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去。”朵莉亚上前一步,紧紧握住胸前的海螺吊坠,淡蓝色的光芒在她的眼底流转,“熔炉里,可能沉睡着深渊的远古记忆。那些记忆带着狂暴的能量,会加剧辐射的侵蚀。我的潮汐之歌,能安抚那些躁动的能量,为你们争取更多时间。”
“不行。”林婉清按住她的肩膀,目光坚定,却带着一丝温柔,“你是最后的希望。我们的后方,绝不能失守。”
朵莉亚回头望向休息室的方向。萌萌正蜷缩在沙发上熟睡,小小的胸口微微起伏,海螺吊坠贴着她的肌肤,散发出淡淡的光晕,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她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却坚定:“好。我守好这里,等你们回来。”
地下三层的空气,混杂着铁锈的腥气与臭氧的刺鼻味道,冰冷而浑浊。众人穿着特制的防护服,手电筒的光束在狭窄蜿蜒的通道里摇晃,照亮墙壁上斑驳的刻痕。越往里走,温度越高,热浪扑面而来,防护服的温控系统发出急促的嗡鸣。通道尽头的石壁上,刻着初代开拓者留下的警告,字迹早已模糊,却依旧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深渊熔炉,焚尽万物,亦焚尽开启者]。
“到了。”海诺突然停下脚步,抬手拦住众人。眼前是一扇巨大的圆形闸门,足有十米高,青铜铸就的门板上,刻着衔尾蛇的图腾。那蛇首尾相衔,吞噬着自己的尾巴,蛇眼的位置,镶嵌着两枚的黑曜石,黑曜石表面流动着黑雾,正是深渊领主的意识锚点。
“我来开门。”庄图南上前一步,抽出腰间的血誓匕首。他的掌心在匕首的刀刃上轻轻一划,鲜血渗出,染红了冰冷的刀锋。他将匕首狠狠按在蛇眼的黑曜石上,声音低沉而肃穆,带着血誓的力量,“以血饲契,以眼还眼。当年,你用契约束缚了无数开拓者。这一次,我要斩断的,是契约本身。”
匕首刺入黑曜石,刺耳的轰鸣陡然炸开!整座闸门剧烈地颤抖起来,门缝里,无数黑色的触须猛地伸了出来,像是毒蛇的信子,带着腥臭的气息,疯狂地缠绕向众人!
“潮汐之歌!”朵莉亚的声音骤然响起。她站在队伍后方,闭上双眼,口中吟唱着古老的歌谣。海螺吊坠的光芒暴涨,在通道中凝成一道蓝色的光幕。那些黑色触须撞上光幕的刹那,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消融成缕缕黑烟。
“就是现在!”海诺一声低喝,指尖的金丝暴涨,织成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狠狠攥住闸门的边缘,“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古朴而狰狞的青铜熔炉,高达数十米,炉壁上密密麻麻地刻着无数人脸浮雕。那些人脸扭曲着,带着痛苦与绝望的神情,像是被困在炉壁里,永世不得超生。熔炉内部,翻滚着暗红色的岩浆,岩浆中沉浮着无数金属残骸——那是旧时代被深渊污染的科技造物,早已被熔铸成扭曲的模样。
“那就是焚烧核心。”海诺的星盘在掌心疯狂旋转,指针跳动得几乎要挣脱他的控制,“熔炉的启动密码,就藏在这些人脸浮雕里。它们是初代开拓者的意识碎片。”
庄图南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向离他最近的一张人脸浮雕。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者的脸,眼神空洞,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他的指尖刚触碰到浮雕的表面,那浮雕突然活了过来!无数黑色的鳞片从人脸的皮肤下钻出来,老者的嘴猛地张开,发出老马的声音,嘶哑而狂热:“欢迎回家……加入我们吧,烧掉一切,迎来新生……”
“滚!”庄图南眼中寒光一闪,血誓匕首狠狠划过浮雕。黑血喷溅而出,带着浓烈的腥臭味。那张人脸发出凄厉的惨叫,像融化的蜡油一般,顺着炉壁流淌下来,汇入熔炉的岩浆里,瞬间被吞噬殆尽。
海诺的金瞳骤然亮起,他看着那些人脸浮雕,声音里带着一丝悲悯,“我读懂了。这些开拓者的意识碎片,在反复诉说着‘守护非囚笼,光明需破障’!”
“守护非囚笼,光明需破障!”
众人齐声高喊,声音在球形空间里回荡,震得炉壁嗡嗡作响。
熔炉顶部的烟囱突然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一道冲天的火柱猛地从烟囱里喷薄而出,照亮了整个空间!那火柱并非暗红色,而是璀璨的金色。金色的光流顺着预设的管道,如瀑布般倾泻而出,流向各个角落。
所过之处,被污染的机器人瞬间化为飞灰;主控系统“深蓝”的红光彻底熄灭,恢复了正常的蓝光;那些被深渊契约寄生的人,体内的黑雾被逼出体外,消散在金光里;就连小吴手腕上残留的契约印记,也在金光的照耀下,化作点点尘埃,消失无踪。
当最后一缕黑雾被净化,熔炉里的金光渐渐黯淡下去,岩浆的翻滚趋于平静。众人精疲力竭地瘫坐在地上,防护服内的汗水早已浸透了衣衫,在冰冷的空气里,结成了一层薄薄的盐霜。
“成功了?”孟云颤抖着举起辐射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值飞速下降,最终定格在绿色的安全区间。她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泪水夺眶而出,“污染指数归零!”
众人相视一笑,疲惫的笑容里,带着难以言喻的轻松。唯有海诺,面色凝重地站在熔炉前,缓缓摊开手掌,掌心的星盘上,那些肆虐的黑斑虽已褪去大半,却在星盘的正中心,留下了一个微小的、如同眼睛的印记。那印记漆黑如墨,正缓缓地眨动着。
“深渊领主的意识,被我们驱逐了。”海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警惕,他抬眼望向熔炉深处,那里的岩浆已经趋于平静,却有一团微弱的黑影,正在岩浆的中心缓缓凝聚,“但它的‘凝视’还在。它刚才在我脑海里说……‘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