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的记忆也许只有七秒但愤怒不会。
当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倒下的时候随之而来的是一场足以淹没整个金雀花帝国的雪崩。
那一夜海云市的夜空被无数手机屏幕的荧光点亮。
不再仅仅是那个匿名的偷拍视频。
象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无数曾经沉默的受害者那些断了手指的工人、满肺粉尘的妇女、拿着只有几百块抚恤金的家属纷纷站了出来。
他们举着身份证面对着粗糙的手机镜头声音颤斗却坚定:
“我是金雀花第三装配厂的前员工李强我的右手是在冲压机上断的主管说是我操作不当,一分钱没赔”
“实名举报!金雀花为了赶工期强制我们连续工作36小时我工友猝死在岗位上他们连夜把尸体拉走火化”
一段视频两段视频一百段视频
热搜榜彻底沦陷。
前十名甚至前二十名全都被那触目惊心的暗红标题霸占。
甚至连远在在大洋彼岸的国际人权观察组织都连夜发布了橙色预警,宣称将介入调查金雀花在全球范围内的供应链合规性。
这已经不是一场舆论危机。
这是一场把金雀花这块金字招牌扔进粪坑里还要再踩上一万只脚的毁灭性打击。
……
金雀花大中华区总部。
往日里那些挤破头想来谈合作的供应商、渠道商此刻象是躲避瘟疫一样,把沉君的电话拉进了黑名单。
“毁约!全部毁约!”
市场部总监把一摞厚厚的解约函摔在地上整个人都崩溃了瘫坐在地毯上嚎啕大哭“阿迪、耐克、还有那几家欧洲的奢侈品巨头宁愿赔付违约金也要跟我们划清界限!他们说我们的品牌现在就是‘毒药’谁沾谁死!”
沉君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
他那挺拔的背影此刻看起来竟有一丝佝偻。
窗外,原本属于金雀花的那块巨大的霓虹gg牌已经被愤怒的市民砸得稀烂只剩下一半“雀”字在风中摇摇欲坠,闪铄着凄惨的电火花。
“沉总刚刚接到通知,海关那边扣了我们所有的出口货柜说是要严查劳动合规性”
秘书的声音小得象蚊子哼哼生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沉君没有回头。
他看着玻璃倒影中那个面色惨白、眼窝深陷的自己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干涩、阴冷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沉君喃喃自语手指在冰冷的玻璃上划出一道痕迹“陆烬你这是要把我的皮扒下来挂在城墙上示众啊。”
他知道现在做什么公关都没用了。
解释?没人信。
删帖?删不完。
哪怕他现在去给那些工人下跪磕头这股民愤也平息不了。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既然真相已经被那帮穷鬼涂抹得面目全非那就用更大的声音更权威的舞台把黑的说成白的!
“通知媒体。”
沉君猛地转过身眼中的红血丝象是要滴出血来那种孤注一掷的气场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明天上午十点就在海云国际会议中心召开全球新闻发布会!”
“沉总?!”公关总监惊呆了,“现在这时候开会被骂死的啊!而且记者肯定会问那些刁钻的问题……”
“让他们问!”
沉君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偏执的自信,“我会亲自出席。我要让全世界知道这是竞争对手的恶意抹黑!是有人在搞破坏!我会拿出‘证据’哪怕是伪造的证据!”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声音森寒:
“只要我站在台上只要聚光灯打在我身上,我就是真理。这帮愚民只配相信我想让他们相信的东西。”
“去安排!把海云市所有的主流媒体都给我买下来!不惜一切代价!”
……
海云第三监狱“豪华指挥所”。
陆烬正坐在餐桌前,优雅地切着那一块刚煎好的澳洲和牛。五分熟的牛肉纹理清淅散发着诱人的焦香。
“老大沉君急眼了。”
键盘一边嚼着嘴里的牛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刚截获的消息他明天要在国际会议中心搞个大的说是要‘澄清真相’。我看他是想把所有脏水都泼给咱们或者说是泼给‘境外势力’。”
“澄清?”
陆烬切下一小块牛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感受着肉汁在味蕾上炸开的美妙滋味。
“他那哪是澄清他是想表演。”
陆烬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眼神里透着一股看穿一切的戏谑“沉君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在聚光灯下演戏。他相信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是真理相信资本可以强奸民意。”
“那咱们怎么办?”
陈默把手里的骨头一扔杀气腾腾地站起来“要不要我去把那个会议中心给炸了?让他没地儿演去!”
“炸了多没劲。”
陆烬摇了摇头端起红酒杯通过猩红的酒液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搭建的豪华发布会现场。
“人家既然搭好了台子,如果不让他上去唱两句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那一排排琳琅满目的化学试剂架前。
手指在那些贴着骷髅标志的瓶瓶罐罐上滑过最终停在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深蓝色玻璃瓶上。
那里面装着一种无色透明的液体。
那是他昨晚从曼陀罗花和几种致幻菌类中提取出来的高纯度生物硷经过特殊的化学修饰具有极强的透皮吸收性和挥发性。
它的名字叫——“真言”。
“键盘。”
陆烬拿起那个小瓶子在手里轻轻抛了抛嘴角的笑容逐渐变得危险而迷人。
“查一下明天发布会的设备清单。”
“早就查好了老大!全套德国森海塞尔的顶级音响系统主麦克风是无线手持的。”
“很好。”
陆烬将小瓶子递给陈默眼神里闪铄着恶作剧般的期待:
“陈默,今晚辛苦一趟。找个机会溜进会场。”
“把这个给咱们沉大总裁的麦克风海绵套上加点料。”
陈默接过瓶子一脸坏笑:“老大这玩意儿能毒死他?”
“毒死?不不不,那样太便宜他了。”
陆烬推了推眼镜声音轻柔得象是魔鬼的低语:
“这是一种能让人敞开心扉的好东西。”
“既然他那么想‘澄清真相’那我们就帮帮他。让他把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东西全都吐出来晒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