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谷上空的传送白光彻底消散。
林凡双脚踩在实地的时候，耳边还残留着金乌太子最后那句嘶吼的回音。政务厅熟悉的檀木气味冲淡了鼻腔里那股甜腻的血腥气，他晃了晃头，把养剑葫重新挂回腰间。
葫芦很烫。
不是寻常的温度，而是一种从内向外透出来的、近乎灼烧灵魂的炽热。葫身微微震颤着，表面那些古朴的符文像活过来一样明灭不定，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无数妖魂凄厉的挣扎声，以及寂雷剑气切割炼化的“嗤嗤”声。
“成了？”韩枫第一个冲过来，他脸上还沾着几滴没擦干净的血，眼睛死死盯着那枚剑葫。
玄尘子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场双向定点传送加上维持九宫困仙阵，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灵力。苏清雪和花锦棠一左一右扶着他，正在往他嘴里塞丹药。
云姬从阴影里走出来，紫色的夜行衣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下面雪白的肌肤，但她浑不在意，只是盯着林凡：“妖仙呢？”
“在里面。”林凡拍了拍养剑葫，葫芦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像是在印证他的话，“正在炼化。”
政务厅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所有人都长长吐出一口气。
花锦棠腿一软，要不是扶着玄尘子，差点坐地上。她左臂的烧伤只是草草包扎，现在松懈下来，才感觉钻心的疼。
“三万妖军……半步炼虚……”韩枫喃喃自语，伸手想去摸剑葫，又在半空中停住，“真的……全装进去了？”
“装进去了。”林凡点头，“不过炼化需要时间。虚空剑葫虽然能炼化万物，但一个半步炼虚的妖仙魂体，至少需要三个月。”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三个月，剑葫不能动用。里面正在关键时刻，稍有干扰，就可能前功尽弃。”
韩枫立刻收回手，表情严肃：“明白。我亲自带人守着，一只苍蝇也别想靠近仙皇宫。”
“那倒不用。”林凡摇头，“剑葫我随身带着。你们抓紧时间恢复，清点战损，安抚树卫。这一仗我们虽然赢了，但代价不小。”
他目光扫过众人。
韩枫身上至少有三处深可见骨的伤口，只是用灵力暂时封住了。玄尘子透支严重，没一个月调养恢复不过来。花锦棠左臂烧伤，云姬气息虚浮，显然在阴影位面也没少折腾。
就连他自己，刚才强行催动皇朝气运燃烧，又血脉投影林玄辰操控五阵合一，现在丹田里空空荡荡，经脉也隐隐作痛。
“先疗伤。”林凡下了命令，“其他事，等明天再说。”
第二天中午，林凡才从打坐中睁开眼睛。
世界树域内百倍时间流速，外界一夜，他在里面已经调息了整整十天。损耗的灵力恢复了大半，经脉的暗伤也在世界树精纯生机的滋养下好了七七八八。
他心念一动，神识沉入丹田。
原本鸽子蛋大小的金丹，此刻表面多了一层淡淡的五彩光晕，那是炼化妖仙时反馈的驳杂能量，正在被金丹缓慢吸收。金丹本身也比之前凝实了一圈，距离突破金丹四层，只差一个契机。
但更重要的收获，是悬浮在金丹旁边的那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枚拇指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晶体。晶体通体漆黑，表面却流转着七彩的霞光，仔细看，霞光里有无数的画面碎片在闪烁——那是妖仙残存的记忆。晶体内部，则蕴藏着一股庞大到令人心悸的魂力本源。
妖仙本源。
右边，则是一道淡淡的、几乎透明的痕迹。它没有实体，更像是一种“概念”或者“印记”，散发着玄之又玄的气息。当林凡的神识靠近时，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凌驾于化神之上的威压与道韵。
仙痕。
炼化半步炼虚妖仙后，系统剥离出来的、最珍贵的东西。
【系统提示：检测到‘仙痕’一枚。】
【仙痕：蕴含一缕炼虚境修士对‘道’的感悟与意境。】
【使用方法：激活后，宿主可在一炷香时间内，体验‘炼虚意境’，大幅提升对高阶功法的领悟力，并临时获得部分炼虚级威压。】
【注意：仙痕为消耗品，仅可使用一次。】
【建议：最佳使用时机为突破大境界瓶颈时，可极大提高成功率与根基品质。】
林凡盯着那枚仙痕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忍住了立刻使用的冲动。
他现在是金丹三层，就算用了仙痕，体验一炷香的炼虚意境，也不可能直接突破到元婴。这东西太珍贵，必须用在刀刃上。
“系统，妖仙本源可以用来做什么？”他在心里问。
【妖仙本源：高纯度魂力与妖族生命精华的聚合体。】
【用途一：直接吸收，可大幅提升宿主或指定目标的神魂强度与修为（注：因属性偏阴邪，直接吸收有被妖化风险）。】
【用途二：用于培育子嗣，可极大提升胎儿先天根骨与潜力，并有概率继承部分妖族天赋神通（注：需母体拥有足够强的血脉或特殊体质承载）。】
