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淬毒的骨箭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射向林凡后心。
林凡头都没回，右手向后一抓，五指精准地扣住箭杆。箭尖离他背心只有三寸，毒液滴在衣服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转过身，看着骨箭射来的方向。
三十丈外，枯荣林的边缘，站着五个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血红色长袍的老者，眼眶深陷，鹰钩鼻，嘴唇薄得像刀片。他手里握着一把白骨长弓，弓弦还在微微震颤。身后跟着四个同样穿红衣的修士，个个眼神凶戾，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
“血煞宗。”林凡松开手，骨箭“啪嗒”掉在地上。
“眼力不错。”红袍老者——血煞宗长老“血鸠”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老夫血鸠，这四位是我血煞宗护法。小子，把你刚才摘的‘枯荣果’交出来，老夫可以给你个痛快。”
枯荣果。
林凡低头看了看手里那颗拳头大小、一半翠绿一半枯黄的果实。刚才他们刚找到这株枯荣树，果子还没捂热，血煞宗的人就出现了。
“如果我说不呢？”林凡问。
“不？”血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转头对身后的护法说，“听到没？这小子说不。”
四个护法配合地发出哄笑。
“长老，跟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废什么话？”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护法狞笑着上前，“直接宰了，东西不就是咱们的了？”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动了。
血光一闪，刀疤护法出现在林凡左侧，右手五指并拢如刀，带着浓烈的血腥气，直插林凡太阳穴。
这一下又快又狠，寻常金丹修士根本反应不过来。
但林凡只是侧了侧头。
“唰！”
手刀擦着他耳边划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刀疤护法一愣，刚想变招，突然感觉手腕一紧。
林凡抓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刀疤护法惨叫一声，整条右臂软软垂下，腕骨被硬生生捏碎。他还没来得及后退，林凡左手已经按在他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
刀疤护法如炮弹般倒飞出去，撞断三棵枯树，才重重摔在地上。他胸口塌陷下去一个大坑，嘴里汩汩冒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从出手到被废，不过两息。
剩下的三个护法脸色大变，齐齐后退一步。
血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着林凡，眼神变得凝重：“好小子，有点本事。不过……你以为杀了我一个护法，就能吓住老夫？”
他缓缓举起白骨长弓。
弓身泛起血色光芒，一股阴冷、嗜血的气息弥漫开来。
“血煞宗秘法——万箭穿心！”
“嗡——！”
弓弦震颤，无数血色箭影凭空生成，如暴雨般射向林凡。每一道箭影都锁定了他的要害，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韩枫踏前一步，想要出手。
“我来。”林凡说。
他右手抬起，掌心向上，五指张开。
轮回道种的虚影在掌心浮现，缓缓旋转。
“收。”
一字出口，虚影光芒大盛。
射来的血色箭影如泥牛入海，在距离林凡三丈时齐齐停滞，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扭曲、压缩，最后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血球，悬浮在林凡掌心上方。
“这……”血鸠瞳孔紧缩。
他这一招“万箭穿心”，虽然只是试探，但也用了七成功力。就算是元婴中期修士，也得手忙脚乱才能挡下。可眼前这人，居然……把箭影给收了？
这是什么妖法？
“还给你。”林凡手腕一抖，血球倒飞回去。
速度比来时更快。
血鸠脸色大变，急忙撑起一面血色光盾。
“轰——！！”
血球撞在光盾上，炸开成漫天血雾。光盾剧烈波动，表面出现无数裂痕，但勉强撑住了。
