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走出来，就看到村口的枯胡杨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 是勘九郎。
勘九郎头发有些凌乱，裤脚和鞋子上沾了不少沙子，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看到花凛出来，他快步走了过来，没有多余的寒暄，先递过一个布包：“里面有水、压缩饼干和伤药，你路上肯定没好好吃东西。
花凛接过布包，指尖碰到勘九郎的手，冰凉的，显然在外面待了很久。她心里一暖，轻声说：“谢谢你，勘九郎大人。”
勘九郎摇摇头，目光落在她的背包上，看到露出来的仙人掌叶子，眼神软了些：“风间断那边没起疑心吧？”
“没有，他以为我是来执行特殊任务的。” 花凛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只是…… 对不起，又让你费心了。”
“别说这些了。” 勘九郎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暗部基地的规矩多，凡事小心，别硬撑。”
花凛点点头，攥紧了手里的布包。
她知道，勘九郎为她做的，远比她说出口的要多，他放弃了熟悉的傀儡部队，接手繁琐的暗部，为她铺路，为她掩护，只是因为她的一句 “求您了，帮帮我吧”。
“我该走了。” 花凛说，转身朝着暗部基地的方向走去。
勘九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风沙里。
他叹了口气，把信收好，转身朝着风影大楼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沙漠里，风影大楼的灯还亮着，他知道，我爱罗还在等着花凛的消息，等着一个他不知道永远不会来的 “平安归来”。
而花凛，已经走进了黑暗，用她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她想守护的人，哪怕这条路，注定孤独。
暗部基地藏在砂隐地下百米处，走下最后一级石阶时，潮湿的冷空气裹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沙尘。
领路的暗部成员戴着银色鬼面，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递来一把铜钥匙时，声音像机械般冰冷：“03，单人宿舍，307 室。每日辰时集合训练，迟到一次，罚体术十公里。” 没有多余的话，转身就融入了走廊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花凛握着钥匙，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走廊两侧的宿舍门都是深灰色，门上只刻着白色的数字，从 01 到 30，像一个个没有灵魂的囚笼。她找到 307 室，钥匙插进锁孔时，“咔嗒” 一声轻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像敲在心上的锤。
推开门，房间比想象中更狭小，一张铁架床贴在墙边，床垫硬得像石板；一张掉漆的木桌摆在窗边，桌面刻着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之前住在这里的人留下的挣扎痕迹；
这里没有窗户，连月光都透不进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霉味，混着地下特有的气息。
花凛放下背包，先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那盆仙人掌，此刻仙人掌的绿刺依旧挺拔，只是土壤有些干燥。
她走到窗边，用桌上唯一的搪瓷杯接了点冷水，慢慢浇在土壤里，水珠渗进土里时，她仿佛看到我爱罗当初递来仙人掌时的样子，那时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她从未读懂的温柔。
她把仙人掌放在房间最显眼的位置，又从背包底层翻出那件叠得整齐的衣物。她把衣物铺在枕头下，指尖轻轻抚过布料上的褶皱，像是在触碰最后一点属于 “我爱罗” 的温度。
做完这些，她才开始整理其他东西：医疗纱布塞进木桌抽屉，压缩饼干放在桌角。
第二天清晨，辰时的哨声尖锐地划破地下的寂静。花凛刚推开门，就看到走廊里站满了和她一样的暗部成员，每个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色无袖背心和短款马甲，背心的领口绣着银色的暗部图腾，马甲的口袋里插着制式苦无。
一个戴着黑色鬼面的教官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捧着一堆衣物和一瓶深色药水，声音像淬了冰：“所有人，十分钟后到训练场集合。03，过来。”
花凛走到教官面前，教官递来一瓶装着黑色液体的玻璃瓶，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打开时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直冲鼻腔，呛得她忍不住咳嗽。
“暗部不需要出挑的发色，这是特制染剂，半小时内染成纯黑，洗不掉，褪不掉，直到你离开这里，或者死在这里。”
花凛握着玻璃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想起以前养父总说她的蓝黑色头发好看；想起祭说她编麻花辫时最温柔，像姐姐一样。
可现在，这些都要被抹去。她回到宿舍，没有镜子，只能对着窗玻璃模糊的倒影，将黑色染剂一点点抹在头发上，液体冰凉，顺着发丝流到脖颈，刺得皮肤发麻。
她一遍遍地揉搓，看着头发被黑色吞噬，直到指尖再也碰不到一丝浅色蓝黑色，才停下手。
染剂干透后，她解开编了多年的麻花辫，黑色的长发披在肩头，垂到腰际。她穿上那件无袖背心，冰凉的布料贴在皮肤上。
胳膊上的双生风翼刺青彻底暴露在外, 青蓝色的线条在黑色布料的映衬下，像两道凝固的伤口。再套上短款马甲，拉链拉到胸口，带好无指手套。
