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件宝物似乎是天上仙人的法宝,任凭我等凡人苦思冥想,也琢磨不出它的真正妙用之法。”
“唯一能知道的,就是这试钧山通体坚硬无比,而试钧台上的试钧石壁,更是有些古怪……”
顿了顿,韩奴儿收敛了思绪,紧接着尖着声音,转而吩咐武官周作场。
“小周,今个儿二殿下没在,你是二殿下的表舅,也是皇家的一份子,不用刻意站得那么疏远。”韩奴儿背对众人,吩咐周做场,“站到前边来,替二殿下尽一尽地主之谊,给几位殿下说说这个试钧石壁的具体情况。”
“喏。”周作场恭敬地应道。
周作场迅速上前,站定后,才“惊觉”自己竟站到了丹霞公主身旁。
丹霞公主肤若凝脂,貌若寒霜,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冷气势,瞬间将周作场震慑住,让他有些紧张和怯场。
在诸多皇子们的注视中,这位周大人呼吸加速,忍不住大口地吸了几口气,才略微消退了脸上紧张的红晕。
“嗯?”
墨心泉扫了一眼周作场,暗自思忖:“原来此人竟然是二皇子的表舅,他应当是二皇子心腹中的心腹才对,可怎么看起来一副没见过世面的不堪样子?”
周作场平复了“紧张”之后,向诸位皇子和公主介绍面前的洁白石墙,也就是试钧石壁。
“诸位殿下,这个试钧石壁坚硬无比,至今没有人能在上面留下丝毫痕迹。”
刚说完,他的话马上被五公主打断。
“你胡说,我四哥不就在上面留下痕迹了吗?”五公主目光不善的看着周作场,“你这人怎么睁眼说瞎话?”
五公主一副奶凶奶凶的样子。
骗小孩子的大人都该杀头!
周作场微微一笑:“是么?下官敢问五公主,良王殿下在上面留下了什么痕迹?”
“你眼瞎呀,这不是……咦?手印呢?”
五公主刚想指石壁上的手印,却发现良王印在石壁上的手印已经消失了。
周作场笑着解释道:“五公主,诸位殿下,这便是试钧石壁的奇特之处。”
“它与山体一样不会受损,但受攻击后会呈现不同色彩,可用来检验武者实力。”
“九牛二虎之力为一钧,牛力是蛮力,虎力是威力,二者融合的钧威才能在石壁上留下短暂印记。”
“空有蛮力,而无威力,等于空有一身力气,却无法对目标造成实际的伤害。”
“能真正对石壁造成伤害,留下短暂的颜色印记,必须至少具备一钧之威。”
“同一境界不同实力的武者,攻击石壁之后会留下相同颜色印记,但印记留存的时间不同。”
说着,周作场一拳轰向石壁。
“轰”的一声。
拳势凛冽,拳音如雷,声势浩大,远超方才良王出掌。
甚至给人一种能崩掉一座大山的错觉。
他收回拳头,石壁上留下一个红色拳印。
“哇,周武官,你也能在这石壁上留下痕迹呀!”五公主惊呼一声。
周作场谦恭弯腰,解释道:“五公主,下官虽然能在石壁上留下痕迹,但是与方才良王殿下留下的痕迹是不一样的。”
五公主晃了晃脑袋,回想一下,恍然起来:“哦,对,方才四皇兄在石壁上留下的掌印是黄色的,而你留下的拳印是红色的。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
“五公主,你说的没错,下官与良王在试钧石壁上所留印记的颜色是不同的,这里面的区别很大。”
周作场解释道:“将九牛二虎之力融合为一钧,具备准武举人的实力,便有机会在石壁上留下红色的印记。”
“换而言之,具备武举人实力的武者,才能在上面留下红色的印记。”
“而接近宗师境的实力,以及大部分的宗师境的武者,能在上面留下黄色的印记。”
周作场一脸正色,接着补充道:“公主殿下,别看臣方才出拳的动静比良王殿下要大,那是因为臣用的是简单粗暴的明劲,发力技巧十分粗浅,力量十分发散,才造成了声势浩大的假象。”
“而良王殿下方才出掌,用的是暗劲之力,声势远比臣出手小,但威力不是臣的微末明劲之力能媲美的。”
周作场说到这里的时候,良王阴柔着脸笑了笑,似乎很满意周作场给五妹解释清楚其中的区别。
然而,良王一笑,阳王也跟着发笑。
“哈哈哈!”
