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咕噜噜的碾压在官路上,扬起一道道尘土。赵颢骑在马上,一路上沿途见到了不少乡亭田野,人丁可谓兴旺。
“冀州与其他州郡之差距着实太大。若真叫一人尽得冀州,恐怕便会拥有横扫天下的实力,不愧是争霸陪跑专业户啊!”
赵颢坐在马上,一边观察著四周,一边暗自感慨。
为什么说河北是争霸陪跑专业户呢?
因为这片地方实力,那是毋庸置疑,但从汉代一直到明代,才终于被朱棣打破陪跑魔咒。
王朝末期从汉末袁绍、隋末窦建德、再到唐末李存勖,个顶个都是争霸决赛圈的硬茬子。
但每次都是差了一点点,不是差了点运气,就是碰上了明目张胆开挂的角色。
关羽放慢马匹,同赵颢并肩而行:“霁德,何故放慢了速度,可是在想些什么?”
赵颢抬眉看向关羽:“我只是在猜测,袁绍现在手中能有多少兵马。
倘若今年公孙太守与袁绍开战,胜负几何。”
关羽蚕眉一蹙,当即估算道:“袁绍麾下兵马某不甚清楚,但公孙太守麾下兵力吾与大哥、三弟曾暂居帐下,故而得知。
此前有骑兵三千余,步军两万余。如今却是不知。
近来公孙太守先后连占三郡,想必兵马会有所增长。”
赵颢用握紧马鞭的手紧了紧臂鞲,继续开口道:“袁绍麾下本就兵马过万,加之韩馥麾下兵力,今恐有五万之众。
纵使要留下部分兵力坐镇四方,能用于交战的兵力,也绝对不会少于三万。
新任东郡太守曹操、济北国相鲍信、兖州刺史刘岱,都与袁绍交好。
若无人拖住兖州势力,届时公孙太守恐怕会陷入四面皆敌的地步。”
提起这个赵颢就头疼,这个完全就是他的锅了。
由于赵颢带着刘备到乐安创业,把本来应该逃到兖州、冀州的一部分黄巾拦住了。
导致兖州方面不需要因为抵抗青州黄巾而消耗太多的精力。
所以双方一旦开战,搞不好曹操他们真有可能引兵北上支援。
关羽见赵颢神情沉重,开口安慰道:“霁德想必多虑了。
以公孙太守麾下三千白马之锐,纵使兖州势力齐上,也未必讨的到好。”
赵颢仰天长叹一声:“以寡临众,非理智之举,看来必须要想办法提前拉南边的袁术下水了!
若想打破袁绍的发展速度,今年公孙太守这一战是避不开的。
大概秋收之后,双方就会有一场硬仗了。”
现在不打,真让袁绍发育起来更没的玩!
公孙瓒背后虽然也有家族势力,但仅局限于幽州,而现任幽州牧刘虞又和公孙瓒不和。拼发展,公孙瓒是绝对拼不过袁绍的。
“启禀殷侯,前方再有十五里便是河间郡城。”
负责探路的小兵禀报后,所有人将目光投向了赵颢。
“全军加快速度,行至城外十里外止步,吴光,你带上几人,携兄长印信拜贴快马前去通报。”
“喏!!”
沉盛、吴光两人因有些武艺,加之德行尚可,在被刘备调教过后,便派给赵颢当做贴身护卫。
平时有事传信跑腿,也都是两人去办。
吴光离开后,关羽低声问道:“霁德,此前咱们进入渤海郡时,已经派人通信了一次,入河间郡范围也在沿途驿站城池做了报备。
就算要守礼,也没有必要停在郡城十里之外等候消息吧?”
赵颢笑着安抚关羽道:“二哥莫急,我知兄长担心咱们此举落在他人眼里会以为是咱们畏惧公孙太守之威,落了兄长英明。
只是一来,早年公孙太守与兄长私交甚好,我身为使者,于城外十里止步,本就是表达对他的敬意。
至于落了兄长英明一事,相信我二哥,待数年之后,兄长一统青徐,天下人再提起今日之事,口中只会称赞兄长的情谊与守礼。
二来嘛,公孙太守在袁绍那里吃了个哑巴亏,近日兄长又被封乡侯。
就连你我和三哥也各得了一个亭侯之位。
尤其是我,昔日不过一垂死的乞活之人。如今方才一年,摇身一变,成了列侯之位。
纵使公孙太守与兄长私交再甚,恐也心生不快。
如今我自入冀州以来,无处不敬,无处不礼,三送通报,可谓仁至义尽。如此,也可免生事端。”
所谓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本来需要靠着自己混口饭吃的好兄弟一瞬间比自己更牛逼了!而且只花了一年的时间!
