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奥林匹斯山巅。
这里不再是曾经那个荒凉、缺氧、只有红色沙尘的死寂之地。
经过凡世集团二十年的地球化改造，奥林匹斯山已经被整座巨大的透明穹顶——【天穹·伊甸】所笼罩。
穹顶之下，并非那种冷冰冰的金属科幻风格，而是一片完美复刻的江南水乡。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芬芳和桂花的香气。重力发生器将这里的重力精确调整为地球的10标准重力，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不适。
张凡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棉麻居家服，脚上踩着一双手工纳底的布鞋，正蹲在一片翠绿的菜园子里。
是的，这位掌控太阳系的独裁者，正在拔草。
“这火星的土壤虽然经过了酸化中和，但种出来的香菜味道还是不对。”
张凡手里攥着一把刚拔出来的香菜，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眉头微皱，“筱筱，味儿淡了。少了那种冲鼻子的土腥气。”
站在田埂上的叶筱筱，今天没有穿战斗服，而是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职业套裙，手里捧着一个全息平板。她无奈地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和敬畏：
“主人，这是第十二代改良种子了。农业部的首席科学家为了这把香菜，头发都快掉光了。他说火星没有地球那样的微生物群落，很难还原百分之百的‘老家味道’。”
“借口。”
张凡随手把香菜扔进旁边的竹筐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告诉农业部，下个月我要是吃不到正宗的凉拌香菜，我就把他们全扔到木星上去种土豆。”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凉亭里。
石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套紫砂茶具。水烧得滚开，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张凡熟练地洗茶、冲泡、封壶。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难得的烟火气。
“坐。”张凡倒了一杯茶，推到对面。
叶筱筱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坐下半个屁股：“谢主人。”
“别那么拘束。”张凡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在这儿没有什么星主，只有一个想喝口热茶的闲人。”
他抿了一口茶，目光投向穹顶之外。
透过巨大的透明护盾，可以看到外面壮丽的景象——
在奥林匹斯山脚下，是一座绵延数百公里的超级都市——【新长安】。
无数座高达千米的摩天大楼拔地而起，闪烁着霓虹的光芒。
反重力飞车如同流动的萤火虫，在楼宇间穿梭，构成了立体的交通网。
巨大的全息广告牌投射在半空中，播放着最新的星际偶像演唱会。
虽然是火星，但这里的繁华程度已经超越了地球的纽约和东京。
因为这里没有历史包袱，没有贫民窟，一切都是在张凡的意志下，如同玩《模拟城市》一般，规划得极其完美。
“看下面。”张凡指了指那片璀璨的灯火，“筱筱，你觉得这像什么？”
“像……奇迹。”叶筱筱由衷地说道，“二十年前，这里还是不毛之地。现在，这里生活着五千万人类精英。”
“像个精致的鱼缸。”
张凡笑了笑，放下茶杯，“五千万人，就像五千万条金鱼，在这个恒温、恒湿、甚至连空气成分都经过计算的鱼缸里，游得挺开心。”
“但是……”
张凡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那种属于“神”的威压，瞬间冲淡了田园的闲适。
“鱼缸太小了。”
“火星，装不下我的野心。”
叶筱筱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神色一肃：“主人，您的意思是……”
张凡手指在全息桌面上轻轻一点。
一副巨大的太阳系星图在凉亭中展开。
“地球是摇篮，火星是前哨站。”
“但这还不够。”
“从地球飞到土星，靠现在的离子推进器，还是要好几个月。太慢了。”
“我要在太阳系，修路。”
“修路？”叶筱筱一怔。
“【星环高速】计划。”
张凡的手指在木星、土星、天王星的位置上依次划过。
“我要建立三座巨型的‘引力弹弓’加速门。”
“把所有的行星连接起来。”
“就像地球上的地铁一样。早上在地球吃早茶，中午在火星开会，晚上去土星环上看日落。”
“我要让整个太阳系，变成凡世集团的后花园。”
“我要让这里的每一颗矿石、每一滴液氢，都能在24小时内运抵我的工厂。”
这是一个疯狂到令人窒息的计划。
这意味着要重塑行星的引力场，要消耗相当于一百颗核弹的能量来维持虫洞的稳定。
“这……技术部评估过吗？”叶筱筱声音有些颤抖。
“技术不是问题，资源才是。”张凡淡淡道，“这需要海量的氦-3，以及一种只有在小行星带深处才能找到的‘零素’晶体。”
“所以……”
张凡转过头，看向凉亭的阴影处。
“这就要问问我们的‘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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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那个地方，清理干净了吗？”
