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雷曾是旧时代的一名电竞冠军，反应速度极快。
他自信满满地登录了《银河铁壁》。
“切，不就是打外星人吗？老子当年在《星际争霸》里可是宗师组！”
他选择了一架基础款的“游骑兵”太空战机，进入了模拟战场。
任务目标：拦截一架“审判者”级探测器。
“看我骚操作！”
赵雷推动操纵杆，战机做出了一个漂亮的眼镜蛇机动，锁定了那个半透明的晶体。
“去死吧！”
导弹发射。
然而，下一秒，他的屏幕红了。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他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撕裂感传遍全身——那是痛觉模拟系统忠实地反馈了他身体被引力波撕碎的感觉。
【系统提示：您已阵亡。死因：引力潮汐撕裂。评价：愚蠢的单细胞生物行为。】
“这……这是什么怪物？”赵雷脸色苍白，手指颤抖。
他引以为傲的走位，在那种全方位的引力碾压面前，就像是蚊子试图躲避拍子一样可笑。
但他没有放弃。
因为张凡设立了高额的悬赏：
【全服首杀“审判者”的小队，奖励：火星永久居住权，以及……真正的太空战机驾驶资格。】
整个地球的年轻人疯了。
这不仅是游戏，这是阶级跃迁的唯一通道。
【副本：冥王星死斗】
一个月后。
赵雷组建了一支精英小队。
队友包括一名精算师（负责计算引力波轨迹）、一名地质学家（负责寻找掩体）、以及两名退役的黑衣卫（负责火力压制）。
“听着！”赵雷在语音频道里嘶吼，“那个怪物的攻击前摇是05秒！它的晶体颜色变黑的一瞬间，就是引力波释放的时候！那时候我们必须躲在小行星背面！”
“老三，你的诱饵弹准备好了吗？”
“好了！”
“放！”
数十枚诱饵弹飞出，模拟出高能反应。
“审判者”的注意力被吸引了一瞬。
“就是现在！全体集火那个红色的核心！”
哒哒哒哒！
四架战机的激光炮同时开火。
终于，在付出了三架僚机被摧毁的代价后，那个晶体怪物的核心被打碎了。
【系统通告：恭喜玩家“狂战士”小队，完成全球首杀！】
那一刻，赵雷瘫软在椅子上，感觉比打了一辈子仗还累。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在天宫号上，他的战斗数据已经被ai“永恒”实时收录，并上传到了无人战机的火控系统中。
张凡看着屏幕上的赵雷，嘴角微扬。
“很好。这些‘废人’，终于有点用了。”
“把这个赵雷的资料调出来。”张凡命令道，“给他发特招令。让他去火星，去真正的‘深空之眼’舰队报道。他是个天生的指挥官。”
像赵雷这样的人，每天都在涌现。
数亿玩家在游戏中一次次死亡，一次次复盘。
他们研究外星人的弱点，研究如何在失重环境下格斗，研究如何用最少的资源造成最大的破坏。
他们以为自己在玩游戏。
其实，他们是在用自己的大脑，为凡世集团的ai喂养战术数据。
这是一种残酷的众包计算。
七十亿个人类大脑，构成了全宇宙最恐怖的战术超级计算机。
时间又过了十年。
新纪元2076年。
当年的“星种计划”（人造子宫诞生的一代）已经长大了。
他们今年二十岁。
这批孩子，被称为“黄金一代”。
他们没有父母的溺爱，没有原生家庭的创伤。
他们从出生起，就在“星辰皇家学院”接受统一的、精英式的教育。
他们的基因被优化过，身体强壮，智力超群，情绪稳定。
更重要的是，他们对张凡，有着近乎宗教般的狂热忠诚。
在他们的课本里，张凡不是独裁者，而是“父亲”，是“救世主”，是赋予他们生命的神。
【坐标：火星，奥林匹斯军事学院，毕业典礼】
一万名身穿笔挺黑色制服的毕业生，整齐地排列在阅兵场上。
他们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就像是一把把刚刚出炉的利剑。
张凡站在高台上，看着这批“新人类”。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旧时代的人类，哪怕再忏悔，骨子里依然带着软弱和自私。
但这些孩子不同。
他们是为了战争而生的。
毕业生代表，一个名叫“林星”的少年走上台。
他是当年那个被张凡处决的天才画家林星河的基因克隆体——当然，经过了基因编辑，剔除了精神分裂的缺陷，保留了艺术般的空间想象力。
林星对着张凡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父亲。”他大声喊道。
台下一万名学生同时高呼：“父亲！”
声浪震天。
“我们是为了守护您而生。”林星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火星，“我们的血肉，就是星空长城的砖石。我们的意志，就是人类文明的防线。”
“我们不渴望和平，因为和平是弱者的墓志铭。”
“我们渴望战争，因为战争是强者的加冕礼。”
张凡看着那一张张年轻的脸。
他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孤独，但也有一种释然。
他成功了。
他把人类这个物种，彻底改造了。
从一群只会内斗的猴子，变成了一群嗷嗷叫的狼群。
“很好。”
张凡缓缓举起手。
