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侯府。
最高的望楼之上。
夜风,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陆安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那里。
手里,捧着一盘刚炒好的五香瓜子。
“咔嚓,咔嚓。”
他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远处那冲天的火光,和那隐约传来的喊杀声。
那模样,活象是在看一场……
盛大的烟花表演。
“啧啧。”
“这禁军的战斗力,也不咋地嘛。”
“这么快就被打到二环……哦不,是二道宫门了?”
“还有太子那个废物,不会已经被砍了吧?”
他拿出那个单筒望远镜,调整着焦距,看得是津津有味。
时不时地,还点评两句。
完全没有半点紧张感。
“公子。”
阿大站在他身后,象一座铁塔,脸上却带着几分担忧。
“咱们……真的不出手吗?”
“再这么打下去,皇宫都要被攻破了。”
“到时候,万一陛下有个三长两短……”
“急什么?”
陆安吐掉瓜子皮,一脸的风轻云-淡。
“好戏,才刚开场呢。”
“等他们打得精疲力尽,打得血流成河。”
“等那个老东西,和那个窝囊废,都感到绝望的时候。”
“才是咱们……登场的时候。”
他看了一眼天色。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算算时间。”
“也该……差不多了。”
……
皇宫。
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人间炼狱。
三皇子赵厉手下的五万叛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地涌入。
他们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宫女、太监,此刻都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顶住!都给朕顶住!”
禁军统领林冲,浑身是血,挥舞着长刀,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他虽然被陆安用家眷威胁,暗中投靠了陆安。
但表面上,他依旧是皇帝最忠心的狗。
这场戏,得演足了。
他身后的禁军,虽然人数上不占优势,但毕竟是精锐,装备也好。
一时之间,倒也和叛军杀得难解难分。
整个皇宫,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坊。
……
东宫。
这里的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三皇子的死士,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东宫的守卫,根本不是对手。
“保护太子殿下!”
“杀光这帮反贼!”
一个忠心耿耿的老太监,挥舞着拂尘,挡在了寝宫门口。
却被一个黑衣人,一刀枭首。
“砰!”
寝宫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为首的黑衣人首领,提着还在滴血的刀,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看着那个躲在龙床底下,瑟瑟发抖的黄袍身影。
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太子殿下。”
“三殿下让属下……送您上路。”
太子赵恒吓得屁滚尿流。
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竟然……
当场吓尿了裤子。
“不……别杀我!”
“孤……孤把太子之位让给他!”
“孤什么都不要了!求求你别杀我!”
他连滚带爬地从床底下钻出来,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那副狼狈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储君的威严?
简直比路边的乞丐还不如。
黑衣人首-领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这就是未来的皇帝?
简直是皇室的耻辱!
“殿下,安心地去吧。”
“下辈子,投个好胎。”
他举起长刀,就要落下。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娇喝,突然从旁边传来。
只见太子妃王氏,穿着一身寝衣,手里拿着一把金钗,挡在了赵恒身前。
“想杀殿下,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呵,夫妻情深啊。”
黑衣人首-领冷笑一声。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上路吧!”
他挥刀砍下。
太子妃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绝望。
然而。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黑衣人首-领只觉得虎口一震,手中的长刀竟然被一股巨力弹开。
他惊骇地抬头。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劲装、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手里,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绣春刀。
“锦衣卫?”
黑衣人首-领瞳孔一缩。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指挥使大人说了。”
沉炼的声音很冷,象一块冰。
“太子殿下……还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
乾清宫。
隆景-帝穿着一身龙袍,在那条金砖铺成的地毯上来回踱步。
脸上的表情,惊恐,愤怒,还有……
无助。
“反了!都反了!”
“那个逆子!他竟敢真的造反!”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最孝顺、最听话的儿子,竟然会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陛下!”
“叛军已经攻破了玄武门!”
“最多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就要杀到这里了!”
魏公公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上满是绝望。
“护驾!快护驾啊!”
皇帝尖叫起来。
但周围,除了几个瑟瑟发抖的老太监,哪里还有半个能打的人?
