吗？”
一想到普莉希拉，昴就感觉脖子发凉。
那个女人，不讲道理，不讲利益，甚至不讲逻辑。
她只讲“心情”。
【没错。】
士道的声音也变得有些谨慎。
【对付她，不需要谈判。】
【因为她认为自己拥有世界的一切，你给不了她想要的东西。】
【除了……‘愉悦’。】
【去吧。】
【不用带什么计划。】
【带着你的狂妄，带着你的无礼。】
【去邀请她……看一场戏。】
【一场名为‘凡人弑神’的大戏。】
……
跋利耶尔府邸。
与其他地方的忙碌不同，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因为主人在睡觉，所以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但昴是个例外。
他在阿尔（那个戴头盔的大叔）震惊的目光中，直接敲响了普莉希拉卧室的大门。
“咚咚咚！”
“喂！那个自称太阳的女人！”
“醒醒！太阳晒屁股了！”
阿尔吓得手里的剑都掉了。
“兄弟！你不想活了？！这可是公主殿下的……”
“吵死了。”
门内，传来一声慵懒而充满杀气的声音。
随后。
一股恐怖的热浪瞬间冲破了大门。
普莉希拉穿着一件红色的丝绸睡袍，赤着脚，长发披散，手中拿着那把名为“阳剑”的神器，眼神冰冷地看着门口的“死人”。
“凡人。”
“你有一句话的时间，解释你的无礼。”
“否则，妾身会把你烧成灰烬，洒在花园里做肥料。”
那种压迫感，简直比魔兽还要恐怖。
但昴没有退缩。
他甚至还吹了个口哨。
“身材不错。”
轰！
火焰暴涨。
“去死吧。”
“等等！”
在阳剑落下的前一秒，昴大喊一声。
“杀了我，你就错过了这个世界上最精彩的一场戏！”
火焰停在了昴的鼻尖前。
普莉希拉眯起眼睛。
“戏？”
“如果只是像之前大殿上那种无聊的演讲，妾身现在就杀了你。”
“不。”
昴推开眼前的火焰，直视着她那双红色的眸子。
“比那个刺激一万倍。”
“我要去杀白鲸。”
“那个让这个世界绝望了四百年的大家伙。”
“我想邀请你……”
“去当个观众。”
“观众？”普莉希拉冷笑，“妾身为何要去看凡人的挣扎？”
“因为你很无聊。”
昴一针见血。
“你站在山顶，太久了。”
“你看腻了那些顺从的狗，看腻了那些无趣的争斗。”
“你渴望看到……”
“一只蚂蚁，是如何咬死大象的。”
“你渴望看到……”
“那个被你视为凡人的我，是如何把那遮蔽天空的阴霾，撕个粉碎的！”
“而且……”
昴突然凑近，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带着痞气的坏笑。
“难道你不想看看。”
“那个敢握住你脚踝的男人。”
“到底有没有资格……再次触碰你吗？”
普莉希拉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狂妄至极，却又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少年。
那火焰……竟然比她的阳剑还要炽热。
“哈哈哈哈！”
突然，她大笑起来。
笑得肆无忌惮，笑得极其张扬。
“好！很好！”
“凡人！你果然能取悦妾身！”
她收回阳剑，转身走回房间。
只留给昴一个绝美的背影，以及那轻轻摆动的手。
“准了。”
“三天后，妾身会去。”
“如果你死得太难看……”
“妾身会把你的灵魂拉回来，每天鞭挞一百遍，以惩罚你浪费妾身的时间。”
“不过……”
“如果你赢了。”
“妾身允许你……再给妾身做一次足疗。”
“滚吧。”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昴站在门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呼……”
“这女人……真是个疯婆子。”
“不过……搞定了。”
……
最后。
是那个最不按常理出牌的阵营。
菲鲁特和莱因哈鲁特。
这其实是最简单的，也是最难的。
最简单是因为菲鲁特本身就想闹事；最难是因为莱因哈鲁特的身份太特殊。
清晨的贫民窟废墟。
昴找到了正坐在屋顶上发呆的菲鲁特。
“哟，这不是我们的王选候补者大人吗？”
昴跳上屋顶，坐在她身边。
“切，别叫那个恶心的称呼。”
菲鲁特吐了吐舌头。
“那个红毛骑士烦死我了，非要我学什么礼仪。”
“想不想出气？”昴问。
“哈？”
“那些贵族老头子，那些看不起贫民窟的大人物。”
“他们最怕什么，你知道吗？”
“怕什么？”
“怕死。怕白鲸。”
昴指了指天空。
“如果我们这群‘下等人’，把他们最害怕的怪物给宰了。”
“甚至把那个巨大的鲸鱼头，扔在王宫大殿上。”
“你猜……”
“他们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菲鲁特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
“你是说……”
“带我去！”
菲鲁特跳了起来，抓住昴的衣领。
“这种好事！必须带上本小姐！”
“我要让那些老头子吓得尿裤子！”
“但是……莱因哈鲁特那家伙……”
她有些犹豫。
“他不能随便出手。”
“不需要他出手。”
昴看向站在不远处、那个一身白衣、正无奈看着这边的剑圣。
“剑圣是王国的剑，不能为了私斗而拔剑。”
“但是……”
“如果他的主君陷入了危险呢？”
昴对着莱因哈鲁特挤了挤眼。
“如果菲鲁特大人非要去‘看风景’，而不小心遇到了白鲸……”
“作为骑士，保护主君……是天职吧？”
莱因哈鲁特愣了一下。
随即，他露出了一个无可奈何、却又带着一丝谢意的苦笑。
他听懂了。
这是给他一个“违规”的理由。
更是给他一个……能真正为这个世界斩妖除魔的机会。
“菜月阁下……”
莱因哈鲁特微微欠身。
“您的智慧，莱因哈鲁特深感佩服。”
“既然菲鲁特大人想去……那在下，自当誓死相随。”
……
至此。
四块拼图，全部集齐。
库修的军队。
安娜塔西亚的佣兵与财力。
普莉希拉的压阵与（可能的）神助攻。
菲鲁特与剑圣的核威慑。
以及……
艾米莉亚阵营的“大义”与“统帅”。
一个前所未有的、几乎囊括了整个王国最强战力的“屠龙联盟”。
在短短一夜之间。
被这个名为菜月昴的少年，用谎言、利益、激将和狂妄……
硬生生给缝合在了一起。
第二天傍晚。
弗吕格尔大树的方向。
数十辆满载物资的龙车，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库修骑着地龙，身披战甲，威风凛凛。
安娜塔西亚坐在最豪华的马车里，算盘打得震天响。
普莉希拉坐在敞篷龙车上，如女王般巡视。
菲鲁特趴在莱因哈鲁特的肩膀上，兴奋得像去郊游。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
菜月昴骑着一头漆黑的地龙（帕特拉修），身穿那件拉风的黑色风衣，腰悬“火之高兴”。
身旁，是依然有些紧张、但眼神坚定的艾米莉亚。
以及……
那个坐在副驾驶位上，拿着一本名为《论如何让世界为您打工》的怪书，正推着眼镜微笑的男人。
五河士道。
【叶枫：】
【这排场……还算凑合吧。】
【虽然比不上de社的总攻，但也足够把那条咸鱼炸上天了。】
昴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风中传来的战意。
他拔出长剑，指向那阴云密布的天际。
“全军——”
“出击！”
“目标：白鲸！”
“今晚……”
“我们吃鱼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