阳王一边大笑着,一边走到前面来,“听起来很有意思,那本王也来试试!”
说完,阳王一脸随意地出手,往试钧石壁上面甩了一掌。
“咚”的一声,一声沉闷的响声。
众人甚至没听见太大的动静,但是试钧石壁上面已经留下了一个绿色的掌印。
“咦?三皇兄留下的掌印怎么是绿色的?”
五公主一脸好奇。
“三皇兄与四皇兄不是一样同为宗师境吗?”
周作场看出阳王出手的目的,是针对自己方才对良王的吹捧,更看到阳王此时在望向自己,一副挑衅的样子,仿佛在说:还不赶紧给我皇妹解释解释?
‘阳王殿下还真是童心未泯,这也要与良王对比,分个高低?’
周作场嘴角微微抽搐,权衡一番后,还是向五公主解释了一句。
“五公主,阳王与良王虽然同为宗师境,但阳王殿下已经无限接近传说境,而良王不过是普通的宗师境界,所以他们的实力有很大的差距。”
“嗯?说得不错,哈哈哈!”阳王满意地点点头,得意地大笑。
良王脸色阴沉了下来,看着皇妹将崇拜的目光投向阳王,他不由冷冷地看了周作场一眼,阴鸷道:“二皇兄的手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懂规矩了?”
良王认为周作场在众人面前没有给自己留面子,说话做事没有分寸,没有考虑到他的感受和地位。
“二哥看来很重感情,这是好事,可若是连手下都管教不好,那就未免沦为得不偿失了。”
“四弟,你是在自言自语吗?你二哥可没在此地,你这番意见,不妨等他回来再当面说。”阳王戏谑道。
“哼!”良王脸色愈发冷了。
周作场略显尴尬,求救一般四处张望,甚至向摸鱼佬州牧大人投去求救的目光。
州牧大人昏昏欲睡,一点都没留意到周作场的求救。
这时候,大太监韩奴儿忽然转过身来。
“咳咳!”
阳王和良王顿时身体一紧。
像在老师眼皮底下鼓捣小动作的学生,猛地收敛起来。
好家伙,一个不注意,又在老太监面前吵起来了,演戏都没个耐心。
意识到这一点,二人连忙板着脸,腰板挺直,各站一边,目不斜视,做好心理准备迎接韩大监的训话。
而此时,身形佝偻的老太监转过身,却不打算再多说什么。
他先是朝着阳王露出微笑,然后神情冷淡地瞥了一眼良王。
最后,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角落里的墨心泉。
有那么一瞬间,老太监眉头轻皱,然后又松开了。
至于十一殿下,这位不是武者的皇子,完全没有资格入他法眼。
“不是武者,绝无成为至尊的可能,此子定然蕴含皇室血脉稀薄至极,怕是连那私生子都不如,真是有辱皇室血脉,让赵氏蒙羞!”
私生子地位低,源于“礼法”约束。
世人皆重“名分”与“纲常伦理”,私生子的诞生被视作“失礼”“淫乱”“耻辱”,有损家族声誉。
私生子母亲常被指“不贞”,所生子女被视为“不洁”。
私生子被世人视为父母双方的“道德污点”,家族中人往往将矛盾放在女方身上,唾骂女方不要脸勾引男人,是水性杨花,以掩饰男方的过错。
墨心泉便是虞皇赵言的私生子,即便从血脉上来说,他应与皇子一般尊贵,但在虞朝仍然难以融入正常的社会秩序和皇室体系之中,拥有一个糟糕的童年。
可十一皇子连武者都不是,在韩奴儿眼中,更是对皇室的奇耻大辱。
“若非陛下对十一皇子颇为疼惜,老奴都要斗胆谏言,让陛下把那肮脏的耻辱清理掉!”
这便是老太监对四位皇子的不同态度。
他虽不站任何皇子的派系,但他对皇子们的态度是有所不同。
最后,老太监慈祥地看向五公主赵伊,向着小公主说起话来。
“五公主,武者在试钧石壁上留下印记,一共有五种颜色,分别是红、黄、绿、蓝、紫。”
他接着周作场未说完的话,介绍起试钧石壁的具体情况。
“其中红色,对应的是举人层次的武者。而黄色和绿色,对应的是宗师境的武者。至于蓝色和紫色,对应的便是像老奴这样的传说境。”
说到这里,韩奴儿缓缓转过身去。
伸出苍老的手掌,轻轻往洁白的试钧石壁上一抹。
一道混杂莫名的声音响起。
噼里啪啦、轰隆喀啦!