禁军都在前面顶着呢。
“完了……”
“全完了……”
皇帝瘫坐在龙椅上,眼神空洞。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那个逆子一刀砍下脑袋的场景。
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拔剑自刎,保全最后一点帝王尊严的时候。
“陛下。”
魏公公突然象是想起了什么,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
“咱们……咱们还有一个人可以求!”
“谁?”
“陆安!”
魏公公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现在能救驾的,只有他了!”
“只有他手里的黑骑和锦衣卫,才能挡住叛军啊!”
“陆安?”
皇帝惨笑一声。
“求他?”
“朕刚才还想借着叛军的手,把他连同陆家一起给除了呢。”
“现在去求他,他会来吗?”
“他怕不是……正在哪个地方,搬着小板凳看戏呢吧?”
不得不说。
皇帝这次,猜得还真准。
……
望楼之上。
陆安嗑完了最后一颗瓜子。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越来越近的火光,和那越来越响亮的喊杀声。
满意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
“禁军死伤过半,太子吓尿了裤子,皇帝老儿也该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了。”
“再等下去,这戏……可就要演砸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
“阿大。”
“在。”
“觉得无聊吗?”
“有点。”
“那……带你去玩点刺激的?”
“好!”
阿大眼中爆发出灸热的光芒。
“传我将令!”
陆安拿起那个铁皮喇叭,深吸一口气。
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
“黑骑!”
“锦衣卫!”
“神机营!”
“全体集合!”
“目标——”
陆安指着那座被火光映照得如同地狱般的皇宫。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进宫!”
“救驾!”
……
就在赵厉率领着叛军,即将攻破乾清宫大门,准备上演一出“弑父夺位”的大戏时。
“轰——隆——隆——!”
一阵比叛军的喊杀声还要响亮、还要恐怖的马蹄声,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
黑色的潮水。
如同从地狱里涌出的洪流。
瞬间淹没了朱雀大街。
“那……那是什么?!”
一个叛军将领惊恐地回头。
只见月光下。
三千名身披重甲、手持陌刀的黑骑,如同沉默的死神,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碾压而来。
在他们头顶。
一面绣着狰狞麒麟的黑色大旗,迎风招展。
旗下。
是一个穿着猩红披风、扛着一把巨大陌刀的……
六岁孩子。
“赵厉。”
陆安骑在马上,看着那个同样满脸震惊的三皇子。
脸上,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好久不见。”
“听说……你在找我?”
“我来了。”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赵厉看着那支如同天降神兵般的黑色铁骑,又看了看那个笑得象个魔鬼的孩子。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陆……陆安?”
他声音都在抖。
“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在这儿?”
陆安笑了。
“当然是……来看戏啊。”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座岌岌可危的宫殿。
又看了看眼前这群已经杀红了眼的叛军。
最后。
他举起了手中的陌-刀,刀锋在火光下闪铄着森冷的寒光。
“不过。”
“现在戏看完了。”
“该轮到我……上场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阿大。
“阿大。”
“你说,咱们是先救驾呢?还是先……清场呢?”
“我听公子的。”
“行吧。”
陆安点了点头。
“那就……先清场吧。”
“毕竟,这地儿太脏了。”
“苍蝇太多,吵得我……心烦。”
说完。
他一挥手。
“黑骑听令!”
“目标,叛军!”
“给我……碾碎他们!”
“一个……不留!”
“杀——!!!”
三千黑骑,同时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黑色的钢铁洪流,瞬间激活。
朝着那五万叛军,发起了决死的……
冲锋!
“完了……”
赵厉看着那支如同从地狱里冲出来的军队,面如死灰。
他知道。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是输给了父皇,也不是输给了太子。
他是输给了……
这个从一开始,就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的……
六岁魔鬼。
“陆安……”
赵厉惨笑一声。
“再等等。”
陆安看着远处那座已经乱成一锅粥的皇宫,对身边的阿大说道。
“等他们……再多死一点。”
“等他们……两败俱伤。”
“咱们再上场,才好……收拾残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