辰时二刻，训练场集合时，花凛才发现这里远不止当初选拔通过的六个人。二十多个穿着统一黑色服装的人站成四排，每个人都戴着不同样式的鬼面 —— 白色、银色、黑色，遮住了所有表情，只剩下整齐划一的呼吸声。
教官拿着名册，一个个念着代号：“01、02、03……24。从今天起，你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记住，暗部不需要个性，不需要感情，只需要服从和执行。”
训练从辰时持续到亥时，没有片刻停歇。
第一节课是基础忍术，训练场的石壁上投影着各种属性的忍术卷轴，水遁、土遁、火遁，甚至还有她从未接触过的雷遁。教官站在台上，手里拿着苦无，语气严厉：“暗部的任务不分属性，敌人不会因为你是感知型忍者就不用火遁。03，出列，演示水遁?水乱波。”
花凛走到训练场中央，双手快速结印，以前她从没用过纯水遁，和鬼鲛对战时很类似水遁但不一样，灵蝶更偏向于感知和辅助，可现在，她必须学会。
查克拉顺着经脉流淌，调动空气储存的水分，指尖凝聚出的水流越来越大，随着 “水乱波” 三个字出口，水流像瀑布般冲向对面的石壁，撞出一片水花。
“速度太慢，查克拉控制太差。” 教官的声音毫无波澜，“再练五十次，直到能在三秒内结印完成。”
花凛没有反驳，只是重新结印。
水流一次次冲向石壁，手臂酸得几乎抬不起来，查克拉耗尽时，就靠压缩饼干补充体力，直到手指发麻，她终于能在三秒内完成水乱波，指尖却被查克拉反噬得布满细小的伤口，渗着血丝。
下午的感知术训练，是最让她痛苦的。
教官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铁盒，里面装着十只不同种类的虫子，要求每个人不用任何忍具，仅凭查克拉感知出虫子的种类和数量。
“03，你之前的灵蝶感知太显眼，暗部的感知需要隐蔽，像沙子融入沙漠，像影子藏在黑暗里。” 教官的话像一把刀，扎在她心上。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切断和灵蝶的查克拉链接。以前她靠灵蝶的翅膀振动感知周围，现在只能靠指尖的查克拉触须，一点点探索铁盒里的动静。虫子的爬动声、呼吸声，甚至翅膀的振动频率，都要靠查克拉细细捕捉。
第一次感知时，她只认出了三只，教官二话不说，罚她在训练场跪了一小时，膝盖贴在冰冷的石板上，疼得几乎失去知觉。直到深夜，她才终于能准确感知出所有虫子，起身时，膝盖已经青了一大片。
晚上的医疗忍术课。
训练室里摆着三张不锈钢解剖台，上面盖着白色的尸布，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福尔马林味，呛得人眼睛发疼。
教官掀开尸布，露出一具冰冷的尸体，是暗部的前辈似乎是任务失败了，脸上还戴着未摘下的鬼面。“暗部的医疗忍术，不是救死扶伤，是解剖。” 教官手里拿着手术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你们要学会从尸体上找出致命伤，分析敌人的忍术类型，还要…… 销毁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痕迹。”
花凛握着手术刀的手一直在抖。以前她想学医疗忍术，是为了救队友，为了让受伤的人活下去；可现在，她要对着曾经的前辈，用刀划开他的皮肤，用镊子夹出他的内脏。
当手术刀第一次划破人体的胸膛时，温热的血液溅在她的手套上，她突然想起考核时死去的忍者，想起他们睁着的眼睛，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03，手抖什么？” 教官的声音像鞭子般落下，“暗部不需要同情心，尸体只是情报载体。再抖一次，罚你解剖下一个。”
花凛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着解剖台上的前辈，手里的手术刀却不能停。
直到深夜，她才完成解剖报告，走出训练室时，手指上的血腥味怎么洗都洗不掉，连梦里都是冰冷的手术刀和温热的血。
体术训练是每天的最后一课，也是最磨人的。二十多个人分成两组，一对一实战，没有规则，只有 “打倒对方”。
花凛的对手是 17 号，一个比她高半个头的男性忍者，体术基础扎实，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第一次交手时，她被 17 号一拳砸在肋骨上，疼得她蜷缩在地上，几乎喘不过气，可 17 号没有停手，抬脚就要踩向她的胸口，直到教官喊停，她才捡回一条命。
“03，你的体术太柔，像个普通忍者，不是暗部。” 教官踢过来一块钢板，“每天用拳头砸钢板一百次，直到能一拳砸出凹陷。”
花凛握着拳头，看着钢板上反射出的自己，黑色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眼睛里布满血丝，嘴角还沾着刚才被打出来的血迹。
她想起以前紫罗教她体术时，总说 “不用硬拼，用技巧取胜”，可现在，暗部不需要技巧，只需要力量，只需要能在瞬间打倒敌人的狠劲。
拳头一次次砸在钢板上，骨头疼得像要碎掉，指甲裂开，鲜血染红了钢板。她一边砸，一边在心里默念：“我爱罗大人，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能保护你们了。”
直到拳头再也抬不起来，钢板上终于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凹陷，她才瘫坐在地上，浑身是汗，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每天的训练都在重复，辰时的忍术，午时的感知，申时的解剖，亥时的体术。她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机器，按照指令完成任务，没有名字，没有感情，只有代号 03。
回到宿舍时，只有窗台上的仙人掌还能提醒她，她曾经是花凛，喜欢编麻花辫、喜欢用灵蝶保护队友的花凛。
有一次深夜，她忍不住想召唤灵蝶，查克拉刚凝聚到指尖，就想起教官的话 “灵蝶太显眼，会暴露身份”，连忙切断查克拉。
指尖的灵蝶查克拉像断了线的风筝，慢慢消散在空气里，她看着桌上的仙人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仙人掌的绿刺上，溅起细小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