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晚宴并没有设在御神宫，而是设在了新长安市最高的建筑：
【摘星塔】的顶层旋转餐厅。
这里是火星名流的社交中心。
能在这里拥有一张会员卡，是身份的象征。
但今天，整个顶层被清场了。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火星壮丽的夜景。
双卫星（火卫一和火卫二）在天空中划过，底下是流光溢彩的赛博城市。
餐桌上摆满了地球空运来的珍馐，以及火星特产的合成美味。
但张凡对那些昂贵的食材没什么兴趣，反而对一盘“火星烤红薯”情有独钟。
“这红薯不错。”张凡剥开皮，热气腾腾，“虽然是无土栽培的，但糖分控制得很好。”
武凰霄坐在他对面，换下了一身杀气腾腾的皮衣，穿上了一件黑色的晚礼服。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但这反而让她显出一种别样的风情。
“主人，关于‘星环高速’计划……”
武凰霄切着牛排，眼神却依然保持着职业的敏锐，“小行星带虽然清理了，但那里的‘自由港’还有几个硬骨头。特别是那个叫‘红胡子’的家伙，他控制着那个区域最大的黑市，手里好像有几艘旧时代的空间站。”
“空间站？”
张凡笑了，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
“你是说那种还要烧开水的老古董？”
“是的。但他威胁说，如果我们强行征收他的港口，他就引爆反应堆，污染那片区域的零素矿。”
张凡放下红薯，擦了擦手。
“威胁我？”
他转头看向窗外的星空，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筱筱。”
“在。”站在一旁的叶筱筱立刻回应。
“接通‘天谴’系统。锁定那个什么‘红胡子’的坐标。”
“他不是想引爆反应堆吗？帮他一把。”
“是。”
叶筱筱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操作。
几秒钟后，大厅中央的全息屏幕亮起。
画面显示的是数亿公里外的小行星带深处，一座由废弃飞船拼接而成的巨大空间站。
“锁定完毕。目标：红胡子海盗基地。”
张凡端起酒杯，对着屏幕遥遥一敬。
“给这位复古的朋友，送个礼。”
“发射。”
画面中，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流光，从火星轨道上的防御卫星射出。
那是【超远程伽马射线暴】。
不需要实体弹头，纯粹的高能射线。
两秒后。
屏幕上的那座巨大的空间站，就像是放在微波炉里的鸡蛋。
没有任何火光，因为它在一瞬间就被加热到了几百万度。
整个空间站瞬间气化。
连同里面的海盗、巡洋舰、以及那个妄图威胁张凡的“红胡子”，全部变成了宇宙中最基本的粒子。
“搞定。”
张凡抿了一口酒，就像只是碾死了一只蚊子。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即使是见惯了杀戮的武凰霄，此刻也感到一阵心悸。
这就是神的力量。
不需要舰队，不需要谈判，不需要流血的冲锋。
只需要在几亿公里外，动动手指。
“好了，碍事的苍蝇没了。”
张凡放下酒杯，看向武凰霄。
“凰霄，接下来，我要交给你一个新的任务。”
武凰霄立刻放下刀叉，坐直身体：“请主人吩咐。”
张凡的目光变得深邃。
“太阳系只是个开始。”
“我要你组建一支新的舰队。不是为了打仗，而是为了——探索。”
“探索？”
“是的。”张凡指了指星空的深处，“在冥王星之外，在柯伊伯带的深处……我的直觉告诉我，那里有什么东西。”
“也许是外星遗迹，也许是更高维度的文明。”
“我不喜欢未知。我要知道，在这个宇宙里，我们是不是唯一的猎手。”
“这支舰队，命名为【深空之眼】。”
“你来当舰长。”
武凰霄愣住了。
这是一份巨大的信任，也是一份巨大的放逐。
这意味她要离开张凡身边，去往最黑暗、最寒冷的宇宙边缘。
“主人……您要赶我走吗？”武凰霄的声音有些颤抖。
张凡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他再次伸出手，抚摸着她脸上的伤疤。
“不。我是让你去做我的眼睛。”
“这世上，只有你，能替我盯着那片黑暗。”
“如果有危险，你是第一道防线。”
“你的身后，就是我。”
这一句话，瞬间击碎了武凰霄所有的不安。
是啊。
我是他的利剑，是他的盾牌。
