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闭上眼睛。
但他并没有睡着。
他的意识通过【神枢】，连接到了全球的网络。
他“看”到了江海市的街头，年轻的情侣正在用星元购买电影票。
他“看”到了非洲的工厂里，机器人在不知疲倦地生产着飞船零件。
他“看”到了月球基地上，巨大的电磁炮正在指向深空。
这一切，都是他的私产。
这个星球，就是他的后花园。
“真是……美好而又无聊的世界啊。”
张凡在心里叹了口气。
忽然，李思思的手指停了一下。
“主人，您不开心吗？”她敏感地察觉到了张凡情绪的波动。
张凡睁开眼，看着身边这些绝世尤物。
“没有。”
他翻身，将李思思压在身下。
上午十点。
张凡降临地表。
他没有去任何繁华的都市，而是来到了位于喜马拉雅山脉腹地的一处巨大的黑色建筑前——【真理大厅】。
这里没有红地毯，没有欢呼的人群，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广场上跪满了人。
他们不是乞丐，也不是普通的信徒。
跪在第一排的，是旧时代最顶尖的物理学家、数学家、哲学家；
跪在第二排的，是各大战区的最高指挥官，手握重兵的将军；
跪在第三排的，是掌控着全球物流、能源命脉的执行官。
他们跪在这里，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那个从天而降的身影。
因为在“神”的面前，凡人的视线本身就是一种亵渎。
张凡落地，脚下的黑色石板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径直走向那群科学家。
为首的一位老者，曾是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此刻却匍匐在地，双手高举着一份厚厚的手稿，浑身颤抖如同筛糠。
“主……主人。”老者的声音干涩，“这是我们集结了全球三万名科学家，耗时一年推导出的‘高维空间折叠’模型。请……请您审阅。”
这才是真正的崇拜。
他们崇拜的不是张凡的力量，而是张凡所掌握的、超越人类认知边界的“终极真理”。
在这个时代，科学的尽头不是神学，科学的尽头是张凡。
张凡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叠手稿。
仅仅是 01 秒。
凭借大脑堪比量子计算机的算力，他已经看完了所有的公式。
“垃圾。”
张凡冷漠地吐出两个字。
老者的身体瞬间僵硬，仿佛被抽去了灵魂。
“第 34 页的引力常数引用错误。你们还在用旧时代的经典力学去套用高维空间？”
张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脑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这就是人类智力的天花板吗？太让我失望了。”
随着他手指轻轻一点。
一叠代表着人类最高智慧结晶的手稿，瞬间自燃，化为灰烬。
老者并没有愤怒，反而痛哭流涕，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击石板发出砰砰的闷响，鲜血直流。
“我有罪！是我的愚钝玷污了真理！感谢主人的教诲！感谢主人的教诲！”
周围的科学家们更是噤若寒蝉，眼中流露出的不是同情，而是对自身无能的极度恐惧。
他们怕的不是死。
怕的是被张凡判定为“无用之人”。
在这个绝对理性的新世界里，无用，就意味着失去了存在的资格。
“李思思。”张凡唤道。
一直跟在他身后、穿着素白实验服的李思思立刻上前一步。现在的她，已经完全褪去了曾经的傲气，眼神中只有一种狂热的、近乎病态的专注。
“在。”
“告诉他们，错在哪。”
“是。”李思思转过身，面对着那些曾经是她导师级别的人物，声音冰冷而精准，“根据主人赐予的‘大一统模型’，在空间曲率超过 98 的情况下，引力波会呈现逆向坍缩……你们的推导，从一开始就偏离了真理。”
台下跪着的科学家们拼命地记录着李思思说的每一个字，仿佛那是神谕。
张凡看着这一幕，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不需要朋友，不需要谋士。
他只需要执行者，和能够理解他万分之一意志的工具。
离开真理大厅后，张凡来到了【亚洲一号】重工基地。
这里正在进行一项足以改变地球版图的工程。
在张凡的授意下，凡世集团正在将整个青藏高原变成一座巨大的“行星发动机”底座。
数万台巨型核聚变挖掘机在轰鸣，数百万台工程机器人在像工蚁一样忙碌。
