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戴着鬼面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那鬼面是暗部最常见的样式,眼眶处刻着尖锐的棱角,嘴角咧开一道狰狞的弧度,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就是这双眼睛,让花凛的心脏骤然缩紧,查克拉瞬间紊乱。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背撞到了身后的石壁,冰凉的触感顺着脊椎蔓延上来。
她永远忘不了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几十张鬼面,握着泛着寒光的短刃,不断地上前消耗我爱罗,又被他们一个个放倒。
甚至,后来差一点就刺穿了她的心脏。若不是当时手鞠和勘九郎及时赶到,她早就成了沙漠里的一具枯骨。
“跟上。” 鬼面人的声音经过面具过滤,变得沙哑而冰冷,没有丝毫情绪,像黑石地面一样坚硬。他转身朝着走廊深处走去,黑色的暗部制服在身后摆动,没有多余的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花凛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恐惧,快步跟上。
她余光扫过身边的其他五人,两个穿着旧中忍制服的男人,一个戴着草帽的男人,还有两个连脸都藏在围巾里的忍者,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敲在心上的鼓点。
走到走廊尽头的储物间,鬼面人打开铁柜,里面整齐地叠放着黑色的暗部制服和银色的面具。“每人一套制服,一副面具,” 他拿起一套递到最前面的男人手里,声音依旧冰冷,“初始面具无区别,后续会根据代号更换专属样式。”
花凛接过属于自己的那套,制服的布料是特殊的材质,摸起来粗糙却坚韧,能抵御普通的刀割,领口和袖口都缝着暗袋,用来装暗器和毒粉。面具是冷硬的金属,边缘打磨得很光滑,不会划伤皮肤,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贴在掌心时,像握着一块冰。
她低头整理制服时,突然意识到不对, 考核结束时明明有八个人通过,怎么现在只剩下六个?她抬起头,刚好看到鬼面人将最后一套制服递给戴草帽的男人,便忍不住问道:“大人,通过考核的不是八个人吗?另外两位……”
鬼面人转过身,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扫过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所有的爪牙都已经在那场考试里剔除干净了,现在留下的都是最纯粹的。”
“爪牙?”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花凛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她下意识地攥紧手里的面具,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脑海里瞬间闪过矿坑考核时的画面,那个用陌生水遁忍术的忍者;还有那个在混战中突然自爆的忍者,查克拉里带着草隐特有的植物气息……
难道那场考核的目的,从来都不只是选拔暗部成员?
花凛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矿坑血战的残酷,让每个考生都被迫亮出底牌,那些陌生的忍术、异样的查克拉。
暗部通过这场考核,不仅选出了有实力的人,更顺藤摸瓜,剔除了其他砂隐内部势力安插的眼线。那两个消失的通过者,恐怕就是因为暴露了身份,被 “拔除” 了吧。
“拿到装备后,跟我去刺青室。” 鬼面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已经转身朝着另一条走廊走去,“暗部成员需在左臂刻上专属刺青,既是标识,也是束缚。”
花凛跟着众人走进刺青室时,心脏又沉了沉。
房间中央放着一张石床,石床旁的架子上摆着一排锋利的银针,针尾缠着青色的丝线,旁边的瓷碗里盛着青蓝色的颜料,颜料里掺着细碎的查克拉结晶,在萤石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依次上前,左臂。” 鬼面人指了指石床,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第一个男人走上前,卷起左臂的袖子,露出结实的臂膀。
刺青师是个戴着半张面具的女人,手里的银针蘸上颜料,在男人的胳膊上快速游走,青蓝色的线条先勾勒出两道弯曲的翼骨,再顺着翼骨画出细密的羽毛,线条流转间,真的像有疾风在皮肤上掠过,羽毛的末端还带着淡淡的查克拉光晕,仿佛风的魂魄真的被篆刻在了躯体上。
男人疼得额头冒汗,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花凛站在队伍最后,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手背,那里有她的第一个刺青,是紫堇花谷里堇婆婆为了她更好召唤灵蝶而刻。
而即手臂将刻上的双生风翼,是暗部的标识,是冰冷的束缚,是她舍弃过去的证明。将她的人生彻底劈开。
就在她盯着手背的灵蝶出神时,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花凛的身体瞬间绷紧,直到看清来人是勘九郎,她才松了口气。
勘九郎穿着从前的黑色制服,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部分眉眼。他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刺青室外的方向递了个眼神。
花凛犹豫了一瞬,鬼面人还在盯着他们,其他考生也都若有若无地看过来,她对着前面的人小声说了句 “稍等”,便跟着勘九郎走出了刺青室。
