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又一道紫色的拳印，紫得发黑，深深地烙印在那洁白的试钧石壁上。
“轰！轰！轰！”
众人只觉自己是怒浪之下的一叶扁舟，被这拳风震得站不稳。
老太监挥出的拳意，简直可怕至极。
仅仅望着佝偻的身影，看着他朝着试钧石壁出拳，众人便觉得自身渺小无比，如同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瓮中，被一阵阵的擎天大锤、以排山倒海之势，不间断地拼命捶打，擂成粉碎，擂成肉泥。
心底油然而生出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恐惧。
丹霞公主眼底精芒一闪，“这才是传说境真正的实力！”
良王脸色发白，头皮发麻，“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阳王脸色好不到哪里去，“一步之遥，如隔天堑，若非本王身上有父皇的罡气庇护，这等存在想要取本王性命，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五公主在狂风中兴奋大叫：“哇，好厉害，好厉害！”
赵聪则脸色难看，不自觉地握紧拳头。
他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风浪，因为韩大监刻意避开了自己。
他不是武者，莫说是传说境的威势，便是明劲期出手的余波，都能轻易把他震死。
所以，韩大监若是不想直接将他身上的虞皇罡气给唤醒，便要刻意避开他，一丝一毫的风浪也不敢往他身上泼。
这让性格十分要强的赵聪，心里很不是滋味。
“武者……我为什么不能成为武者？”
“为什么这么多皇子之中，偏偏只有我如此另类？”
“小时候，宫里甚至在传言，我是不是父皇在民间抱养回来的平民血脉，一点也不像皇室血脉，哪怕用遍各种天材地宝，榨干我的每一寸骨髓中的潜力，都挤不出一丁点的练武天资。”
赵聪的内心充满了自卑。
哪怕贵为皇子，贵为锦绣州的州牧，他骨子里的性格仍然充满着不自信。
老太监的拳意主要是“展示”给墨心泉看。
其他皇子皇女体会到的，不过是一些余波。
只有墨心泉面临的压力最大。
传说境的威势如一座大山般，毫无保留地倾轧到他的身上。
燕阁主下意识挡在徒弟面前。
但宗师境与传说境之间的差距太大。
韩奴儿的力量能避开赵聪，自然也能完全绕开了燕安秋。
老太监直接将压力灌送到墨心泉面前，重重地教训这位虽拥有皇室血脉，却被视为皇室血脉不洁象征，且不谙礼法、狂妄无知的青年。
“哼……”墨心泉闷哼一声，死死盯着老太监的背影，咬牙切齿地支撑着。
顷刻间，墨心泉便汗流浃背，双腿难以站稳。
背对着他的老太监似乎有所察觉，突兀地停下手来。
墨心泉得以摆脱那股气势，“噌噌噌”地踉跄倒退数步，满头大汗，双目依旧死死盯着老太监。
韩奴儿的身体慢慢变回那副佝偻的模样。
顿了顿，他微微侧头，漠然地看了一眼墨心泉。
随后，他眼神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轻轻摇了摇头。
“唉……”老太监叹气。
所叹为何，无人敢问。
燕安秋看了一眼大弟子，确认他并无大碍，便收回目光。
“言哥……确实偏心。”
“所有的皇子都有他的罡气护体，唯独泉儿没有。”
“你真的这么不喜欢泉儿吗？”
此时，燕安秋面无表情，同样的，无人能猜透她此刻的心思。
韩奴儿收敛起传说境的威势，试钧台恢复了平静。
伴随着平静而来的，是微妙的气氛。
没有人率先说话，空气安静了十几息。
与此同时，试钧石壁上，原本紫色的印记覆盖了洁白的石壁，过了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上面的印记逐渐消失了。
眨眼睛，试钧石壁恢复洁白如初。
众人的注意力回到了试钧石壁上面来。
周作场率先出言打破僵局，他脸上堆出笑容，拍着马屁道：“若大监不是对着这试钧石壁出拳，而是换在其他地方，只怕一拳就捣毁一座城池了。”
阳王郑重地看着试钧石壁，上前摸了摸光洁的石壁，“这试钧石壁承受了大监不下数万拳的攻击，除了一开始复现的重重紫色拳印之外，竟然没有丝毫损伤，当真是了不得的奇物。”
良王难得附和阳王的观点，点点头道：“难怪当年这试钧山会被当成至宝，诸多强者争夺不休。这种奇特的宝物，谁不想独自占据，研究它的玄奥之处。”
丹霞公主也参与讨论，“可惜，前人研究了数百年，我们虞朝也研究了近百年，都没研究出什么来。”
阳王说道：“就算如此，若是这宝物能搬走，或者缩小带走，定然还是会有人打破脑袋来抢夺。”
“是的。”丹霞公主点点头，“若非无法搬走，无法藏起来据为己有，只怕当年的风波根本难以停息。”
这时候，旁边的山路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十一殿下赵聪率先注意到山路那边的动静。
“嗯？看来科举会试的第一轮已经有了结果。”
会试主考官陆沉在前，几名督考武官在后，领着一群人登上试钧山顶。
甫一登顶，陆沉便率众行礼：“参见阳王、良王，见过诸位殿下、诸位大人。”
因在场皇子皇女与朝廷高等武官众多，无法逐一行礼，陆沉只安排了简短拜见。
“周大人。”最后，陆沉向周作场行礼，这位上峰是自己人，礼节更为简略。
州牧大人继续待在边缘处当透明人，摆明不会管事，接下来由周作场代表二殿下主持科举会试。
周作场对着陆沉微微颔首，问道：“陆大人，会试第一关情况如何？”
“回禀周大人，第一关的成绩已经出来了，合格的武者共有五十三人。”
随即，陆沉示意过关的武秀才上前。
众人自觉按名次列队上前，再次向诸位殿下与武官大人们见礼。
周作场对本届易州武秀才的优秀苗子的根底都很清楚。
随着众人上前，看着他们觐见的顺序。
不出意料，前三名果然是谭望，桡古，袁青青三人。
这三人又分别属于阳王、良王和二殿下派系。
代表着二殿下派系的袁青青，居然排在第三位？
周作场轻轻瞥了一眼陆沉：“老陆，这是怎么回事，你的外孙女在第一关垫底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