“进度太慢了。”
张凡悬浮在万米高空，俯瞰着下方如同伤疤般的巨大深坑。
按照现在的进度，还需要十年才能完成底座铺设。
但他没有那个耐心。
“退后。”
张凡对着通讯频道下令。
地面指挥中心瞬间大乱：“所有单位注意！主人要亲自出手！全员撤离至安全区！重复，全员撤离！”
十分钟后，方圆百里内，只剩下裸露的岩层和机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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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凡缓缓伸出双手，掌心相对。
轰！
不是爆炸声，而是大地深处传来的、沉闷的呻吟。
只见那坚硬无比的花岗岩地壳，竟然像橡皮泥一样开始软化、流动。
深埋地下的岩浆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抽取上来，却被死死压制在特定的模具中，冷却、凝固、结晶化。
一座高达千米、通体由黑曜石和高密度金属融合而成的巨大基座，正伴随着大地的震颤，缓缓从地下“生长”出来。
这违背了地质学，违背了热力学。
这是纯粹的意志凌驾于物质之上。
远处安全区内，数十万名工程师和工人们跪在地上，仰望着那神迹般的一幕。
并没有人欢呼。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瞳孔放大，甚至忘记了呼吸。
人类在面对绝对巨大的物体和绝对巨大的力量时，产生的不是喜悦，而是本能的恐惧。
那种力量，只要稍微失控一丝，就能把他们所有人抹去。
他们敬畏张凡，正如敬畏头顶随时可能塌陷的天空。
半小时后。
工程结束。
原本需要十年工期的基座，此刻巍然屹立。
张凡收回手，微微喘了一口气。
哪怕是他，修改如此大质量物质的形态，也消耗了不菲的精神力。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愈发炽热。
“地球……”
他抚摸着眼前这座刚刚诞生的黑色巨塔，仿佛在抚摸自己的武器。
“你太脆弱了。如果你不能变成一艘战舰，那就在未来的星际战争中，连做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野心，早已不在统治人类。
而在于将这颗星球，改造成他在宇宙中航行的座驾。
人类？
不过是维护这艘战舰的微生物罢了。
夜幕降临，天宫号。
今晚没有滥俗的舞会，只有张凡一人的独处时间。
他坐在【万物档案馆】的深处。
这里存放着旧世界的文明残骸。
蒙娜丽莎的真迹、宪法的原稿、英女皇的皇冠……这些曾经价值连城的东西，现在被随意地堆放在角落里，像是一堆破烂。
张凡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书。
那是《人类简史》。
“安娜。”
张凡合上书，看着站在阴影里的圣女。
“主人。”安娜赤足走来，她的双眼依旧蒙着白纱，但她的感知力比任何人都敏锐。
“你说，我是人类吗？”张凡突然问道。
安娜跪坐在他膝边，动作轻柔地为他按摩着太阳穴，声音空灵：
“从生物学角度，您的基因序列虽然经过了无数次重组，但基底依然源自智人。但从社会学和神学角度……您已经不是了。”
“为什么？”
“因为人类是群居动物，需要同类的认同来确认自我。”
安娜的手指冰凉，却能安抚张凡躁动的大脑，“而您，没有同类。您在这个维度是唯一的。您定义了世界，世界却无法定义您。”
张凡沉默了片刻，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寒意和孤寂。
“是啊。”
“蚂蚁不会把大象当做同类，哪怕大象就在它们身边。”
“我给予他们秩序，给予他们进化，给予他们生存的空间。但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随时会降下天罚的怪物。”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脚下的地球灯火通明。
那璀璨的灯光带，是凡世集团建立的超级都市圈。
那是他一手缔造的繁华。
但在张凡眼中，那只是一串串枯燥的数据流。
“不过，无所谓了。”
张凡的眼神重新变得冷硬如铁，那一丝人性的感慨被神性迅速吞没。
“既然做不了人，那就做那个高悬头顶的‘天道’吧。”
“只有恐惧，才能维持永恒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