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青室里的空气依旧潮湿，弥漫着墨汁和酒精的味道。
之前排队的五个忍者已经有两个完成了刺青，青蓝色的双生风翼刻在他们的胳膊上，在油灯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像一道道冰冷的印记，宣告着他们 “暗部成员” 的身份。
戴着鬼面的暗部成员见花凛回来，指了指队伍末尾的空位，声音依旧没有温度：“下一个，03 号。”
花凛愣了一下 —— 这是她的暗部代号，没有名字，只有数字，像一件没有感情的工具。
她走到空位上坐下，撸起左边的袖子，露出光洁的胳膊。
胳膊上还留着之前考核时被毒针划伤的疤痕，浅浅的一道，却像一个烙印，提醒着她考核时的鲜血与死亡。
刺青师傅拿着沾了墨汁的针，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他看了花凛一眼，声音沙哑：“忍好了，这个过程很疼，不能停。”
花凛点点头，闭上眼睛。针尖刺进皮肤的瞬间，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比之前被毒针划伤还要疼，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进肉里。
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抖，额头上渗出冷汗，却咬着牙，一声不吭，这点疼，比起她要守护的东西，算不了什么。
青蓝色的墨汁一点点渗入皮肤，形成双生风翼的纹路，两道枷锁，牢牢锁住了她的过去与未来。
刺青师傅的动作很熟练，针尖在皮肤上游走，双生风翼的轮廓渐渐清晰。
风翼的线条很流畅，像真的有风在胳膊上流动，可花凛却觉得，这道刺青比任何锁链都要沉重，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她睁开眼睛，看着胳膊上渐渐成型的双生风翼，突然想起勘九郎说的 “刺青洗不掉，死了也会被剜掉”。
“好了。” 刺青师傅放下针，拿出一块干净的纱布，敷在花凛的胳膊上，“三天内不要碰水，不要用力，避免伤口感染。”
花凛点点头，撸下袖子，遮住胳膊上的刺青。
她站起身，朝着暗部成员点点头，然后转身朝着刺青室的门口走去，她要尽快离开这里，明天还要赶去砾石村边境，还要给祭和砂原留一封 “告别信”，不能让他们起疑心。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暗部的门，走进了外面的风沙里。
夜色越来越浓，砂隐的方向传来零星的灯火，那是村民们家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
花凛看着那些灯火，心里默默说：“祭，砂原，风间叔叔，美代婶娘，还有我爱罗大人…… 对不起，我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了。”
花凛推开家门时，厨房里飘来沙枣粥的香气，屋子里静得只剩下砂粒落在窗台上的 “沙沙” 声。
美代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勺子，却没有搅动锅里的粥，粥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身，强挤出一丝笑容：“回来了？快洗手，粥快凉了。”
花凛 “嗯” 了一声，放下忍具包，走到水池边洗手。冰凉的水从指尖流过，看样子，家人已经知道她要去边界的事了。
风间进坐在客厅的老藤椅上，手里拿着他那只磨得发亮的烟斗，烟丝已经燃尽，他却还在无意识地抽着，烟灰落在裤子上，他也没察觉。
餐桌就摆在客厅中央，三碗粥，两碟小菜 —— 一碟是腌沙葱，一碟是炸豆饼，都是花凛爱吃的。
可没有人动筷子，美代不停地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风间进则盯着烟斗，花凛低头看着碗里的粥，粥面映出她的脸，眼神里满是愧疚。
“边界…… 又得过去吗？” 还是美代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听说那边的风沙比村里大，晚上还会有沙暴，你…… 记得多带件厚衣服。” 她说着，夹了一块炸豆饼放在花凛碗里，豆饼还带着余温。
花凛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小口地喝着粥。沙枣粥的甜味在嘴里散开。
风间进终于放下了烟斗，他看着花凛，声音沙哑：“那边的同伴…… 可靠吗？要是…… ”
花凛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用力咬着嘴唇，把眼泪逼回去，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任务结束了，我就回来。” 她知道这是谎言，却只能这么说，只能用这个谎言，让家人少一点担忧。
这顿晚餐，就在这样的沉默与零星的叮嘱中结束了。风间进又拿起了烟斗，烟丝燃了又灭，灭了又燃；
花凛站在一旁，想帮忙，却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看着。
回到房间时，夜色已经深了。花凛坐在镜子前，打开台灯，暖黄的灯光照亮了她胳膊上的双生风翼刺青，青蓝色的线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风翼的纹路像是真的在流动。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刺青，指尖能感受到皮肤下的凸起，这是暗部的印记。
“真的好想再见我爱罗一面啊……” 她轻声呢喃着，她想起我爱罗沉默的侧脸，想起他偶尔露出的温柔，她多想告诉他，她不是要离开，只是想换一种方式守护他；
