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云市最隐秘的私人会所“云顶阁”。
包厢里的灯光昏暗暧昧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雪茄和陈年威士忌混合的醇香。
长条形的紫檀木桌上,没有摆饭菜而是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只黑色的密码箱。箱盖敞开里面不是文档而是红得刺眼、甚至有些晃眼的成捆现钞。
“各位总编各位台长。”
沉君坐在主位上手里夹着一根刚刚剪好的高希霸雪茄。他已经换上了一套全新的白色西装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令人如沐春风却又心底发寒的微笑。
“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他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隔着烟雾打量着对面那群平时自诩为“无冕之王”的媒体大佬。
此时此刻这些掌控着海云市舆论喉舌的人一个个眼睛都直了。贪婪的光芒在他们的瞳孔里闪铄比那烟头的火星还要亮。
“沉……沉总这也太客气了。”
海云日报的张总编咽了口唾沫手不自觉地伸向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箱子声音都在发抖“金雀花是我们市的明星企业,遇到困难我们媒体人本来就该帮把手。”
“是啊是啊!肯定是有人造谣抹黑!”
电视台的李台长也赶紧附和那副谄媚的嘴脸哪里还有半点新闻人的骨气“那个网上的视频我看过了一看就是ai合成的!现在的技术造假太容易了我们绝不能让这种虚假信息误导公众!”
沉君笑了。
笑得轻篾又满意。
这就是现实。
什么正义什么真相在这一箱箱散发着油墨香气的钞票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张总编说得对。”
沉君站起身随手拿起一沓钞票象是拍灰尘一样拍了拍张总编那满是肥油的脸颊“那个视频确实是假的。是我们的竞争对手为了抢占市场份额,恶意雇佣水军搞的破坏。至于那些所谓的‘受害工人’”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阴冷:
“那都是一群收了黑钱的职业闹事者。他们打砸工厂袭击保安严重威胁了企业的生产安全。我们金雀花的保安是为了保护公司财产才被迫正当防卫。”
“对对对!正当防卫!”
张总编把那一沓钱塞进怀里点头如捣蒜“我会亲自撰稿!题目我都想好了——《暴徒冲击工厂企业忍痛自卫》绝对把舆论给您扳回来!”
“很好。”
沉君挥了挥手象是在打发一群乞食的野狗“箱子带走,稿子明天见报。记住我要的是全网刷屏要把那个所谓的‘血汗工厂’谣言给我彻底踩死在泥里。”
十几分钟后,包厢空了。
沉君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一种近乎洁癖的姿态疯狂地搓洗着刚才碰过那群人的手。
“一群贪得无厌的猪。”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阴鹜的自己冷笑一声“不过猪也有猪的用处。只要能把水搅浑,我赢定了。”
……
凌晨三点金雀花总部大楼。
公关部的灯火通明几十名从海外紧急调回来的特效制作师和剪辑师正在加班加点。
“沉总‘证据’做好了。”
技术总监顶着两个黑眼圈把一段刚刚喧染好的视频投到了大屏幕上。
视频里那一群原本在讨薪的工人手里的安全帽变成了燃烧瓶和铁棍。他们面目狰狞疯狂地打砸着工厂的设备甚至围攻倒地的保安。
画面流畅光影真实甚至连每一个毛孔都做得跟真的一样。
这是好莱坞级别的deepfake(深度伪造)技术。
如果不拿去逐帧分析根本看不出这是特效合成的。
“还有这个。”
技术总监又点开一段音频。
那是经过剪辑拼凑的录音听起来就象是那个被打的老工人在承认:“是有人给我五千块钱让我去厂门口躺着装死的……”
“完美。”
沉君看着屏幕上那足以乱真的“暴乱现场”,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有了这些“铁证”,再加之明天那些被买通的媒体推波助澜他完全可以把锅甩给那个莫须有的“幕后黑手”。
到时候金雀花就不再是施暴者而是受害者。
而陆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变成对他自己最狠的回旋镖。
“把稿子再过一遍。”
沉君拿过那份修改了十几遍的演讲稿象个即将登台的影帝开始对着镜子调整表情。
哪里该愤怒,哪里该委屈,哪里该声泪俱下。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停顿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
“陆烬,你想用舆论杀我?”
沉君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整理了一下领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你可太天真了。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真相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谁的声音大,谁就是真相。”
……
第二天上午九点。
海云国际会议中心。
这里已经被布置得如同奥斯卡颁奖典礼般奢华。红毯铺地鲜花簇拥巨大的led背景墙上金雀花的logo在金色的光晕中熠熠生辉。
台下几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早已架好。
除了那十几家被收买的主流媒体占据了内核位置还有无数闻讯而来的自媒体和外媒记者。整个会场座无虚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即将点燃的紧张感。
后台休息室。
沉君站在巨大的全身镜前,由两名造型师做着最后的整理。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那套白色的手工西装剪裁完美衬托出他挺拔的身材。为了配合今天的“受害者”人设他特意没戴那副显得有些强势的金丝眼镜而是换了一副无框的看起来更加儒雅、无害。
“沉总时间到了。”
秘书推开门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所有人都到齐了直播信号已经接通。”
沉君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在脑海里最后过了一遍那个完美的剧本。
先展示“暴乱”视频再痛斥竞争对手的卑劣最后宣布成立千万级的“员工关怀基金”顺便掉两滴眼泪。
一套组合拳下来金雀花的股价绝对能v型反转。
“走吧。”
沉君睁开眼,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推开休息室的大门走向那条通往舞台的长廊。
长廊尽头聚光灯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他在欢呼声(虽然大部分是托)中走上舞台站在了那个被无数鲜花包围的演讲台前。
他微笑着环视全场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那支早就被陈默加了“特殊佐料”的黑色无线麦克风。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来宾。”
沉君的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系统传遍全场磁性而深情“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辩解而是为了……还原一个血淋淋的真相。”
他深吸了一口气鼻尖几乎贴到了麦克风的海绵套上。
那一瞬间一股淡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甜香顺着他的鼻腔象是一条看不见的小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他的大脑皮层。
后台,一个戴着鸭舌帽的清洁工(陈默)压了压帽檐对着耳麦低声说道:
“鱼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