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彻底沦陷了。
朱漆的大门被撞得粉碎。
汉白玉的广场上,尸横遍野。
禁军的尸体,叛军的尸体,还有太监宫女的尸体,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
鲜血汇聚成溪,顺着金砖的缝隙缓缓流淌,将这座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宫殿,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
权欲的味道。
“杀——!”
“挡我者死!”
三皇子赵厉,此刻已经杀红了眼。
他穿着一身被鲜血浸透的金丝软甲,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象一头疯狗,带着手下最精锐的死士,直扑乾清宫而去。
那里,是他那个高高在上的父皇,最后的堡垒。
也是他……龙袍加身的最后一步。
“给本王……撞开!”
赵厉指着乾清宫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声嘶力竭地咆哮。
“轰!轰!轰!”
几十个叛军壮汉,抬着一根巨大的攻城锤,疯狂地撞击着大门。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座宫殿为之颤斗。
也让躲在殿内的隆景帝,心头猛地一颤。
“废物!都是废物!”
皇帝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在那条金砖铺成的地毯上来回踱步。
脸上的表情,惊恐,愤怒,还有……
无助。
“朕养了你们这群禁军饭桶何用?!”
“五万叛军,就这么让他们打进来了?!”
“护驾!护驾!人都死哪去了?!”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最孝顺、最听话的儿子,竟然会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陛下!”
“叛军已经攻破了玄武门!”
“最多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就要杀到这里了!”
魏公公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上满是绝望。
“护驾!快护驾啊!”
皇帝尖叫起来。
但周围,除了几个瑟瑟发抖的老太监,哪里还有半个能打的人?
禁军都在前面顶着呢。
“完了……”
“全完了……”
皇帝瘫坐在龙椅上,眼神空洞。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那个逆子一刀砍下脑袋的场景。
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拔剑自刎,保全最后一点帝王尊严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
乾清宫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烟尘弥漫。
一道道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狰狞身影,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蜂拥而入。
为首的,正是三皇子赵厉。
“父皇。”
赵厉提着还在滴血的剑,一步步走向龙椅。
他的脸上,挂着一种病态的、疯狂的笑容。
“儿臣……来接您退位了。”
“逆子!”
隆景帝猛地站起身,指着赵厉,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竟敢弑父夺位?!”
“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天打雷劈?”
赵厉哈哈大笑,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父皇,您太天真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天谴?”
“只有……成王败寇!”
他走到龙椅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曾经让他敬畏了一辈子的男人。
眼中,再也没有了半点亲情。
只有无尽的贪婪和野心。
“父皇,别废话了。”
“把传国玉玺交出来,再写一份退位诏书。”
“儿臣……可以留您一个全尸。”
“让您……体面地走。”
“做梦!”
隆景帝虽然怕死,但骨子里那份属于帝王的尊严还在。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砚台,狠狠地砸向赵厉。
“朕就算是死,也不会把这江山,交给你这个不忠不孝的畜生!”
赵厉侧身一躲,避开砚台。
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毒蛇般的阴冷。
“看来……父皇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既然如此……”
他举起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隆景帝的咽喉。
“那儿臣……就只能亲自动手了。”
“住手!”
魏公公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挡在皇帝身前。
“噗嗤!”
一声闷响。
长剑入肉。
魏公公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剑尖,眼中充满了不甘。
“你……”
“多管闲事的狗奴才。”
赵厉冷哼一声,拔出长剑。
魏公公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死不暝目。
“现在,没人再能拦着我了。”
赵厉一步步逼近龙椅,脸上的表情,狰狞得象个厉鬼。
“父皇。”
“您是自己动手?”
“还是……让儿臣送您一程?”
隆景帝看着地上魏公公那温热的尸体,又看了看儿子那双充满了杀意的眼睛。
心,彻底凉了。
他知道。
今天,他死定了。
“好……好……好!”
隆景帝惨笑一声,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属于帝王的刚烈。
“赵厉!”
“你给朕记住!”
“你今天能弑父夺位,明天……就会有别人,弑你夺位!”
“这就是你们赵家的……报应!”
说完。
他竟然真的拔出腰间的佩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朕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哼,老顽固。”
赵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他身形一晃,就要上前夺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站在旁边,看似已经认命的陆安。
动了。
他没有去救皇帝。
也没有去拦赵厉。
他只是……
从怀里,掏出了一盘……
吃剩的瓜子。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安嗑开一颗瓜子,把瓜子仁扔进嘴里,然后把瓜子壳……
“噗——”
精准地吐在了赵厉的后脑勺上。
赵厉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正悠哉悠哉嗑瓜子的孩子。
“陆安?”
“你还没死?”
“当然没死。”
陆安又嗑开一颗瓜子,一脸的无辜。
“这么精彩的大戏,我怎么能错过呢?”
“你……你不是被我的人……”
“哦,你说东宫那些废物啊。”
陆安撇了撇嘴,“早就被我的人给收拾了。”
“至于你那个窝囊废太子哥,现在估计还在床底下尿裤子呢。”
“什么?!”
赵厉大惊失色。
他这才发现,大殿里,不知何时,多出了几十道黑色的影子。
他们穿着统一的飞鱼服,手持绣春刀,无声无息地站在阴影里。
如同来自地狱的鬼差。
锦衣卫!
“你……你的人?”
赵厉的声音都在抖。
“你什么时候……”
“我什么时候埋伏在这里的?”
陆安笑了,笑得象只小狐狸。
“大概……在你决定造反的那一刻吧。”
“怎么样?”
陆安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
“三皇子殿下。”
“我这场戏,安排得还不错吧?”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你……你……”
赵厉指着陆安,气得浑身发抖。
他终于明白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以为自己是那个黄雀。
却没想到。
在这黄雀的身后,还藏着一只……
等着吃肉的猎鹰!
“陆安!”
赵厉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
“你不得好死!”
他疯了一样,挥舞着长剑,朝陆安冲了过来。
既然已经输了。
那就在死之前,拉上这个小王八蛋垫背!
然而。
他刚冲出两步。
“砰!”
一声闷响。
阿大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侧。
一记手刀,干净利落地砍在他的后颈上。
赵厉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不省人事。
……
大殿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隆景帝保持着横剑自刎的姿-势,呆呆地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
脑子里,一片空白。
赢了?
就这么……赢了?
自己这个最看不起、最忌惮的小臣子。
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刻,救了自己一命?
“陛下。”
陆安走到他面前,仰起头,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您看。”
“我就说嘛,自杀是不对的。”
“多疼啊。”
“这下好了,叛军也平了,逆子也抓了。”
“您……是不是该给点赏赐,压压惊啊?”
隆景-帝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小脸。
又看了看地上那个不省人事的三儿子。
最后,看了一眼殿外那还在厮杀的战场。
他突然觉得……
自己好象……
并没有赢。
反而……
输得更彻底了。
因为他知道。
从今天起。
这座皇宫,这个天下。
真正说了算的,不再是他这个皇帝了。
而是眼前这个……
六岁的孩子。
……
望楼之上。
陆安扔掉了手里的瓜子壳。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座已经渐渐平息了战火的皇宫。
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火候。”
“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从墙角,拿起了那把一直没动过的、漆黑的陌刀。
“走吧,阿大。”
他拔出长刀,刀锋在火光下闪铄着森冷的寒光。
“该咱们……”
“进宫‘救驾’了。”
“顺便……”
陆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抢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