“孩子们，毕业快乐。”
“作为毕业礼物，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全息天幕打开。
显示出木星轨道外的一处船坞。
那里，停泊着一支崭新的舰队。
不再是那种为了挖矿而改装的民用船。
而是真正的战舰。
通体漆黑，流线型舰身，装备了从“审判者”身上逆向工程出来的“引力波震荡炮”和“相位装甲”。
“这是【复仇级】驱逐舰。”
张凡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一共一千艘。”
“它们，是你们的了。”
“去吧。”
张凡指向深空。
“去柯伊伯带巡逻。去实战。”
“把那些在黑暗中窥视我们的眼睛，一个个挖出来。”
“是！！！”
一万名年轻的战士热泪盈眶。
他们等待这一天太久了。
随着“黄金一代”的服役，人类的防御圈开始向外推移。
不再是被动挨打的“星空长城”。
人类开始主动出击。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策略，但在张凡看来，这是唯一的生路。
因为“审判者”的毁灭，必然已经引起了那个名为“毁灭者”文明的注意。
主力舰队已经在路上了。
人类必须在对方到来之前，尽可能地清理周边的环境，建立战略纵深。
【坐标：太阳系边缘，奥尔特云，第77号巡逻区】
林星坐在“复仇号”的舰长席上。
他现在的身份，是第7舰队的指挥官。
“报告舰长，雷达侦测到异常引力波动。”
操作员是他的同学，一个名叫“阿呆”的女孩——她是当年那个被处决的智障儿童阿呆的基因优化版，现在的她，拥有超强的数据处理能力。
“又是探测器吗？”林星眼神一冷。
“不……这次不一样。”阿呆的声音有些紧张，“体积很大。而且……有生命反应。”
屏幕上，出现了一艘残破的飞船。
它看起来像是一条巨大的、腐烂的鲸鱼。飞船的表面长满了诡异的肉瘤和触手，散发着恶心的生物信号。
“这是……虫族？”林星皱眉。
在《银河铁壁》的数据库里，张凡设想过无数种外星人。
碳基虫族，是其中最恶心的一种。
“对方正在尝试向我方发射孢子群。”
“警告！孢子带有强酸性和寄生性！”
“哼。”
林星冷笑一声。
“以为我们还是那个只会发射核弹的原始文明吗？”
“引力波主炮，充能。”
“目标：敌舰核心。”
“发射。”
一道无形的波纹闪过。
那艘巨大的“鲸鱼”飞船，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了一下。
它的生物外壳瞬间爆裂，里面的汁液和内脏喷涌而出，在真空中迅速冻结。
“确认击毁。”
“采集样本。我们带回去给科学院的老头子们做研究。”
林星下令道，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打猎。
而在地球的vr网络上，这场战斗被实时转播。
数亿玩家在欢呼。
“牛逼！林神牛逼！”
“这操作，这意识！不愧是职业战队出来的！”
“我也要参军！我也要开战舰！”
战争，彻底变成了一场狂欢。
恐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傲慢和自信。
人类开始觉得：外星人也不过如此。张凡大神无敌。
只有张凡，坐在天宫号上，看着那艘被打爆的“虫族”飞船，眉头紧锁。
“筱筱。”
“在。”
“那不是主力舰。”
张凡指着那个残骸。
“那是一艘……逃难船。”
“逃难？”叶筱筱一惊。
“是的。它的引擎是过载状态，护盾也是破损的。它不是来入侵的，它是在逃命。”
张凡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连这种能在宇宙中航行的生物文明，都在逃命……”
“那么，追杀它们的那个东西，到底有多恐怖？”
“毁灭者……”
张凡喃喃自语。
那个十年前被他按死的“审判者”，原来真的只是那个文明随手扔出的一块石头。
而现在，那个文明的真正阴影，正在逼近。
“传令。”
张凡站起身，这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从容，多了一丝决绝。
“启动‘流浪计划’。”
“流浪？”叶筱筱彻底呆住了，“主人，我们要……带着地球跑？”
“地球太重了，带不走。”
张凡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残酷的慈悲。
“把火星……装上引擎。”
“如果真的守不住。”
“我就带着这五千万新人类，带着人类最后的火种……”
“冲出太阳系。”
“至于地球……”
张凡看了一眼脚下那颗蔚蓝的星球，那颗现在充满了狂热、崇拜、全民皆兵的星球。
“如果到了那一天。”
“它就是最好的……断后堡垒。”
“这就是它的宿命。”
……
地球上，狂欢还在继续。
霓虹灯下，人们在庆祝胜利，孩子们在扮演英雄，老人们在对着张凡的雕像祈祷。
他们不知道。
在他们的神明眼中，他们已经是一群被标记为“牺牲品”的死士。
但也许，对于这群曾经只想躺平的人类来说。
能在死前，作为一个战士，为了文明的延续而燃烧一次。
这本身，就是张凡赐予他们的，最大的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