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底下的人如何抱怨，张凡的意志，依然在这十年间被不折不扣地执行了。
如果你站在木星的轨道上，向外眺望，你会看到人类历史上最宏伟、也最恐怖的建筑奇迹——
【星空长城】
它不是一道实体的墙。
它是一条宽达十万公里的“绝对死亡带”。
在这十年里，张凡利用【系统】的推演功能，在虚拟空间里进行了数亿次的科技迭代。他跳过了民用科技的温和发展，直接点亮了几个极端的军事科技点：
1 虚空幽灵水雷：
数以亿计的微型智能机雷，散布在火星与木星之间的小行星带空隙中。它们平时处于“相位隐形”状态，一旦侦测到非凡世集团的识别码，就会瞬间脱离隐形，利用微型聚变引擎撞击目标，引发空间震荡。
2 重力井发生器：
张凡将原本用于改造火星重力的技术魔改成了武器。沿途的数百颗小行星被改造成了“重力锚点”。一旦启动，这片区域的引力场会瞬间变得紊乱无比，哪怕是光速飞船，也会被撕扯成碎片。
3 死光矩阵：
在长城的后方，排列着十二座巨大的“恒星透镜”。它们本身不产生能量，而是利用特殊的镜面阵列，将太阳的光能聚焦到一点。
只要张凡愿意，他可以在一瞬间，将相当于太阳核心温度的高能光束，投射到太阳系边缘的任何一个坐标。
这不仅是防线，这是一座用资源堆出来的坟墓。
为了建造它，地球人的生活水平停滞了十年，火星的生态改造计划无限期搁置。
整个人类文明，变成了一只蜷缩在刺猬壳里的软体动物。
天宫号，最深处的冥想室。
张凡盘膝悬浮在半空。他的周围环绕着无数流动的数据流。
这十年，他比任何人都累。
外界以为他在发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跟死神赛跑。
【模拟推演结束。】
【当前防御体系：星空长城。】
【面对一级地外文明探测器，生存率：98。】
【面对二级地外文明正规舰队，生存率：001。】
张凡缓缓睁开眼睛。
十年了。
很可能，只是一个“哨兵”。
“只要按死这个哨兵，不让它把情报传回去，人类就能再苟延残喘一百年。”
张凡长吐一口气。
“主人。”叶筱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疲惫：“本季度的舆情报告出来了。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大了。甚至有黑客攻击了我们的工业控制系统，在代码里写满了辱骂您的话。”
张凡飘落地面，整理了一下黑色的长袍。
“骂我什么？”
“骂您是……‘为了假想敌而抽干人类鲜血的吸血鬼’。”叶筱筱小心翼翼地说道，“很多人认为，根本就没有外星人，这一切都是您为了维持极权统治编造的谎言。”
张凡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璀璨的星河。
“筱筱，你知道夏虫不可语冰吗？”
“人们总是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他们觉得宇宙是空的，是安全的，因为只有这样想，他们才能心安理得地躺在虚拟世界里做梦。”
“但是……”
张凡的瞳孔突然收缩。
他的目光穿透了数亿公里的虚空，锁定在了冥王星轨道外侧的柯伊伯带。
那里，有一丝极其微弱、却逃不过他直觉的涟漪。
来了。
“传令下去。”
张凡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威压。
“解除所有工业区的生产限制。”
“星空长城，预热启动。”
“死光矩阵，解除保险。”
叶筱筱一愣：“主人？是要演习吗？”
张凡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演习？”
“不。”
“客人已经进门了。”
新纪元2065年，冬。
这一天，对于地球上的普通人来说，依旧是沉迷虚拟游戏的一天。
但对于天宫号的监测员来说，这是世界崩塌的一天。
【警告！柯伊伯带侦测到不明飞行物！】
【速度：015倍光速！】
【雷达反射面积：未知！】
【正在尝试光学捕捉……】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像。
那不是飞船。
甚至不像任何人类理解的机械造物。
那是一个“音符”。
是的，它的外形像是一个巨大的、由某种半透明晶体构成的多面体，在高速飞行中，它并没有喷射工质，而是像心脏一样有节奏地律动。
每一次律动，周围的空间都会产生肉眼可见的扭曲。
它没有名字。
来自一个名为“歌者”的遥远文明的低级探测器。
对于那个文明来说，这可能只是一个随手扔出的漂流瓶。
但对于人类来说，这是死神。
“尝试通讯。”防卫部长颤抖着下令。
一道包含了人类数学规律、元素周期表、以及友好问候的电波发了过去。
【审判者】没有任何回应。
它只是继续前进。
无视。