走廊里的风更冷了,从铁栅窗户里灌进来,带着沙漠的沙尘,吹得两人的衣角轻轻摆动。
勘九郎靠在墙壁上,先看了看她手里的暗部制服,又目光复杂地扫过她的左臂。
勘九郎的声音比走廊的潮气更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刺青纹上就洗不掉了。”
“就算死了,也会被剜掉。” 勘九郎的声音又沉了几分,每一个字都像砸在石壁上,“暗部的规矩,连骨灰里都留不下你的痕迹。”
花凛抬起头,看向勘九郎。他的肩膀绷得很紧,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勘九郎这样,不是平时那个带着傀儡、从容应对一切的砂隐精英。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比自己想象中更坚定:“我知道。”
勘九郎盯着花凛的眼睛:“你和里面那些人不一样。他们有的是孤儿,有的是早就没了牵挂,可你有家人,有祭,有砂原 —— 你还有人在等你回去,你没必要把自己埋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
花凛的喉咙突然发紧,昨天晚上,美代婶娘还在厨房给她留了热的沙枣粥,刚才祭还拉着她的手,哭着说 “怕再也见不到你”;
正因为有这些人,她才更要守护他们,守护那个能让他们安稳生活的砂隐,哪怕代价是自己留在黑暗里。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轻得像叹气:“我知道。”
勘九郎突然从忍具包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书,递到花凛面前。
“我真的…拿你没有一点办法,我帮你递了申请。” 勘九郎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丝哀求的意味,“你记住,是你主动申请去守砾石村和雨隐的边界,不是进了暗部。那边都是你的老熟人,你之前在那边待过半年,帮他们处理过那么多事情,他们欠你人情,会替你掩护。”
花凛接过文书,指尖碰到纸张的瞬间,感觉到一丝温热,她展开文书,“驻守砾石村 - 雨隐边界” 几个字清晰地印在上面。
“明天就出村,过几天悄悄从密道潜回来。” 勘九郎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像怕她打断,“你不用跟祭和砂原解释太多,就说有特殊任务,他们会信你。风间家那边,我会让手鞠去说,不会让他们担心。”
花凛一直都在担心,怎么跟祭解释自己突然消失,怎么跟风间家说自己要去危险的地方,怎么跟大家告别,这些她不敢想的事,勘九郎都替她做好了。
她抬起头,看着勘九郎,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勘九郎大人…… 谢谢你……”
“不用谢我。” 勘九郎别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怕自己会忍不住留住她,“我只是…… 不想看到你明明有退路,却非要往死路上走。”
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下来,带着一丝无奈的疲惫:“不会有人知道你来了这里,连我爱罗也不知道。这次的考核是我、手鞠、马基一起安排的,你知道…… 村里还是不太平,那些盯着我爱罗的人还没散,暗部里未必干净,我们……”
他说到 “我爱罗” 时,停顿了很久,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抑什么:“他…… 不知道这次考核你在。他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要走,昨天晚上,他还在办公室里翻你之前提交的边境报告,翻了一遍又一遍……”
“你知道的,他不太懂得和人相处,更不明白感情这类弯弯绕绕的事情”
勘九郎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花凛知道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可她却要以这样的方式离开,连一句告别都不能说。
原来她以为的 “守护”,竟让在意的人这样难过。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 暗部的选拔已经通过,她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个能在我爱罗身边笑着说 “风影大人,任务完成了” 的花凛了。
她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坚定:“勘九郎大人,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但我已经决定了。”
“这份文书你收好,” 勘九郎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过几天你从密道潜回来时,我会在密道口等你,带你去暗部基地熟悉任务。”
花凛对着勘九郎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上的表情:“谢谢您,勘九郎大人。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勘九郎摆摆手,转身朝着反方向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些。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被风吹着送到花凛耳边:“别让自己后悔。”
花凛站在原地,看着勘九郎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暗里,然后转身朝着刺青室走去 —— 她还有最后一道 “枷锁” 要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