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苏青鸢嘶哑微弱的痛呼还在持续,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萧彻心上,让他的理智防线一点点崩塌。我的书城 罪芯章结耕新筷他再也无法维持仅存的镇定,胸腔里翻涌的焦灼与心疼几乎要将他吞噬,脚下已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指尖微微蜷缩,眼神里满是决绝,只差一点,他就要不顾一切地冲破这扇阻碍他与苏青鸢的木门,哪怕违背稳婆的叮嘱,也要冲进去守在她身边。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产房内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哇——”那哭声清亮高亢,带着新生儿独有的蓬勃生命力,穿透厚重的木门,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兰苑。这哭声不像寻常婴儿那般微弱,反倒中气十足,一声接着一声,清脆而有力,像穿透乌云的第一道曙光,瞬间划破了笼罩在兰苑上空的沉闷与紧张,将所有的焦灼与煎熬都驱散得无影无踪。萧彻往前冲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先前浑身紧绷如拉满弓弦的状态瞬间消散,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激动,这股情绪像潮水般从心底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他。他的眼眶原本就蓄满了心疼的水汽,此刻更是瞬间红得发亮,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因极致的喜悦而迟迟没有落下。他深吸了好几口急促的气息,才勉强稳住几乎要跳出来的心脏,随后踉跄着往前几步冲到门边,双手紧紧攥着门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哽咽,朝着门内高声问道:“稳婆!稳婆!里面怎么样?青鸢青鸢她还好吗?”话语里满是急切的追问,每一个字都透着对苏青鸢的牵挂,生怕迟一秒得到的不是好消息。
萧彻焦急的追问刚落,产房内便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紧接着,那扇紧闭许久的木门被缓缓拉开,“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门外的沉寂。阳光顺着门缝涌进,在地面投下一道温暖的光带,也照亮了门后稳婆的身影。稳婆刚忙完一场硬仗,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却难掩脸上的欣慰与笑意,她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婴儿护在臂弯里,手臂微微弯曲,动作轻柔得像托着一件稀世珍宝——婴儿被裹在一块绣着浅淡莲纹的柔软棉布中,棉布洁白蓬松,将那小小的身躯完全包裹,只露出一小片圆润的额头和粉嫩的小脸蛋。稳婆快步走到萧彻面前,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语气里满是喜气,连声道:“恭喜将军!恭喜将军!是个健康的小公子!哭声响亮,中气十足,将来定是个有福气的!夫人也平安无事,只是耗了些力气,此刻已经缓过来些了!”
萧彻的目光先是被稳婆怀中的小身影牢牢吸引,他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半步,屏住呼吸,细细打量着这个刚降临世间的小生命。那小小的身躯蜷缩在棉布中,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咪,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小的扇子,安静地垂着,粉嫩的小嘴巴还在无意识地微微蠕动,发出细碎的“咕哝”声,先前那清亮高亢的哭声此刻稍缓,却依旧带着蓬勃的生命力,一声声传入耳中,撞得他心头阵阵发软。这就是他和青鸢的孩子,是他们期盼已久的珍宝,血脉相连的悸动瞬间涌上心头,让他眼底的狂喜又浓了几分。
但这份对新生儿的好奇与喜悦只持续了一瞬,下一秒,他便猛地回过神,心中最牵挂的还是苏青鸢。他的目光瞬间从婴儿身上移开,越过稳婆,脚步急切地往前迈了两步,几乎是下意识地越过稳婆,大步流星地冲进了产房。脚下的青砖被他踩得“噔噔”作响,此刻他全然顾不上周遭的一切,也顾不上细细端详那个刚降生的孩子,满心满眼只有那个在产房里承受了万般痛楚的身影,只想立刻冲到她身边,确认她真的平安无恙。产房内还残留着淡淡的草药味与水汽,他目光飞快地扫过,一眼便望见了躺在床上的苏青鸢,脚步愈发急促,径直朝着床边奔去。
苏青鸢静静地躺在床上,浑身的衣衫都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身形。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没有半分血色,连唇瓣都干裂起皮,泛着淡淡的青紫色,显然是耗尽了全身力气。长长的睫毛因疲惫而微微耷拉着,眼下是淡淡的青影,呼吸依旧有些急促,却比生产时平稳了许多。可当她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目光触及快步奔来的萧彻时,那双因疲惫而失神的眼眸瞬间亮了亮,随即,一抹虚弱却无比幸福的笑容缓缓在她脸上漾开,像历经风雨后悄然绽放的花朵,脆弱却明媚。她想抬手触碰萧彻的脸颊,指尖刚微微抬起,便因无力而轻轻落下,只能用目光牢牢锁住他的身影,传递着满心的依赖与安心。
萧彻几步便冲到床边,脚步在床沿堪堪停下,生怕动作太急惊扰了虚弱的她。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握住苏青鸢冰凉纤细的手,掌心的温热牢牢包裹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干裂的指腹,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一点点传递给她。他的眼眶早已红得厉害,晶莹的泪珠终于忍不住滚落,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他张了张嘴,喉咙哽咽得发紧,酝酿了许久,才挤出沙哑却满含疼惜的话语,一遍遍地重复着:“青鸢,你辛苦了,真的辛苦你了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罪,是我不好,没能替你分担”话语里带着深深的自责与心疼,每一个字都裹着滚烫的情绪。
苏青鸢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暖,听着他哽咽的话语,轻轻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挤出微弱却温柔的声音,气息都带着几分不稳:“彻郎不怪你我们的孩子还好吗?”她最牵挂的,还是那个刚降临世间的小生命。萧彻闻言,连忙俯身靠近了些,将声音放得更柔,生怕惊扰到她,目光中满是化不开的疼惜与爱意:“孩子很好,很健康,哭声响亮得很,是个壮实的小公子。”他顿了顿,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继续说道:“你别担心任何事,好好休息,养好精神才是最重要的。剩下的所有事,都交给我,我会守着你,守着孩子,寸步不离。”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雕花窗棂的缝隙,化作一束束温柔的金辉,缓缓洒进产房。光线穿过空气中浮动的细微尘埃,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萧彻俯身握着苏青鸢的手,侧脸沐浴在暖阳里,眼眶虽仍泛红,却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温柔;苏青鸢靠在床榻上,苍白的脸颊被阳光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原本疲惫的眉眼因幸福而舒展。不远处的摇篮里,刚降生的小公子裹着柔软的棉布,安静地熟睡着,小小的胸脯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偶尔发出一声细碎的咕哝,模样乖巧又安然。阳光也温柔地笼罩着摇篮,将那小小的身影勾勒得愈发柔和。
产房内,先前残留的草药味早已被阳光的暖意与新生的气息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静谧而安稳的温馨。满室的光影斑驳,连空气都仿佛变得轻柔起来,流淌着新生的喜悦与阖家团圆的暖意。先前门外焦灼的踱步、门内撕心的痛呼、心头翻涌的担忧与煎熬,所有的不安与煎熬,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尽数化作了满满的幸福与踏实,沉淀在两人心间。萧彻感受着掌心传来的苏青鸢的微弱脉搏,听着不远处婴儿均匀的呼吸声,心中百感交集。他清晰地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生命中不仅有守护家国的重任,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属于家庭的责任——那是护佑妻儿一世安稳的承诺,是陪伴孩子长大成人的期许。这份责任不再是沙场的刀光剑影,而是柴米油盐的相守,是朝朝暮暮的陪伴,是细水长流、浸润在岁月里的幸福。他轻轻握紧苏青鸢的手,目光掠过她虚弱却幸福的脸庞,落在摇篮里的小生命身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