彻底的无视。
就像一个人走路时，根本不会在意路边蚂蚁的问候。
直到它穿过了冥王星轨道。
它检测到了那个十年前泄露出来的微弱引力波信号的源头——太阳系。
于是，它“开机”了。
屏幕上的【审判者】突然停止了律动。
下一秒，它原本透明的晶体外壳，变成了深邃的黑色。
一种无法解析的波动，以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攻击开始。】
没有激光，没有导弹。
它只是发出了一种“声音”。
这不是声波，而是某种高频引力震荡。
距离它最近的一颗直径五百公里的小行星——“卡戎”（冥王星的卫星），在这股震荡扫过的瞬间，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它没有爆炸。
它“松散”了。
就像是一块被扔进强酸里的方糖，构成岩石的分子键瞬间断裂。
整颗卫星，在几秒钟内，化作了一团弥漫在太空中的细沙。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天宫号指挥大厅里，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
李斯特博士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强互作用力干涉……分子键解离……”
“这是神迹……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神？”
“这就怕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张凡大步走进指挥大厅。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淡漠。
“它只是个扫地机器人。”
张凡站在指挥台前，眼神如刀。
“它的原理是利用高频引力波震碎物质结构。能量消耗极大。它不是无敌的。”
他看向那个绝望的李斯特博士。
“李斯特，还记得你说我的星空长城是‘对着虚空瞄准的管子’吗？”
“现在，睁大你的眼睛看着。”
“看看这十年来，你们骂我是暴君、骂我是疯子，所换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张凡猛地挥手，指向星图。
“星空长城，全面激活！”
“重力井，启动！”
虽然太空中没有声音，但所有人仿佛都听到了一声来自深渊的咆哮。
部署在海王星轨道附近的数百个“重力锚点”同时亮起。
恐怖的引力场瞬间交织成一张扭曲的大网，挡在了【审判者】的必经之路上。
【审判者】那势不可挡的冲锋，第一次出现了迟滞。
它发出的引力震荡波，撞击在混乱的重力井上，被相互抵消、撕扯。
它就像是一只陷进泥沼的飞鸟，速度骤降。
“它减速了！”雷达员尖叫道，“速度降至001光速！”
“还没完。”
张凡眼神冷酷。
“死光矩阵，校准目标。”
“十二星联线，聚焦。”
“发射。”
在太阳系的内侧。
十二面巨大的恒星透镜，同时调整了角度。
那一刻，太阳仿佛因为被抽取了能量而暗淡了一瞬。
十二道粗大的光柱，汇聚成一股足以蒸发海洋的能量洪流，跨越了数亿公里的距离，精准地轰击在被重力井困住的【审判者】身上。
滋！
太空中亮起了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球。
【审判者】那坚不可摧的晶体外壳，在数千亿摄氏度的高温聚焦下，终于开始融化、崩解。
它发出了最后一声尖锐的震荡波，仿佛是临死前的惨叫。
然后，炸成了一团绚烂的烟花。
战斗仅仅持续了十分钟。
但这十分钟，改变了人类的历史。
地球上，那些正在抱怨网速卡顿的玩家们，突然发现所有的屏幕都被强制切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段十分钟的战斗录像。
以及最后，那颗冥王星卫星化为沙砾的恐怖画面。
沉默。
全球七十亿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看着足以抹杀星球的外星怪物。
看着那道曾经被他们嘲笑、谩骂、视为“劳民伤财”的星空长城，像一只有力的巨手，将怪物按死在国门之外。
一种名为“后怕”的情绪，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心脏。
如果……没有这道墙？
如果……张凡听了那些“理智派”的话，停止了备战？
那么现在化为沙砾的，就不是卡戎，而是地球。
新长安市，凡世科学院。
李斯特博士看着屏幕上【审判者】的残骸，泪流满面。
他跪在地上，对着天宫号的方向，深深地叩首。
“我错了……我们都错了……”
“在生存面前，理智是最大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