血鸠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盯着林凡，眼中终于露出了惊惧。
“你……你到底是谁？”
“林凡。”林凡说，“现在，轮到我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对着血鸠，凌空一点。
“轮回指——刹那芳华。”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刺目的光芒。
只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线，从林凡指尖射出，瞬间跨越三十丈距离，刺向血鸠眉心。
血鸠全身汗毛倒竖。
死亡的危机感如冰水浇头，让他头皮发麻。他狂吼一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厚的血盾。
“血煞护体——万劫不侵！”
血盾凝实的瞬间，金色光线到了。
“嗤。”
像热刀切黄油。
血盾被轻易洞穿，金色光线去势不减，继续刺向血鸠眉心。
血鸠吓得魂飞魄散，拼命侧头。
“噗嗤！”
光线擦着他耳边划过，带走一块皮肉。鲜血喷溅，剧痛传来，但……命保住了。
血鸠捂着耳朵，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
如果没躲开，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长老！”剩下的三个护法急忙上前，护住血鸠。
血鸠死死盯着林凡，眼中满是怨毒，但更多的……是恐惧。
打不过。
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撤！”他咬牙低喝。
“想走？”林凡挑眉，“问过我了吗？”
他正要出手，突然，地面剧烈震动。
“轰隆隆——！！”
枯荣林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咆哮声中蕴含着狂暴的妖力和……浓浓的愤怒。
紧接着，大地开裂，一头庞然大物从地底冲出。
那是一头巨熊。
通体漆黑，毛发如钢针，肩高超过三丈，站起来能有五层楼高。最诡异的是，它半边身体生机勃勃，肌肉虬结，皮毛油亮；另半边身体却干枯腐朽，露出森森白骨，眼眶里跳动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枯荣妖熊！”玄尘子失声，“这东西不是早就灭绝了吗？”
妖熊显然被刚才的战斗惊动了。
它低头，幽绿的眼睛扫过林凡一行人，又扫过血煞宗的人，最后……锁定在林凡手里的枯荣果上。
“吼——！！！”
又是一声咆哮，妖熊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拍击地面。
“轰！轰！”
地面炸开两个大坑，冲击波如海啸般扩散。枯树成片倒下，尘土漫天。
“不好！”韩枫脸色一变，“这畜生至少有元婴巅峰的战力！”
“不止。”时璇银眸闪烁，“它和枯荣树共生，在这片林子里，它的实力……接近化神。”
接近化神！
众人心头一沉。
血鸠眼珠一转，突然大喊：“妖熊！是他们偷了你的果子！杀了他们！”
妖熊果然转头，死死盯住林凡。
准确地说，是盯住林凡手里的枯荣果。
“狡猾的老东西。”林凡冷哼一声，把枯荣果扔给韩枫，“拿着，我去引开它。”
“老大！”韩枫想拦。
“放心。”林凡说完，身影一闪，主动冲向妖熊。
妖熊见林凡冲来，怒吼一声，巨大的熊掌带着万钧之力拍下。
林凡不闪不避，右手握拳，迎着熊掌轰了上去。
“咚——！！！”
拳掌相撞，爆发出闷雷般的巨响。气浪炸开，方圆百丈的枯树被连根拔起。
林凡身体一晃，后退三步，脚下地面龟裂。
妖熊也后退了半步，熊掌上出现一个浅浅的拳印。
“好硬。”林凡甩了甩发麻的右手。
刚才那一拳，他用了八成力，居然只是让妖熊退了半步。这畜生的肉身强度，确实恐怖。
“吼！”妖熊被激怒了，双眼绿光大盛，腐朽的那半边身体突然伸出无数黑色的藤蔓，如触手般缠向林凡。
那些藤蔓上长满倒刺，倒刺尖端泛着幽绿的光——显然有毒。
林凡不敢硬接，脚踏虚空，身形连闪，在藤蔓间穿梭。
“韩枫！”他一边躲闪一边喊，“带他们先走！去枯荣树那儿等我！”
“可是……”
“听令！”
韩枫咬了咬牙，转身对众人说：“走！”
玄尘子、林玄霄、燕红叶、时璇立刻跟上，朝着枯荣树方向撤去。
血鸠见状，眼中闪过阴毒的光。
“想走？”他对三个护法使了个眼色，“跟上他们！等妖熊和林凡两败俱伤，咱们捡现成的！”
“是！”
血煞宗四人悄悄尾随韩枫一行人而去。
林凡余光瞥见，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想捡便宜？
正好。
他故意放慢速度，让妖熊的藤蔓缠住自己脚踝。
“吼！”妖熊大喜，用力一拽，想把林凡拉过去。
