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作场脸上隐约露出不满，看向陆沉的样子颇有怪罪的意思。
那袁青青不是谭望的对手，但怎么连桡古也比不下去？
二殿下派系的武秀才，在易州主场参加科举会试，本应该有着“巨大优势”。
因为这里，有诸多“热心爱护”他们的督考武官，能明里暗里帮衬一二。
为何陆大人没有起到带头作用，把这里的“巨大优势”体现出来？
想到这里，周作场看向陆沉的目光中愈发不满。
见上峰对自己颇有责怪的意思，陆沉的山羊胡子微微颤了颤，苦笑道：“是，青青终究是稚嫩了些，没能给二殿下长脸。”
袁青青排名第三，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
但是，作为二皇子派系领头的武者，她的对手是另外两大派系的领头武者，而不是拿她与一般的武秀才进行比较。
袁青青的名次比谭望低，比桡古也要低，二皇子派系完全让另外两家比了下去。
若是袁青青不是陆沉的外孙女，陆沉也就将锅甩到袁青青头上了。
袁青青是自己的外孙女，陆沉只得将责任揽上身，硬着头皮向周作场解释，“周大人，那谭望底子十分扎实，下官已经对他‘格外照顾’了一番，没曾想，对他的影响不大。至于那桡古，毕竟是……”
“够了，本官没空听你说那些有的没的。”周作场眼皮直跳，阻止陆沉继续当着监察特使大声密谋。
呵斥完陆沉，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大太监佝偻的背影。
幸好，大太监早已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只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似乎打算继续琢磨试钧石壁。
至于陆沉的开脱之词，周作场听在耳中，怒在心中。
首战失利，还不是你胆子小，没敢把我们主场的“优势”发挥出来？
大太监没在第一关盯着，也许就是故意留了空子给我们钻，给我们二殿下一份薄面，让我们能够遵循‘旧例’提前争取一些优势。
结果你这厮那么胆小，真的就不敢下黑手。
现在上到山顶上面来了，当着大太监的面，我们不能让大太监难做，就更不可能有其他小动作了。
陆沉啊陆沉，你这般畏缩怯懦、胆小如鼠，在二殿下帐下能办成什么大事？
周作场心中不满。
眼下这个场合，不适合当面说太多。
他只是在心里狠狠地骂了陆沉一顿。
骂了一会，可能觉得心里骂人不得劲，没什么意思。
周作场有些意兴阑珊。
他对着陆沉摆摆手，说道：“好了，陆大人，你继续吧，替本官主持科举第二轮考核，不要让诸位殿下和大监久等了。”
“是。”陆沉捏了把冷汗。
他猜到周大人方才在心中责骂自己。
一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呼吸急促，心乱如麻。
说起来，武官的品秩和实力有一定关联，但又并非完全挂钩。
陆沉比周作场的官职要低，但实力并不比周作场差多少。
面对周作场，他本可以不用那么恭谨与拘束。
但是武官也是官，既入官场，官大一级压死狗。
陆沉太想进步了，哪怕一把年纪了，也很想继续往上爬。
拥有这样的心境，他为人处世，待人接物，自然是两极分化，严重双标。
对上峰畏畏缩缩，恨不得帮对方舔遍全身，将对方舔舒服，舔高兴。
对下属重拳出击，巴不得将对方踩到泥里，打压得服服帖帖，尽显威风。
“呼！”
陆沉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面向一众武秀才的时候，自然而然收敛了局促。
他摇身一变，又成了那位神色倨傲的三品武官。
他微微仰着下巴，一边捋着自己的山羊胡子，一边用轻蔑的眼神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仿佛在审视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
“咳咳！”陆大人清了清嗓子，将一众武秀才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然后开始训话，“诸位武秀才们，恭喜你们通过第一关的考核，不过，也别高兴得太早。就凭你们现在这点表现，离获得武举人的名额还差得远！”
“接下来准备开始第二轮考核，哼，这第二轮依旧只是资格考核罢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随意地指向前面的白色墙壁。
“在你们面前的这堵白色的墙壁，名为试钧石壁。”
“接下来，除了不能使用罡宝之外，你们可以各自施展一切的手段，用尽全力去攻击试钧石壁。”
顿了顿，陆沉声音中带着几分不轻蔑与高高在上。
“虽然这第二轮考核不限时间，不过本官要先提醒你们之中那些没本事的。”
“若是没有将九牛二虎之力融合成一钧，就绝对无法在试钧石壁上留下印记。不要在这里浪费所有人的时间，别妄想成为武举人，趁早死了这条心。”
“要想通过这第二轮的考验，拥有一钧之力也还不够，要在试钧石壁上留下印记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陆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嘲讽的笑容，“只有能在试钧石壁上面留下印记的武秀才，才有资格让本官按照印记留在石壁上的时间长短进行排名。”
“这个排名会换算成积分，最后计算进总分里。”
第二轮考核的规则，以及试钧石壁的相关信息，都被他讲解了一遍。
“接下来，按第一轮考核的排名，每十人一组，一同上前试验钧威。”陆沉眼神凌厉地扫过众人，加重了语气，“都听明白了没有？”
诸位武秀才，尤其是谭望这些阳王派系的武者，全都脸色一绷紧。
他们粗声壮气地回道：“明白了！”
听到众人整齐划一、响亮地回答，陆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满脸倨傲地收回目光。
然后转过头去，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周大人，您看，那下官现在就开始了？”
周作场淡淡地摆手，沉声道：“开始吧。”
科举会试考核正如火如荼地开展，即将进入第二轮考核。
“好，易州科举会试第二轮，现在正式……”
陆沉以主考官的身份，正准备发号施令时，忽然被人喊住了。
“慢着！”
这一道平平淡淡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无数道目光注视过来。
考生们窃窃私语：“是谁？又打断陆大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