【用途三：作为高级材料，炼制特殊丹药或法宝。】
林凡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排除了第一个选项。
被妖化的风险，他担不起。至于炼丹炼器，现在也不急。
培育子嗣。
这才是最符合他“多子多福”大道，也是收益最大化的选择。
他神识退出丹田，推开静室的门。
阳光正好，政务厅前的广场上，柳如烟正带着几个年纪稍长的孩子在玩。林玄霄盘膝坐在一旁，闭目调息，身上隐隐有雷光闪烁。林玄曦和林玄月两个小姑娘在追着一只冰蓝色的蝴蝶跑，笑声清脆。
唐雨柔端着一盘灵果从旁边走过，看见林凡出来，眼睛一亮：“夫君，你出关了？”
“嗯。”林凡走过去，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伤势如何？”
“早就没事了。”唐雨柔脸微红，把灵果塞给他，“倒是如烟姐姐，昨晚开始就有点心神不宁，问她也不说。”
林凡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确实有点心不在焉，眼睛看着孩子们，手却无意识地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她怀的是第四胎，已经快五个月了。
林凡心里一动，走了过去。
“如烟。”
柳如烟回过神，看见林凡，脸上露出笑容：“夫君。”她拉着林凡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肚子上，“孩子……今天动得特别厉害。”
林凡手掌贴上去，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那个小生命旺盛的活力。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莫名的、带着些许暴戾和贪婪的波动，正在胎儿体内蠢蠢欲动。
是了。
柳如烟怀的这一胎，本就因为之前吸收了部分妖丹和战场煞气，先天带着一丝凶性。昨夜他炼化妖仙，妖仙本源的气息隔着老远散发出来，自然刺激到了胎儿。
“别担心。”林凡轻抚她的肚子，一丝温和的灵力渡了过去，暂时安抚下那股躁动，“是好事。”
他沉吟片刻，做了决定。
“系统，将妖仙本源注入柳如烟腹中胎儿体内。”
【指令确认。】
【正在剥离妖仙本源中的暴戾意识与负面能量……】
【剥离完成。】
【开始注入纯净妖仙生命精华……】
一股温润中带着磅礴生机的能量，从林凡掌心缓缓流入柳如烟腹中。
柳如烟身体微微一僵，随后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潮红。她能感觉到，那股能量进入体内后，并没有直接融入她的经脉，而是像有生命一样，径直朝着胎儿涌去。
肚子里的孩子先是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欣与渴望。
“啊……”柳如烟忍不住轻哼一声，双手紧紧抓住林凡的胳膊。她能感觉到，孩子的生命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那股先天的凶戾之气，在这股精纯生机的冲刷下，竟然开始逐渐转化，变成了一种更加厚重、更加霸道的威压。
与此同时，胎儿微弱的意识，开始向她传递一些模糊的片段——那是妖仙本源中残留的、关于力量运用的本能。
林凡也感知到了这一切。
他通过系统界面，能看到胎儿的属性面板正在疯狂跳动：
【第四胎（孕育中）】
【母体：柳如烟】
【预计诞生时间：4个月7天】
【继承天赋：妖族战体（初级）、力量本能（碎片）】
【状态：生命精华灌注中，稳定。】
成了。
林凡松了口气。妖仙本源果然厉害，直接让胎儿的根骨提升了一个大档次，还催生出了“妖神体雏形”。虽然只是雏形，但放在整个修真界，也是顶尖的体质了。
更重要的是，那股凶戾之气被转化了。这孩子将来或许性格会强势霸道一些，但绝不会失控入魔。
就在这时，一道香风从旁边扑来。
苏媚儿不知何时来了，她没看柳如烟，一双狐狸眼水汪汪地盯着林凡，声音又软又糯：“主人……那个本源……媚儿也想要……”
她蹭到林凡身边，抱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媚儿昨晚也立功了的……那张备战图……媚儿现在修为太低，才金丹一层，都帮不上主人什么忙……要是能有点本源……”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凡看着她。苏媚儿今天穿了身浅粉色的裙子，领口开得有点低，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她仰着脸，眼睛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带着一股子勾人的媚意。
“你确定？”林凡问，“妖仙本源虽然剔除了暴戾意识，但终究是妖族的东西。你是天狐血脉，吸收这个，可能会产生不可预知的变化。”
“媚儿不怕。”苏媚儿立刻说，她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了下去，“媚儿只想……能一直留在主人身边，不被抛下……”