林凡顺势前冲，同时右手并指如剑，一道金色剑光射出，直刺妖熊眉心。
妖熊急忙侧头躲闪。
剑光擦着它头皮划过，带走一撮毛发。
“嗷！”妖熊痛叫一声，更加暴怒。
它放弃藤蔓，直接扑了上来，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林凡脑袋。
林凡不退反进，在熊口临身的瞬间，身体诡异地向左横移三尺，然后右手一按，按在妖熊脖子上。
“轮回印——岁月枯荣！”
一股玄奥的力量注入妖熊体内。
妖熊身体猛地僵住。
它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半边生机勃勃的身体，正在迅速衰老、干枯；而那半边腐朽的身体，却在焕发生机、愈合。
两种极端的力量在它体内冲突、撕扯。
“吼吼吼——！！！”
妖熊发出痛苦的嘶吼，疯狂挣扎，在地上翻滚，撞倒无数枯树。
林凡趁机抽身后退，看向血煞宗离开的方向。
“该你们了。”
他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枯荣树下。
韩枫一行人刚到，血煞宗的四人也追了上来。
“跑得挺快。”血鸠狞笑，“不过……到此为止了。”
他看向韩枫手里的枯荣果，眼中闪过贪婪：“把果子交出来，老夫可以饶你们不死。”
“做梦。”韩枫握紧寂雷剑。
“那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了。”血鸠一挥手，“杀！一个不留！”
三个护法立刻扑上。
韩枫正要迎战，突然，地面再次震动。
“吼——！！！”
妖熊的咆哮声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怎么回事？”血鸠一愣，“妖熊不是被林凡缠住了吗？”
话音刚落，妖熊庞大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它双眼赤红，浑身伤痕累累，显然刚才和林凡的战斗吃了亏。而它现在……正朝着枯荣树这边冲来。
“不好！”血鸠脸色大变，“快躲……”
话没说完，妖熊已经冲到了面前。
它根本不管韩枫一行人，直接扑向血煞宗四人——刚才林凡在它体内种下的“轮回印”，让它误以为血煞宗的人是罪魁祸首。
“畜生！你敢！”血鸠又惊又怒，急忙撑起血盾。
“轰——！！”
妖熊一巴掌拍在血盾上。
血盾应声而碎，血鸠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人在空中就喷出一大口血。
三个护法更惨，直接被妖熊撞飞两个，剩下一个被熊掌拍中，当场变成肉泥。
“长老！”两个幸存的护法挣扎着爬起来，想去救血鸠。
妖熊哪会给他们机会，转身就是一口。
“咔嚓！”
一个护法被拦腰咬断，上半身掉在地上，还没死透，凄厉地惨叫着。
另一个护法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妖熊抬起前爪，狠狠踩下。
“噗嗤！”
护法被踩成肉饼。
短短几息，血煞宗四人，死了三个，只剩重伤的血鸠。
妖熊转头，赤红的眼睛盯住血鸠，一步一步走过去。
血鸠瘫在地上，满脸绝望。
就在这时，林凡的身影出现在枯荣树下。
他手里拿着一枚新的枯荣果——刚才趁妖熊追杀血煞宗时，他又从树上摘了一颗。
“差不多了。”林凡说。
他看向妖熊，举起手里的枯荣果。
妖熊立刻被吸引，舍弃血鸠，转向林凡。
“来。”林凡勾了勾手指，然后转身就跑。
妖熊怒吼着追了上去。
韩枫一行人松了口气。
玄尘子走到血鸠面前，低头看着他：“善恶到头终有报。”
血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是一口血喷出，头一歪，昏死过去。
“留他一命。”林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让他回去报信。”
韩枫点头，一脚踢在血鸠丹田，废了他的修为，但留了他一口气。
远处，林凡引着妖熊跑出十里，然后突然停下。
妖熊扑上来。
林凡不躲不闪，抬手将枯荣果扔向妖熊。
妖熊下意识地张嘴接住。
果子入口的瞬间，林凡双手结印。
“轮回道——果收魂灭！”
“嗡——！”
妖熊身体猛地僵住。
它体内那颗枯荣果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然后……连同妖熊的魂魄一起，被吸入了林凡腰间的“养剑葫”中。
妖熊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原地，只剩下一颗更加饱满、一半翠绿一半枯黄的枯荣果，静静悬浮。
林凡伸手接住，收入怀中。
他转身，看向枯荣树方向。
血煞宗，折了三人。
枯荣果，到手两颗。
这一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