随着张凡的话音落下，凉亭角落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
空气微微扭曲，一股淡淡的、带着危险气息的幽香弥漫开来。
一个身穿黑色紧身皮衣，身材高挑到近乎完美的女人，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浮现。
她戴着一副黑色的半脸面具，只露出苍白的下颌和那一抹如同鲜血般红润的嘴唇。
她的长发束成高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梢处却诡异地呈现出银白色。
她就是武凰霄。
凡世集团最神秘、最恐怖的情报与暗杀组织——【衔尾蛇】的领袖。
在过去的十年里，她很少出现在阳光下。
她活跃在混乱的小行星带，活跃在那些被法律遗忘的灰色空间站，活跃在那些试图反抗张凡的地下组织内部。
她是一把藏在暗处的匕首，专门帮张凡处理那些不方便见光的脏活。
“主人。”
武凰霄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跪拜，而是单膝跪地，动作干练而充满了野性的美感。
她的声音沙哑而富有磁性，像是砂纸磨过丝绸。
“小行星带第7区至第49区，所有的海盗、私掠者、以及那些自称‘自由联盟’的残党……”
武凰霄抬起头，面具下的双眼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已经全部清理完毕。”
“一共三万七千二百一十六人。”
“除了五百名高技术人才被植入奴隶芯片送往矿场外，其余三万多人，全部处决。”
“尸体已经粉碎，作为有机肥料，送往了木卫二的真菌农场。”
说完，她从怀里掏出一枚还在滴着不知名蓝色液体的芯片，双手呈上。
“这是那片区域的全部星图、暗礁坐标、以及‘零素’矿脉的分布图。”
张凡看着她。
十年了。
当年的武凰霄，还是个有些桀骜不驯的富家大小姐。
现在的她，身上那股血腥气，浓郁得连火星的香菜味都盖不住。
张凡没有去接芯片。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武凰霄面前。
武凰霄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她像是一条在外狩猎归来的猎犬，在等待主人的奖赏——哪怕只是一个眼神。
张凡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了武凰霄黑色的面具上。
“摘下来。”张凡轻声命令。
武凰霄犹豫了一瞬，然后缓缓抬手，解开了面具的扣锁。
面具滑落。
露出的，是一张美艳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一道狰狞伤疤的脸。
那道伤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耳后，破坏了原本完美的容颜，却给她增添了一种破碎的、残酷的美感。
“这是怎么弄的？”张凡的手指抚摸上那道凸起的伤疤。
“三年前，在地球。”
武凰霄并没有躲闪，反而主动将脸颊贴在张凡温热的掌心里，像一只温顺的猫，眼神迷离。
“一个反抗军首领。他临死前的反扑。”
张凡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道疤痕。
以凡世集团现在的医疗技术，祛除这道疤只需要一分钟。
但武凰霄留着它。
这是勋章。是她为张凡流血的证明。
“疼吗？”张凡问。
“为您流血，是我的荣幸。”武凰霄的声音都在颤抖，“不疼……甚至，每次伤口隐隐作痛时，我都感觉到您与我同在。”
这已经不是忠诚了。
这是病态的迷恋。
在长久的杀戮和黑暗中，张凡成为了她唯一的精神支柱，唯一的信仰，唯一的光。
张凡看着她那双写满疯狂爱意的眼睛。
他叹了口气。
“这些年，辛苦你了。”
这简单的一句话，对于武凰霄来说，比那一万亿星元的赏金还要重。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那个杀人如麻、令整个小行星带闻风丧胆的“女魔头”，此刻却在张凡的掌心下，流下了一滴滚烫的泪水。
“不辛苦……”
武凰霄哽咽着，双手紧紧握住张凡抚摸她脸庞的手腕，把脸埋在他的掌心里，贪婪地嗅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茶香和香菜味——那是“家”的味道，是她梦寐以求的彼岸。
“只要能为您扫清障碍……哪怕是下地狱，我也是笑着去的。”
张凡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湿润和颤抖。
他没有抽回手。
在这个高处不胜寒的位置上，这种绝对的、不含杂质的忠诚，是唯一的奢侈品。
“不用下地狱。”
张凡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猛兽。
“既然回来了，就休息一段时间吧。”
“脸上的疤，别去了。留着吧。”
“它让你看起来，更像我的利剑。”
武凰霄猛地抬头，眼中光芒大盛：“是！主人喜欢，我就留着它一辈子！”
“好了，起来吧。”
张凡收回手，转身走回石桌旁，“正好，陪我吃顿饭。尝尝这火星种出来的菜，虽然味道淡了点，但胜在新鲜。”
武凰霄受宠若惊地站起身。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叶筱筱。
叶筱筱微笑着向她点了点头，递过来一条湿毛巾。
两个女人，一文一武。
一个是张凡的管家，一个是张凡的刽子手。
她们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