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从来不是靠热血就能赢的游戏。
它是铁与血的计算，是意志与恐惧的拉锯。
当那条统治了天空四百年的白色噩梦，真正露出獠牙的那一刻。
所有的豪言壮语，都在那能抹杀存在的迷雾面前，变得苍白无力。
除了——
那个早已在无数次死亡中，把神经磨砺成钢丝的疯子。
二百四十六章 被斩断的四百年噩梦与名为绝望的三重奏
弗吕格尔大树下，夜空被撕裂。
轰轰轰轰轰！
无数的魔导炮弹带着耀眼的尾焰，如同倒流的流星雨，狠狠地砸向那庞大的白色身躯。
爆炸声震耳欲聋。
气浪翻滚，将地面的草皮连根拔起。
“嗷——！！！”
白鲸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怒吼。
它四百年来早已习惯了猎物的逃窜与尖叫，何曾遭遇过这种不讲武德的饱和式火力覆盖？
“打中了！有效！”
菲利斯挥舞着手臂，兴奋得猫耳直抖。
“别停！给老子继续炸！”
菜月昴骑在帕特拉修背上，手中的“火之高兴”高举，像是一个疯狂的乐队指挥。
“左翼法师团！冰枪准备！封锁它的移动轨迹！”
“右翼弓箭手！瞄准它的眼睛！射瞎它！”
“安娜塔西亚的佣兵团！别看戏了！给我上钩锁！把它拉下来！”
命令如流水般下达。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颤抖。
这就是士道昨晚给他“加餐”的成果——将战术刻进dna里的条件反射。
“收到！”
铁之牙佣兵团的团长，那个像小狗一样的兽人李嘉图，狂笑着挥舞大刀。
“小的们！听那个黑衣小哥的！把这大鱼拽下来做刺身！”
嗖嗖嗖！
数百根带着倒刺的精钢锁链冲天而起，死死地咬住了白鲸的皮肤。
巨大的拉力让白鲸的身形猛地一滞。
就在这一瞬间。
“喝啊啊啊啊！”
一道苍老却比狮子还要迅猛的身影，踩着锁链冲上了天空。
前代剑圣，威尔海姆。
老人的眼中只有那条白鲸，只有那个夺走了他挚爱妻子的怪物。
“十四年了……”
“老朽等这一刻……等了十四年啊！”
剑光一闪。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极致的快，极致的恨。
噗嗤！
白鲸那坚硬如铁的左眼，瞬间被切开。
鲜血喷涌而出，如同暴雨般洒向大地。
“嗷呜呜呜呜——！！！”
更为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巨大的身躯开始疯狂翻滚，试图甩掉身上的跳蚤。
“漂亮！”
昴大吼一声。
“全员散开！它要发疯了！”
话音未落。
白鲸身上的喷气孔突然张开。
只不过这一次，喷出的不是废气。
而是……白色的雾。
极其浓郁、带着令人作呕甜味的白雾，瞬间笼罩了战场的一角。
“这是什么？看不见了！”
“啊！救命！”
迷雾中传来了几声短促的惨叫，然后……归于死寂。
等到风把雾气稍微吹散一点时。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人，没有尸体，甚至连地上的龙车和武器都消失了。
就像是被这块橡皮擦，从这个世界上硬生生地擦去了一样。
“罗……罗伯特呢？刚才还在我旁边的罗伯特呢？”
一个士兵惊恐地四处张望。
“谁是罗伯特？”
旁边的战友一脸茫然。
“我不认识这个人啊。”
轰！
听到这对话，昴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哪怕在原来的世界看动漫时已经知道这个设定，但亲眼目睹这种“存在抹杀”的恐怖，依然让他感到脊背发凉。
这才是白鲸最可怕的地方。
消失雾。
被吞噬的不仅仅是肉体，还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没人会记得你，没人会为你哭泣。
这是比死亡更彻底的……虚无。
恐慌，在军队中蔓延。
“怪……怪物！”
“我们会被抹掉的！快跑啊！”
原本高涨的士气，在这无形的恐惧面前，瞬间崩塌。
溃败，只在一线之间。
远处的树梢上。
士道依然抱着双臂，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叶枫：】
【这就是毕业考试的压轴题。】
【恐惧是会传染的病毒。】
【如果不切断源头，你拉起来的这几千人，马上就会变成白鲸的点心。】
【你会怎么做呢？菜月昴。】
战场中央。
昴死死地咬着牙，嘴唇都咬出了血。
“不能退……”
“退了就是死路一条！”
“必须把仇恨拉过来！”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
调动体内那股让他既痛恨又依赖的力量——魔女的余香。
“喂！那边的死鱼！”
昴站在龙背上，甚至脱掉了那件拉风的风衣，只为了让那股恶臭散发得更彻底。
他冲着天空竖起了中指。
“你在看哪里？！”
“这里！这里有着你最爱的味道！”
“想吃吗？宠爱一身的魔女大人的味道！”
“来啊！来吃我啊！！！”
轰！
这股浓郁到极致的“香味”，对于白鲸来说，就像是饿了三天的鲨鱼闻到了血腥味。
它那只剩下的独眼里，瞬间爆发出贪婪的红光。
甚至无视了正在给它修脚的威尔海姆。
庞大的身躯猛地调转方向，张开深渊般的巨口，朝着昴俯冲而来。
“昴！”
艾米莉亚惊叫出声，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
“别过来！”
昴大吼。
“雷姆！带着艾米莉亚走！”
“帕特拉修！跑！跑出s型！”
漆黑的地龙发出一声忠诚的嘶鸣，载着昴在平原上狂奔。
白鲸紧随其后，巨大的阴影如同死神挥下的镰刀。
“来了来了来了！卧槽太大了！”
感受着身后那股腥臭的热浪，昴的肾上腺素飙升到了极限。
“就在这里！”
昴看准了一棵巨大的古树残骸。
“帕特拉修！跳！”
地龙高高跃起。
