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桌上，从来没有真正的朋友。
只有——
持有筹码的人，和渴望筹码的人。
当菜月昴踏入卡尔斯腾公爵府的那一刻，他就不再是那个只会喊口号的骑士。
他是一个……带着未来剧本、准备把这个国家的军事女神拉下神坛的——
魔鬼商人。
二百四十三章 把神龙拉下神坛的狂徒与价值万金的白鲸情报
卡尔斯腾公爵府，会客厅。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比刀锋还要锐利的压迫感。
而在她身后。
最强治愈术师菲利斯，正把玩着手中的短剑，猫耳抖动，眼神里藏着警惕。
前代剑圣威尔海姆，像一座苍老的雕塑般伫立在阴影中，虽然没有释放杀气，但那种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气场，足以让普通人窒息。
这是一场名为“喝茶”实为“审讯”的鸿门宴。
若是以前的菜月昴，大概已经开始抖腿、流汗、语无伦次了。
但现在。
“好茶。”
菜月昴优雅地放下茶杯，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他翘着二郎腿，身体后仰，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得就像是在自己家。
那身黑色的风衣并没有脱下，反而更增添了几分神秘与狂傲。
“只是这茶里……”
昴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库修。
“似乎少了一点‘诚意’的味道。”
“喵？”
菲利斯忍不住了，往前一步。
“菜月亲，这可是公爵府最好的茶叶哦。不懂装懂可是会被笑话的喵。”
“我指的不是茶叶。”
昴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我指的是……”
“既然想拉拢我，或者说想试探我。”
“为什么还要用这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姿态呢？”
“库修小姐。”
昴直视着那位女武神，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你是不是觉得……”
“我菜月昴，作为一个毫无背景的骑士，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求你的庇护？”
“是为了……抱你这条大腿？”
库修的眼神微微一凝。
“难道不是吗？”
她的声音沉稳有力。
“艾米莉亚大人的处境，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虽然你昨天的演讲很精彩，但那是把双刃剑。”
“你得罪了贤人会，得罪了贵族。”
“现在的你们，就像是暴风雨中的孤舟。”
“而卡尔斯腾家……”
库修微微昂起下巴，展现出属于大公爵的傲然。
“是唯一能为你们提供避风港的……巨舰。”
“避风港？”
昴突然笑出了声。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哈哈哈哈！避风港？！”
“库修小姐，你搞错了一件事。”
笑声戛然而止。
昴猛地前倾身体，那张脸瞬间逼近了库修。
眼中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冰冷与狂热。
“我来这里……”
“不是来求你救我的。”
“我是来……”
“救你的。”
轰！
全场死一般的……不对，是空气凝固了。
菲利斯的手按在了剑柄上，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大言不惭喵！库修大人需要你救？”
“退下，菲利斯。”
库修抬起手，制止了菲利斯。
她看着昴，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救我？”
“那就请菜月卿说说看。”
昴重新坐回沙发。
从怀里掏出了那部在这个世界显得格格不入的手机（虽然没信号，但作为装逼道具足够了）。
啪。
他把手机拍在桌子上。
就像是拍下了一张王炸。
“你想杀神龙。”
第一句话，就让库修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想废除盟约，让露格尼卡摆脱龙的支配，成为真正属于人类的国家。”
“这是你的野心，也是你的……死穴。”
昴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手机屏幕。
“因为想要证明人类不需要龙，你就必须做一件事。”
“那就是……”
“杀掉那个四百年来，让整个世界都恐惧不已的、象征着‘绝望’的魔兽。”
听到这两个字。
原本一直像雕塑一样的威尔海姆，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了一股恐怖至极的精光。
就像是一把生锈的剑，突然被拔出鞘，露出了嗜血的锋芒。
“白鲸……”
老人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你知道……白鲸在哪里？”
昴没有理会老人的激动。
他只是盯着库修。
“你集结了军队，囤积了武器。”
“你在等它出现。”
“但是……”
昴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你根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它会出现在哪里。”
