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戎星化为齑粉的画面，在全人类的视网膜上定格了整整五分钟。
五分钟的死寂。
地球，纽约时代广场。
原本拥挤的抗议人群——那些高举着“我们要民用科技”、“拒绝星空长城”、“张凡是偏执狂”标语的示威者们，此刻像是一群被抽走了脊梁的软体动物。
那个名叫艾瑞克的学生领袖，手里的扩音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天空中逐渐消散的战斗余波，看着那道即使在白天也隐约可见的、横亘在星空深处的巨大防线。
他的双腿开始颤抖，然后是膝盖，最后是整个灵魂。
噗通。
艾瑞克跪下了。
不是因为黑衣卫的枪口，而是因为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对毁灭的后怕。
“我们……我们刚才在干什么？”艾瑞克喃喃自语，眼泪鼻涕瞬间涌了出来，“我们在试图拆掉唯一的防弹衣……我们在试图给那个怪物开门……”
就像是多米诺骨牌，这种情绪瞬间传染了所有人。
广场上，数万人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没有了往日的激愤，没有了对独裁的咒骂。此时此刻，他们只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愚蠢，愚蠢得像是一群在悬崖边蒙眼狂欢的猪。
“呜呜呜……张凡……凡神……”
有人开始嚎啕大哭。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们错了！我们不想死！救救我们！”
这种忏悔的风暴，顺着光缆，席卷了全球。
在凡世科学院。
之前怒斥张凡浪费资源的李斯特博士，此时正疯狂地扇自己耳光。
“啪！啪！啪！”
每一巴掌都用尽了全力，打得嘴角出血，打得牙齿松动。
“我是罪人……我是科学界的耻辱……”
李斯特跪在全息屏幕前，对着那个背对着众生的黑色身影，磕头如捣蒜。
“我不配拥有大脑……我不配谈理智……如果不是您，如果不是您的一意孤行……”
他不敢想下去。
如果张凡真的听了他们的“科学建议”，削减了防御预算。
那么现在的地球，已经和卡戎星一样，是一团漂浮在太空中的尘埃了。
在这一刻，张凡在人类心中的形象，彻底完成了从“暴君”到“救世主”，再到“唯一真神”的蜕变。
以前的崇拜，是基于利益，基于恐惧。
现在的崇拜，是基于生存的本能。
他们终于明白，在这个冰冷黑暗的宇宙里，只有张凡这把沾满鲜血的刀，才能护住他们脆弱的脖子。
【地球，欧罗巴区，柏林，反抗军秘密集会点】
这里曾是“人类自由阵线”在欧洲最大的据点。就在三天前，这里还聚集着数千名激进分子，他们策划着如何炸毁凡世集团的能源传输节点，高喊着“宁为自由鬼，不做圈养猪”的口号。
但现在，这里死一般的寂静。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循环播放着那个来自冥王星轨道的十分钟视频——那颗像沙堡一样崩解的卫星，那道如同神罚般的死光，以及那个在真空中像捏死臭虫一样捏死“审判者”的凡世舰队。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破了沉默。
那是反抗军的领袖，一个被称为“铁锤”汉斯的中年男人。他手中的枪掉在了地上。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我们……到底在做什么？”
汉斯的声音颤抖着，双手捂住了脸，泪水从指缝中涌出。
“我们在试图摧毁保护我们的盾牌……我们在试图给那群怪物打开大门……”
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没有了往日的激昂，只有无尽的恐惧和羞愧。
如果凡世集团真的像他们所说的那样被推翻了，如果星空长城真的被他们这群“自由斗士”破坏了，那么今天，变成宇宙尘埃的就不是卡戎，而是地球。
“我是罪人……”
一个年轻的女孩崩溃大哭，她曾是一个黑客，专门攻击凡世集团的工业网络，“我差点害死了所有人……我差点害死了妈妈……”
这种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在纽约的时代广场，在东京的涩谷路口，在孟买的贫民窟。
数以亿计的人走出家门。他们不再游行示威，不再高举反抗的标语。
他们跪下了。
向着天空，向着那座悬浮在赤道上空的“天宫号”，向着那个他们骂了二十年的“暴君”。