白鲸那巨大的下颚狠狠地撞击在地面上，啃了一嘴的泥土和树根。
趁着这个硬直。
“库修小姐！现在！”
昴的声音通过魔法传遍战场。
不需要更多的言语。
一直在积蓄力量的库修，拔出了那把名为“骑士剑”的神器。
风，在聚集。
无形的风刃被压缩到了极致。
“虽然看不到你所谓的‘未来’。”
库修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但我看到了……你的觉悟。”
“剑技——【百人一太刀】！”
轰——！
一道长达百米的透明风刃，横扫而出。
空气被切开，发出尖锐的爆鸣。
噗嗤！
风刃精准地斩在白鲸的腹部，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
“干得好！”
昴兴奋地挥拳。
“趁它病！要它命！”
“威尔海姆老爷子！给它修个背！”
剑鬼的身影如同鬼魅，在白鲸的背脊上狂奔，手中的剑每一次落下，都会带起一片血花。
局势，似乎正在逆转。
但这可是白鲸。
三大魔兽之一。
如果这么容易就能杀死，它也不会成为四百年的梦魇了。
就在众人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
“嗡——”
白鲸的身体突然发出了奇怪的震动。
紧接着。
它那巨大的身躯开始扭曲、模糊。
“怎么回事？它要逃吗？”安娜塔西亚皱眉。
“不对……”
昴的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剧情……
下一秒。
在那白色的身躯旁。
又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影子。
然后是第三个。
原本的一头白鲸。
在眨眼间……变成了三头！
一模一样的大小，一模一样的威压。
三双巨大的眼睛，同时俯视着地面上渺小的人类。
“三……三个？！”
菲利斯手中的剑掉了。
“骗人的吧……”
绝望，如同海啸般袭来。
一头就已经让人类拼尽全力了。
三头？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完了……全完了……”
士兵们彻底崩溃了，丢盔弃甲，转身就跑。
就连库修的脸上，也露出了那一瞬间的苍白。
“这……就是绝望吗？”
她握剑的手在颤抖。
而战场中央的昴，也被这一幕震慑住了。
“该死！这就是老师说的……‘课后作业’的真正难度吗？”
他看着那三头开始蓄力、准备释放大范围消失雾的白鲸。
如果这一发下来，全军覆没。
一切都结束了。
读档？
不。
读档能解决问题吗？哪怕重来一次，这三头鲸鱼依然存在。
必须要找到……破局的方法。
“冷静！菜月昴！给我冷静下来！”
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老师说过……恐惧源于未知。”
“既然是生物，就不可能凭空变出两个同等质量的分身。”
“质量守恒定律在异世界也是通用的（大概）！”
他强迫自己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三头白鲸。
哪怕眼球充血，哪怕大脑剧痛。
“看啊！给我看清楚！”
在那慢动作的世界里。
他看到了。
虽然外表一模一样。
但在那三头白鲸的眼神里，有着微妙的不同。
中间那头，眼神灵动，充满了狡诈与指挥的意味。
而旁边两头，眼神呆滞，动作僵硬，就像是……傀儡。
而且。
只有中间那头，腹部有着刚才库修砍出的伤口。
“原来如此……”
昴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
“分身术是吧？”
“障眼法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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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用数量吓死我们？”
“可惜啊……”
“你遇到了一个……玩过无数rpg游戏的攻略组玩家！”
昴再次举起剑。
这一次，他的剑上没有火焰。
而是凝聚了所有的阴属性魔力。
那团黑色的物质，在他的剑尖跳动。
“全员——别慌！”
他的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得不信服的魔力。
“看清楚了！”
“只有一条是真的！”
“另外两条……不过是充气娃娃罢了！”
“想知道真身在哪吗？”
昴猛地将手中的黑球抛向天空。
轰！
黑色的烟幕在空中炸开，却没有遮挡视线。
而是像一层滤镜，覆盖在了三头白鲸身上。
在阴影的侵蚀下。
只有中间那头白鲸，因为拥有强大的生命力而在疯狂抵抗，身上爆发出了白色的光芒。
而另外两头，在黑暗中毫无反应，死气沉沉。
“看到了吗？！”
昴大吼，手中的剑直指苍穹。
指向那个在黑暗中如灯泡般耀眼的本体。
“那个发光的！”
“就是今晚的主菜！”
“其他的……不用管！”
“所有人！把你们吃奶的劲都给我使出来！”
“目标锁定——正中间！”
“给老子……集火！！！”
库修的眼睛亮了。
威尔海姆的眼睛亮了。
就连远处一直在划水的罗兹瓦尔（被强行拉来），也眯起了异色的双瞳。
“那就……稍微帮个忙吧。”
轰！
这一刻。
绝望的三重奏被打破。
人类的反击号角，在这绝境中……
再次吹响！
而远处的士道。
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满意的微笑。
【叶枫：】
【满分。】
【看来……不需要帮你收尸了。】
【那么，接下来……】
【该准备……那最后的“大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