此时公孙瓒的爵位还是几年前朝廷封的都亭侯。(亭侯、都亭侯理论上平级,但都亭侯的封地一般默认在比较富有的地方,所以都亭侯比亭侯高半级。)
公孙瓒也就比赵颢、关羽、张飞哥仨高半级,但相较于刘备的乡侯可就差远了。
反过头来看,公孙瓒自己刚被袁绍玩了一手仙人跳。
这种落差换一般人来,心里都不会好受的。更不要说公孙瓒本来心眼就小。
所以赵颢从一进入冀州开始,就处处给足了公孙瓒面子。为的就是防止这货脑子一抽抽直接翻脸!
郡城府衙正厅中,公孙瓒身着月白色常服,头戴切云冠金刀大马的坐在桌案后面,手中拿着一柄小刀,切割著一只烤熟的猪腿吃著,完全无视了堂前站里的赵颢。
赵颢看出了公孙瓒的刁难之意,不急不恼,从怀中掏出刘备的帛书信件,并著玉杯一对放在漆木盘上,交给一旁的士兵。
随后赵颢整理了衣襟,高呼道:“幽州乞活之人赵颢,拜见恩公公孙太守!”
说罢,赵颢郑重行礼大拜下去。
恩公二字听的公孙瓒表情为之一滞,就连送到嘴边的猪肉也掉落了下来。
“你此话何意?”
赵颢站起身来,脸上露出崇敬之色:“恩公可还记得昔日讨董之时,在酸枣县中前去投奔玄德兄长的那名快要饿死的乞儿?
那时兄长尚未与我相认,赠我饭食。我以活命之恩拜谢,兄不愿受之。
言:此乃军粮,皆乃兄伯圭所赠若。若要拜谢,无需拜我。
后我与玄德兄长相认,从兄长口中得知了公孙太守之义事。
亦知公孙太守行驱逐异族,护持幽州父老,故而心向往之。
昔日帐中一面,有心与公孙太守说话,不想一时神情激动,步履踉跄,幸得公孙太守搀扶。
彼时颢蓬头垢面,身无长物,虽心向往之,却实在无颜与太守攀谈。
近日家兄常思念太守,恰逢去岁郡中收获不少粮草。
兄长虽知太守兵多将广,粮富草殷,但奈何青州贫瘠,兄长身无长物,只能让颢携粮草十万石前来。
奈何郡中缺兵少马,陆运不继,兄长只得分批运送至渤海郡中。想必不日便会有消息传到。
今日颢到此,见太守英姿依旧,心中欢喜,如此也能回去与我家兄长交待了!”
说罢,赵颢看向公孙瓒的眼中满是崇敬与欢喜,仿佛真的在为公孙瓒高兴。
听到赵颢这么说,一开始公孙瓒心中的不快也在迅速的退散。
毕竟在赵颢的口中,刘备还是记得自己这个老哥哥的恩情的。
要不然也不会十万石粮食说送就送。
青州的情况公孙瓒也知道一些,匪患遍地,很有可能刘备自己那边粮食都不够用,却还是想着自己。
公孙瓒手中提着酒盏,暗自思量:“既然玄德念著旧情,我何不顺水推舟呢?否则若传将出去,世人也只会笑我公孙瓒鼠肚鸡肠,无容人之量。
况且当今我与袁绍之间必有一战,何不借此机会拉拢玄德。就算不能让玄德助我,也不能让其倒向袁绍。”
一念至此,公孙瓒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扭头看向一旁的下人:“混账!某之故交前来,何以不备酒宴!!快快摆宴!”
赵颢双手作揖鞠躬下去:“颢拜谢太守礼遇!”
低下头的一瞬间,嘴角微微上挑。
好面子是吧?放心,情绪价值这一块我给你拉到爆!
不忽悠瘸你,我都对不起自家掏的十万石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