“你在赌。”
“赌你的情报网能比那条会飞的鱼更快。”
“可惜……”
昴摇了摇头。
“你赌输了。”
“根据我的情报。”
“如果你按照现在的计划行动。”
“三天后。”
“你的军队会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
“然后……”
“被那条鱼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你会失去所有的筹码，甚至……失去你的记忆。”
“这，就是你的结局。”
库修沉默了。
她的手指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发白。
这个少年……说中了。
她确实在赌。
白鲸的神出鬼没是出了名的，四百年来从未有人能准确预测它的行踪。
“凭什么？”
库修的声音变得沙哑。
“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凭你那一面之词？”
“还是凭这个……”
她指了指桌子上那个黑色的方块（手机）。
“奇怪的魔法器？”
“不凭什么。”
昴拿起手机。
按亮了屏幕。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
是一棵巨大的、遮天蔽日的古树——弗吕格尔大树。
而在大树的上空。
那条白色的、巨大的、如同噩梦般的鲸鱼，正在月光下游弋。
而在照片的右下角，清晰地标着一行字：
【三天后，晚21:00，弗吕格尔大树周边空域。】
“这就是……凭据。”
昴将手机推到了库修面前。
“这是我家乡的‘未来视’神器。”
“它不仅能看到画面，还能精确到秒。”
“三天后。”
“白鲸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威尔海姆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
那种恐怖的压迫感，那种让他恨了十四年的身姿。
绝对没错！
那就是……白鲸！
“库修大人！”
老人突然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恳求，甚至是疯狂。
“请……请相信这位菜月阁下！”
“如果是为了讨伐白鲸……”
“老朽这把老骨头……愿为先锋！”
库修看着激动的威尔海姆，又看了看那个一脸自信、仿佛掌控了一切的少年。
她深吸一口气。
作为未来的王者，她有决断力。
“如果情报是假的呢？”她问。
“如果是假的。”
昴站起身。
把那把“火之高兴”连着剑鞘拍在桌子上。
“这把剑，归你。”
“我的人头，归你。”
“艾米莉亚阵营，立刻退出王选。”
“这个筹码……够了吗？”
豪赌！
这简直是用身家性命在豪赌！
库修看着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在那一刻。
她不仅看到了疯狂，更看到了一种……令她都感到战栗的“确信”。
“好。”
库修站起身。
伸出了手。
“这个赌约，我接了。”
“如果我们成功讨伐白鲸。”
“卡尔斯腾家，将与艾米莉亚阵营结为……平等同盟。”
“不仅是平等。”
昴握住了她的手。
虽然对方的手有老茧，但在昴看来，这却是最美的勋章。
“还要加上一条。”
“讨伐结束后……”
昴凑近了一步。
“欠我一个人情。”
“一个……无论我提出什么要求，你都不能拒绝的人情。”
“喵？！”菲利斯炸毛了，“你想对库修大人做什么？！”
库修愣了一下。
随即，她露出了一抹从未有过的、极其豪迈的笑容。
“有意思。”
“如果你真的能帮我斩断这四百年的噩梦。”
“别说是人情。”
“就算是这条命……”
“也是你的。”
交易达成。
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倒下了。
昴收起手机，拿起剑，潇洒地转身。
“那么，三天后见。”
“备好你的剑，还有你的酒。”
“我们要去……炸鱼了。”
……
走出公爵府。
昴感觉后背都已经湿透了。
“呼……”
“老师……我这波操作，打几分？”
脑海中。
士道（切换回了叶枫模式）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勉强90分吧。】
【特别是最后那个‘人情’的钩子，埋得不错。】
【不过……】
【别高兴得太早。】
【搞定了女武神，只是为了借兵。】
【接下来……】
【我们要去见那位‘贪婪’的商人了。】
【毕竟……】
【打仗这东西，除了要命，还要……钱啊。】
昴看了一眼天色。
王都的繁华商业街方向，此刻正灯火通明。
那个要把国家当生意做的女人。
“还要去？”
昴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
“老师，我今晚不用睡了吗？”
“睡？”
士道冷笑一声。
“想睡艾米莉亚的膝枕吗？”
“想！”
“那就给我跑起来！”
“在那条鲸鱼飞过来之前……”
“我们要把整个王都……”
“都绑上我们的战车！”
昴咬了咬牙。
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干了！”
“为了膝枕！为了后宫！”
“安娜塔西亚！本大爷来了！”
“准备好你的钱袋子吧！”
夜色下。
那个黑色的身影，再次冲入了王都的洪流之中。
而在遥远的天际。
一道巨大的阴影，正在云层中缓缓游动。
暴风雨……
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