我要去最危险的地方，为他守望。
武凰霄站起身，单膝跪地，握住张凡的手，深深一吻。
“衔尾蛇……领命。”
“只要我活着，没有任何东西能跨过柯伊伯带，惊扰您的安宁。”
正事谈完，气氛轻松了下来。
张凡看了一眼窗外流动的霓虹灯河。
“饭吃得差不多了。消消食？”
张凡解开了领口的扣子，露出了一丝放荡不羁的笑容。
“主人想做什么？”叶筱筱问。
“好久没飙车了。”
张凡打了个响指，“把我的那辆‘赤兔’调过来。”
五分钟后。
摘星塔的顶层停机坪。
一辆通体赤红、造型如同流线型子弹的反重力飞车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这是凡世集团限量一台的概念车，搭载了微型聚变引擎，极限速度可达5倍音速。
“凰霄，会开车吗？”张凡拍了拍车顶。
武凰霄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野性的笑容：“我的驾照，可是在陨石雨里考出来的。”
“好。”
张凡坐进副驾驶，“今晚你是司机。带我看看这座我不夜城。”
“筱筱，你就别跟来了。回去帮我把那几份文件批了。”
叶筱筱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点头：“注意安全，主人。”
轰！
引擎轰鸣。
赤红色的飞车如同闪电般冲出停机坪，瞬间没入了新长安市那光怪陆离的霓虹灯海中。
风声在耳边呼啸。
张凡打开了车窗，任由狂风吹乱他的头发。
此时的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而像个疯狂的富二代。
“再快点！”张凡大笑着。
武凰霄一脚油门踩到底。
飞车在千米高空的大楼间穿梭，做着各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机动动作。
下方是川流不息的车流，上方是巨大的全息广告牌。
一个巨大的虚拟歌姬正在空中唱歌，飞车直接穿过了她的裙摆。
“芜湖！”
张凡对着窗外大喊了一声。
这是一种极致的释放。
在权力的顶峰待久了，人会异化。
只有这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刻，才能让他感觉到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武凰霄侧头看了一眼张凡。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主人。
像个孩子，像个疯子，充满了生命力。
这一刻，她觉得无比幸福。
哪怕下一秒撞得粉身碎骨，只要是和他在一起，就是天堂。
飞车最终停在了一座未完工的大楼顶端。
两人坐在车顶，看着脚下的城市。
手里拿着从路边便利店买来的廉价啤酒。
“凰霄。”张凡喝了一口啤酒，“你看这世界，繁华吗？”
“繁华。”武凰霄点头。
“但这也是虚幻的。”
张凡指了指头顶的穹顶，“只要那个罩子一破，这满城的繁华，瞬间就会变成死寂的冰雕。”
“人类的文明，太脆弱了。”
“所以我必须狠。”
“必须把他们赶出这个温室，赶向星空。”
张凡转过头，看着武凰霄。
“有时候我也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该让他们就在这鱼缸里快乐地死掉？”
武凰霄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握住了张凡的手。
她的手上有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
“主人，狼是不会理解牧羊人的苦心的。”
“羊群只知道吃草，只知道抱怨牧羊人的鞭子抽得疼。”
“但只有牧羊人知道，如果不抽这一鞭子，狼来了，它们全得死。”
“您不是暴君。”
武凰霄的眼神坚定如铁，“您是这太阳系唯一的牧羊人。”
张凡看着她，良久，笑了起来。
“说得好。”
“牧羊人……”
他反手握紧了武凰霄的手。
在这万丈高空，在这赛博朋克的霓虹夜色中，两个站在世界顶端的孤独灵魂，依偎在了一起。
“走吧，回宫。”
张凡将空啤酒罐捏扁，随手扔下万丈深渊。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
“星环高速计划正式启动。”
“我们要去把太阳系，变成我们的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