【天宫号，全视之眼监控中心】
叶筱筱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跪拜人群，看着网络上瞬间反转的舆论。
曾经充斥着“独裁者张凡”的词条，现在全部变成了：
“凡神对不起。”
“谢谢您没有放弃我们。”
“请惩罚我们的无知。”
“凡世集团万岁。”
叶筱筱转过头，看向坐在王座上的张凡。
“甚至有几百个反抗组织主动向当地的黑衣卫投案自首，请求死刑，以此谢罪。”
张凡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中没有感动，也没有怜悯。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严厉的父亲，看着一群终于知道炉火烫手的愚蠢孩子。
“不仅是无知，而且廉价。”
张凡冷冷地评价道。
“危险来了，他们就跪下喊爹；危险走了，他们又会站起来骂娘。这就是人类的劣根性。”
“那……您要发表讲话吗？宽恕他们？”叶筱筱问。
“宽恕？”
张凡站起身，黑色的长袍如乌云翻滚。
“不。我要利用这份愧疚。”
“恐惧和愧疚，是比洗脑更有效的统治工具。”
“传我神谕。”
“不需要道歉。不需要忏悔。眼泪救不了地球。”
“从今天起，地球进入‘绝对军事化’时代。”
“我要把这七十亿只会哭喊的羔羊，变成会咬人的狼。”
新纪元2066年，被称为“铁血元年”。
凡世集团颁布了《人类种族生存法案》。
在这个法案下，人类社会原本的结构被彻底粉碎，重组为一部巨大的战争机器。
【坐标：亚洲区，第壹学府，小学部】
七岁的李小明正坐在教室里。
如果是以前，这节课应该是语文课，或者是美术课。
但现在，全息黑板上显示的是复杂的弹道计算公式和外星生物解剖图。
“同学们，看这里。”
老师不再是温柔的女教师，而是一名退役的黑衣卫机甲驾驶员。他只有一只电子眼，闪烁着红光。
“这就是‘审判者’使用的引力波震荡频率。如果是你们操作‘风暴’级无人机，该如何进行反向波段干扰？”
台下的孩子们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拼命在脑机接口里演算。
语文课？取消了。
因为在黑暗森林里，没有时间让你风花雪月。所有的语言学习只保留汉语（凡世通用语）和机器编码语言。
历史课？改名为《人类愚蠢史》。专门讲述人类过去如何因为内斗和傲慢而差点灭绝。
体育课？变成了《高重力适应训练》和《外骨骼格斗术》。
李小明的作文题目是：《如果外星人明天降临，我该如何用身边的物体杀死它》。
他写道：“我会用凡世集团发的战术笔刺穿它的视觉器官，然后引爆我体内的纳米炸弹，和它同归于尽。”
这篇作文，得了满分。
地球上所有的奢侈品工厂全部关闭。
lv的包包？爱马仕的丝巾？那些东西现在连擦屁股都嫌硬。
所有的生产线全部转产。
化妆品工厂开始生产防辐射油膏。
跑车工厂开始生产单兵突击车。
手机芯片厂全部转向生产军用火控雷达芯片。
【坐标：原白鹰联邦，底特律工业区】
这里曾经是废墟，现在是不夜城。
但不是娱乐的不夜城，而是熔炉的不夜城。
老工人大卫正在流水线上操作着机械臂。他已经六十岁了，本该退休。
但他拒绝了凡世集团的养老金。
“我有罪。”大卫一边擦汗一边说，“年轻时我参加过‘自由游行’，阻挠过凡世集团的矿石运输。我觉得我欠凡神的。只要我还能动，我就要造子弹。造更多的子弹。”
在他身后，是一排排刚下线的“猎户座”单兵动力装甲。
那是凡世集团为了应对地面登陆战而准备的。
虽然现在还没用上，但张凡说过：“宁可让装备等死，不能让人等装备。”
凡世集团实施了最严格的配给制。
除了基本的合成食物（保证营养但毫无口感）免费供应外，所有的额外资源——新鲜蔬菜、真正的肉、甚至是每天的洗澡水，都需要用“贡献点”来换。
怎么获得贡献点？
参军、进工厂、或者……在那个名为《银河铁壁》的游戏里打出高分。
是的，游戏。
这是张凡“穷兵黩武”计划中最疯狂、也最核心的一环。
张凡并没有关闭娱乐网络。
正如他所说，他把所有的游戏，融合成了唯一的一款——
《银河铁壁》
这不是一款普通的游戏。
它是凡世集团利用“审判者”残骸中解析出的数据，结合天宫号的超级算力，构建出的1:1真实宇宙战场。
【系统公告：资料片《初次接触》已上线。】
【新增敌对单位：晶体文明（基于真实数据建模）。】
【死亡惩罚：角色死亡后，账号冻结24小时，扣除现实生活贡献点100点。】
这里不再是“奶头乐”。
这是练兵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