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车走你!”
随着键盘那根因激动而微微颤斗的中指重重敲下那个大小足有5g的视频文档化作无数个数据包瞬间冲破了海云市那早已千疮百孔的网络防线。
这一刻不仅是海云市各大主流社交平台、短视频app、甚至是海外的推特和油管同时弹出了一个猩红刺眼的标题。
没有花哨的修饰,只有一行触目惊心的黑体字——
“搞定收工。”
键盘向后一仰瘫在电竞椅上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刚刚打完一场耗尽体力的恶仗。他抓起桌上的快乐水灌了一口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老大,这视频我加了‘病毒式’扩散代码。除非把全球的服务器都炸了否则谁也别想删掉。”
陆烬站在屏幕前看着后台那呈指数级暴涨的点击量数据。
短短十分钟,播放量破千万。
“很好。”
陆烬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肃杀“沉君想用暴力封住工人的嘴那我们就把这暴力放大一万倍,贴在他的脑门上让全世界都看看这位‘优雅先生’的真面目。”
视频开始了。
开篇没有任何背景音乐只有那个老工人被一棍子打翻在地时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以及那一声绝望的惨叫。
画面高清得残忍。
那是无人机的上帝视角将保安脸上狰狞的横肉、警棍上沾染的鲜血、还有老人额头上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拍得纤毫毕现。
紧接着画面一转。
不再是激烈的冲突而是一张张发黄的、带血的工资条和体检报告。
这是键盘黑进金雀花内部服务器,挖出来的“陈年尸骨”。
“看看这个。”键盘指着屏幕上一张肺部ct片子声音有些哽咽,“这是代工厂喷漆车间一个工作了五年的女工的肺。全是尘肺病也就是所谓的‘石头肺’。金雀花为了省钱连最基本的防护口罩都不给发。”
视频里,配合着那张恐怖的ct片是那个女工跪在人事部求偿的偷拍录音。
“求求你们给我报个工伤吧……我才二十五岁我不想死”
而回答她的是人事经理冷漠的嘲讽:“不想干就滚!谁让你自己不注意?想讹公司钱?门都没有!”
这样的案例不是一个而是一百个一千个。
断指的、中毒的、过劳死的
那些被沉君和赵家压在文档室最底层的黑暗此刻象是一条黑色的河流赤裸裸地流淌在阳光下冲刷着每一个观看者的良知。
这哪里是什么世界五百强企业?
这分明是一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
网络,瞬间炸了。
愤怒的情绪象是一颗被点燃的氢弹在虚拟世界里引发了核爆。评论区里无数条留言刷新的速度快到让人眼花。
“畜生!简直是畜生不如!”
“我一直以为金雀花是大品牌没想到背地里全是血!那老人的岁数都能当他爹了吧?怎么下得去手!”
“抵制!必须抵制!家里所有金雀花的产品我都砸了!谁买谁是帮凶!”
“查!必须严查!这已经不是商业纠纷了这是犯罪!是反人类!”
甚至有黑客大神自发组织起来开始人肉视频里那个打人的安保主管,不到半小时那家伙的家庭住址、身份证号甚至连小学没毕业的学历都被扒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舆论的力量。
它平时象是一盘散沙可一旦被激怒它就是能吞噬一切的洪水猛兽。
金雀花大中华区总部。
这一刻这里已经彻底变成了疯人院。
几十部红色电话同时在响此起彼伏的铃声尖锐得象是催命的丧钟。公关部的员工们一个个满头大汗对着计算机疯狂操作却绝望地发现那条视频就象是长在网络上的牛皮癣删一条冒出来十条。
“沉总!压不住了!完全压不住了!”
公关总监冲进办公室妆都花了手里拿着平板计算机的手抖得象帕金森,“微博瘫痪了抖音服务器爆了!全网都在骂我们!刚才……刚才连官媒都下场转发了点评只有四个字——‘触目惊心’!”
沉君坐在那张昂贵的真皮老板椅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手里还拿着那杯没喝完的红酒但此刻那猩红的液体看起来是那么的讽刺就象是视频里那个老工人流的血。
“废物……一群废物!”
沉君猛地将酒杯砸在墙上红酒溅开,象是一朵盛开的血花“我每年给你们几个亿的公关费养着几百家媒体关键时刻连个视频都删不掉?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沉总不是我们不删是删不过来啊!”
公关总监带着哭腔“而且我们的官方账号已经被愤怒的网友冲烂了私信里全是诅咒还有人往公司门口送花圈”
话音未落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那是直通董事会的专线。
沉君看着那部电话象是看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他颤斗着手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就传来了一阵暴怒的咆哮。
“沉君!你在搞什么!金雀花的股价在盘前交易已经跌穿了地板!如果你不能在两小时内平息这场风波你就自己从楼上跳下去吧!”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沉君握着话筒听着里面的盲音整个人象是被抽空了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手段他那些高高在上的精英策略,在这一刻彻底失效了。
他面对的不再是某个具体的敌人不是陆烬不是赵家馀孽。
而是人民。
是那种被他视作草芥、视作成本、视作数字的亿万普通人。当这些草芥汇聚在一起燃起怒火时即便是金雀花这样的庞然大物也会被烧得尸骨无存。
“陆烬……”
沉君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个名字恨意滔天。
他终于明白陆烬想干什么了。
那个男人不仅要断他的财路还要断他的根要让他身败名裂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沉总现在怎么办?楼下……楼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了不仅是工人还有市民他们冲破了警戒线……”秘书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报告。
沉君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慌乱逐渐被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所取代。
既然舆论已经烂了那就不要了。
只要手里还有权只要还能控制住局面黑的也能洗成白的。
“慌什么!”
沉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虽然此刻看起来有些强弩之末。
“通知所有被我们收买的媒体半小时后召开新闻发布会。”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密密麻麻如蚂蚁般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轻篾的冷笑:
“这帮穷鬼懂什么真相?只要给够了钱媒体会告诉他们什么是真相。去准备稿子就说视频是ai合成的是商业竞争对手的恶意抹黑。”
秘书愣了一下:“可是沉总视频太真了没人会信啊”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把水搅浑!”
沉君转过身眼神阴毒得象是一条被逼入绝境的毒蛇:
“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这黑白就得由我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