他伸手摸过的试钧石壁上,出现了宛如渐变彩虹般依次排列的红、黄、绿、蓝、紫痕迹。
仔细一看,这道淡色渐变的彩虹,是密密麻麻的一串五色渐变的掌印。
五公主顿时拍着小手掌,满脸欢乐地夸赞起大太监:“哇,韩公公好厉害呀!”
与她的天真无邪不一样,她的皇兄与皇姐们,脸上都露出敬重的神色,纷纷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不同的是,阳王低头的同时,双目精光一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的笑容中颇有几分豪迈。
“传说境?哼,本王也快了!”
这位宗师境巅峰的皇子,似乎对于自己在不久的将来迈入与老太监相同层次的境界,充满了信心。
这也是老太监对阳王另眼相看的一个原因。
武者为尊的世界,实力至上。
至于良王,虽然低头表达了对老太监的敬重,但眼眸中更透着几分阴沉的忌惮。
“还有没有机会将韩奴儿这条老狗争取到本王这边来?再不济,也要确认他是否真的像之前暗示的那般,在储位之争中不偏不倚,两不相帮!”
丹霞公主满脸敬重之色,缓缓低下如同高贵天鹅般的头颅。
低头的时候,她的眼底掠过一丝异样,深沉而内敛,无喜无悲。
在场之人,无不对韩奴儿这位传说境的存在表达出应有的敬意。
除了年纪最小、最受宠的五公主,以及秋溪阁的师徒二人。
燕安秋身份特殊,是老太监反过来还要对她表达足够的尊敬。
至于墨心泉,就是一块臭石头,硬邦邦的,一副混不吝的脾气。
看到两位封王的皇子,对区区的老太监低下高傲的头颅,这反而激起墨心泉的逆反心理。
“姨娘,这就是传说境吗?”墨心泉一撇嘴角,嘟囔着,“看起来也不过如此,感觉还没那郭威……”
“放肆,泉儿,休得无礼!”燕安秋蹙眉,严厉地看着大弟子。
燕安秋刚想训斥:不可直呼那位的尊名。
老太监已经先一步大方地摆摆手,笑道:“呵呵,燕宗师,无妨,无妨的。老奴确实‘不过如此’。”
“额……”燕安秋不知道怎接话。
是老太监自作多情了,自己也不好落他面子,只得掐掉后边的半句话。
随后,她又重重地瞅了一眼大弟子,用眼神反复警告顽劣的外甥。
然而韩奴儿还没罢休,他佝偻着身子,缓缓转过身背对众人,面向洁白的试钧石壁,悠悠道:“不过,距离墨公子当年的十年之约还剩七年了,墨公子当年放弃了武状元之位,豪言十年之内迈入传说境。可如今,连宗师境这道门槛都还没迈过。”
“也许,墨公子对传说境的了解还是不太够,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罢了,也许提前看看传说境的真正实力,能对墨公子的武道有所增益,老奴便为墨公子展示一番。”
话音刚落,老太监的身体仿佛化作一道破碎虚空般的裂缝。
可怕的气浪像是涌向一个无底洞一样,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轰”的一声,在场强者众多,却几乎没人能站稳。
即便是阳王、良王、燕安秋三位宗师也不例外。
就连身处最边缘摸鱼的州牧大人,这位深不可测的宗师境武者,也被吵得睡不着觉,睁开漠然的眼眸,在狂风席卷下难以站稳。
可怕的气浪从四周被吸涌过来,全部卷入老太监的身体之中。
这宛若虹吸的可怕气浪,并不是错觉,而是老太监在一瞬息的功夫,猛地吸了一口气。
风卷云涌,天地为之搅动,气浪呈漏斗状,从天空倒灌而下,纳入韩奴儿体内。
下一刻,老太监出拳了。
拳影铺天盖地。
如同开天辟地的万臂佛陀,自上而下击破天穹,探出无数道金色的拳头。
“轰轰轰轰!”
像密密麻麻的天外陨石坠落,砸到这洁白的石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