这句话说得有点重了。
旁边的唐雨柔和柳如烟都看了过来。苏媚儿身份特殊，是俘虏也是投诚者，虽然现在算是林凡的女人，还生了林九尾，但在仙朝内部，终究还是有一些若有若无的隔阂。
她自己显然也感觉到了。
林凡沉默了几秒，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
【指令确认。】
【目标血脉：十尾天狐（觉醒中）。】
【融合开始……】
一股比刚才小得多、但更加精纯的能量，从林凡指尖流出，没入苏媚儿眉心。
苏媚儿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呻吟。她身上腾起淡淡的粉色光晕，身后虚空中，隐约浮现出三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虚影——那是她目前觉醒的程度。
而在第四条尾巴的位置，一点微弱的光芒正在艰难地凝聚、生长。
她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金丹一层巅峰……金丹二层……金丹三层……
最终，在金丹三层巅峰的位置停了下来。
光芒散去，苏媚儿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道妖异的紫光。她身上的媚意仿佛收敛了一些，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第四条尾巴的虚影虽然还没完全凝实，但已经能看到清晰的轮廓。
“多谢主人！”苏媚儿欣喜若狂，直接扑进林凡怀里，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媚儿现在感觉……能打之前的两个自己！”
林凡任由她抱着，目光却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腹中的胎儿在吸收了绝大部分妖仙本源后，似乎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这股共鸣不仅限于它自己，还隐隐约约扩散开来，与在场的其他子嗣产生了微弱的联系。
林玄霄第一个睁开眼睛，他诧异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柳如烟的肚子，眉头微皱。
林玄曦和林玄月也停下了追逐蝴蝶，两个小姑娘手拉着手，好奇地看向柳如烟。
就连被奶娘抱在怀里、还在咿呀学语的林九尾，也扭动着身子，朝柳如烟的方向伸出小手。
【系统提示：检测到核心子嗣（林玄霄、林玄曦、林玄月、林玄辰、林玄曜、林九尾）血脉产生共鸣。】
【共鸣效应：受第四胎（妖神体雏形）牵引，所有核心子嗣血脉纯度轻微提升，对应天赋能力获得微弱增强。】
【效果持续中……】
林凡心头一震。
妖仙本源对第四胎的强化，竟然还能惠及其他子嗣？
虽然提升很微弱，但这是实实在在的、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增强。而且看系统的意思，这种共鸣效应似乎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也就是说，只要第四胎还在孕育，还在成长，其他子嗣就能一直享受到这种“血脉辐射”带来的好处。
这简直……
“夫君？”柳如烟感觉到林凡的手在微微颤抖，有些担心地问。
“我没事。”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他看向柳如烟，目光温柔而炽热，“如烟，这个孩子……是我们林家的福星。”
他顿了顿，声音坚定：“从今天起，仙朝所有资源，优先向你和这个孩子倾斜。你需要什么，直接说。整个仙朝，都会为这个孩子的诞生保驾护航。”
柳如烟愣住了，随即眼圈一红，用力点头：“嗯！”
唐雨柔走过来，轻轻握住柳如烟的手：“姐姐放心，有我们在。”
苏媚儿也从林凡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角，认真地说：“如烟姐姐，我也会保护好你和孩子的。”
阳光洒在广场上，孩子们的笑声重新响起。
林凡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某个地方被填得满满的。
家族。
子嗣。
这才是他一切努力的意义。
他摸了摸腰间的养剑葫，葫芦已经不再发烫，但里面的炼化还在继续。金乌太子逃走前的嘶吼还在耳边，天魔宫、天剑宗、还有那个神秘的逆命阁……未来的敌人还有很多，很强大。
但那又怎样？
他有妻妾，有子女，有一个正在不断壮大的家族。
谁敢动他的家人，他就让谁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林凡抬起头，看向远方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金乌太子……”
“你的命，我先记着。”
“等我把家里安顿好……”
“再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