多想告诉他，她喜欢他，喜欢了很久很久；可她不能，她只能把这些话，埋在心里。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查克拉波动，那股查克拉很淡，却异常熟悉，像是沙漠里的月光，清冷又温柔。
花凛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立刻擦干眼泪，从忍具包里拿出一卷白色的绷带，快速缠绕在胳膊上，遮住了那对刺青。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我爱罗就站在院子里的沙枣树下，穿着他那件深蓝色的风影长袍，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戴斗笠，头发散落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却能看到他眼神里的复杂，像是有很多话，却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花凛的眼眶瞬间红了，她下意识地想上前，脚步却又停住，她不能靠近，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不能让他察觉自己的谎言。她低下头，声音尽量平静：“风影大人，您怎么来了？”
我爱罗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过了很久，才轻轻开口：“陪我走一走。”说完，他转身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
花凛跟在他身后，两人沿着村子里的小路漫无目的地走着。夜晚的砂隐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叫声，和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没有人说话，沉默像一层薄纱，笼罩着他们，却又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他们都知道，这可能是很长一段时间里，最后一次这样并肩走路了。
夜风卷着细沙，在沙丘上打着旋，拍在两人的衣角上，发出细碎的 “沙沙” 声。
已经走了半个时辰，再往前一步，就是村子的边界，再往后，就是她想守又不敢守的牵挂。
我爱罗突然停下脚步，沙粒在他脚边滚落，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转过身，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映出他眼底的迷茫与无措，他从来不是擅长挽留的人。他连 “留下” 两个字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现在对着花凛，那些涌到嘴边的话，更是怎么也说不顺畅。
他沉默了片刻，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一定要去那样远的地方待那么久吗？”
花凛的目光飞快地掠过他的脸，又立刻移开，她点了点头，声音尽量压得平稳，像在汇报任务一样：“嗯，那边的同伴之前和我很熟悉，他们缺一个感知型忍者。我的灵蝶能覆盖十公里范围，能帮他们预警雨隐的动向，能帮到大家。”
“可以不去吗？” 我爱罗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砂隐也需要你。你留在村里，留在我能看到的地方，也能帮到大家，而且……”
花凛的睫毛颤了颤，她知道我爱罗是真心的，知道他把自己当成重要的朋友，甚至比朋友更重要。
她摇了摇头：“不行，风影大人。那边的任务关系到砂隐的边境安全，我已经答应他们了，不能失信。”
“为什么？” 我爱罗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些， “这里有你的家人，有祭，有砂原，他还在擦你帮他修过的傀儡；还有我…… 还有我们。” 他说道 “有我们” 时，声音突然卡了一下， “你为什么一定要走？为什么一定要选最危险的路？”
花凛用力咬着下唇，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她终于敢抬头看他，却在触到他眼底的无措时，心脏像被刀扎了一下。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风影大人，您是砂隐的风影，应该以村子的大局为重，而不是纠结于我一个人的去留。砾石村和雨隐接壤，最近雨隐的暗部活动频繁，那边的任务比村里的任何事都重要，我必须去。”
“我没有纠结！” 我爱罗的声音又高了些，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我只是…… 只是觉得，你可以不用走那么远。砂隐有部队，有我 —— 我可以保护你，我们都可以保护你！”
花凛知道他是好意，知道他想保护她，可她要的不是被保护。她是千代婆婆的弟子，是想守护我爱罗的人，不是需要躲在他身后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冷下来，像在拒绝一份无关紧要的馈赠：“风影大人，您的责任是守护整个砂隐，不是守护我一个人。我不需要您的保护，我能完成任务，也能平安回来。”
“我不是……” 我爱罗想解释，他看着花凛冰冷的眼神，心里突然泛起一丝委屈，还有一丝愤怒。
他不明白，为什么花凛总是要把自己推得那么远，为什么她宁愿去危险的边境，也不愿意留在村里，留在他能看到的地方。
就在这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里的愤怒渐渐被不安取代。他声音低得像在呢喃：“你是不是…… 恨我？就像夜叉丸恨我一样，恨我夺取了千代婆婆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