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尾橘猫扒拉了半天门,发现打不开,急得原地转了两圈,尾巴胡乱摆动,然后“噗”地一下,整个身体竟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或者说更像一团被挤压的果冻),以不可思议的方式,从门缝下方那不到两厘米的缝隙里,“流”了进来!
进来后,它又“嘭”地一下恢复了圆滚滚的体型,抖了抖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琥珀色的大眼睛立刻锁定了零食货架上的巧克力,鼻头耸动,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迈着小短腿就要往那边冲。
“站住!”伊人反应最快,一个箭步拦在了货架前,双手叉腰,瞪着这只不请自来的“肥猫”,“哪里来的小贼?进门要付钱不知道吗?”
“喵嗷?”橘猫停下脚步,歪着脑袋,一脸无辜地看着伊人,三条尾巴在身后讨好似的摇啊摇,尾巴尖的白点像小旗子一样晃动。它抬起一只前爪,舔了舔,然后伸出来,爪垫上居然凭空浮现出一枚……亮闪闪的、带着微光的一元硬币?
伊人:“……”
红宝已经忍不住从柜台后探出半个身子,好奇地盯着这只神奇的猫:“哇!它会变钱!好厉害!”
姜暮雨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他没有看那枚硬币,目光平静地落在橘猫身上,尤其是在它那三条无意识摆动的尾巴上停留了片刻。“不是普通的猫又。能量内蕴,灵智不低,而且……”他看了一眼初蕊屏幕上刚刚更新的分析数据,“身上有防空洞那边的‘味道’,还有一丝很淡的空间迁跃残留。”
橘猫似乎听懂了姜暮雨的话,耳朵动了动,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与姜暮雨对视,没有了之前的谗相和讨好,反而多了一丝灵动的狡黠和……审视?它收回硬币(硬币凭空消失),慢悠悠地坐下,抬起后腿挠了挠耳朵,姿态闲适得仿佛在自己家。
“说吧,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别告诉我你真是来买巧克力的。”姜暮雨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然后它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个“睡觉”的姿势(蜷缩起来),又做了个“被惊醒”(炸毛跳起)的姿势,最后指了指外面,做了个“逃跑”的姿势。
“你是说,你原本在地下(防空洞?)睡觉,被什么东西惊醒了,然后跑了出来,最后跑到这里?”苏晓也下了楼,看着橘猫的“表演”,尝试解读。
橘猫连连点头,三条尾巴欢快地摆动起来,然后又急切地指向巧克力货架,舔了舔嘴巴,琥珀色的大眼睛里重新充满了渴望。
“先回答问题。”姜暮雨不为所动,“惊醒你的是什么?”
橘猫放下爪子,歪着头想了想,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思考如何表达)。它再次抬起爪子,这次画得更认真了一些。先画了一个扭曲的、如同裂缝或洞穴的图案,然后在旁边画了几个简笔小人(或者说人形轮廓),但这些人形轮廓周围布满了乱糟糟的线条,显得冰冷而混乱。最后,它在裂缝深处,画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波浪线的圆圈,圆圈中心是一个点,并在这个图案旁边,画了一个颤抖的符号(代表害怕)。
“地下裂缝……冰冷混乱的人……还有……一个强大的、让你害怕的核心?”苏晓解读着,脸色微变,“是‘沉寂之庭’的人?在那个防空洞下面的裂缝里活动?那个核心……难道是类似k-7的东西?或者……更糟?”
橘猫用力点头,然后指了指自己,又做了个“悄悄靠近、偷看、然后赶紧跑”的动作,最后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你看到了他们在做什么?”姜暮雨追问。
橘猫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让它不愉快的画面。它再次画图:先画了那个大圆圈核心,然后画了一些线条从核心延伸出来,连接到了几个小点,其中一个小点,它特意画在了靠近便利店的位置(它指了指脚下)。接着,它画了一些箭头,从小点指向核心,又画了一些扭曲的、如同液体或能量流的东西沿着箭头流动。最后,它在核心旁边画了一个类似笼子或容器的东西,里面画了个小小的、蜷缩的生物轮廓。
“他们在利用那个核心,通过地脉网络(那些小点和连线)汲取或输送能量?那个容器里……关着灵性生物?”苏晓的解读让众人心中一沉。这和他们之前的推测部分吻合,但更具体,也更残酷。
橘猫点头,然后又急切地指着巧克力,尾巴摇得更快了,仿佛在说:“我知道的都说了!快给奖励!”
姜暮雨沉默片刻,对伊人点了点头:“给它拿块巧克力。”
伊人从货架上拿了一小块独立包装的黑巧克力,剥开包装纸,递过去。橘猫眼睛一亮,以与其肥胖体型不符的敏捷一跃而起,精准地叼住巧克力,三两下就吞了下去,满足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响亮的呼噜声,三条尾巴惬意地舒展开。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苏晓蹲下身,柔声问道。她能感觉到这只猫又虽然灵智颇高,力量也不弱,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更像是一个贪吃、胆小又有点小聪明的流浪者(或者说流浪猫?)。
橘猫吃完巧克力,意犹未尽地舔着爪子和嘴巴,听到苏晓的问话,它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用爪子在地板上划拉了几下。这次不是图画,而是几个歪歪扭扭的、像是某种古老变体文字的字迹——“阿福”。
“阿福?这是你的名字?”红宝也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地上的字迹。
阿福点点头,又用爪子指了指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做了个“吃饱了很幸福”的姿势,仿佛在解释自己名字的由来。
“好吧,阿福。”姜暮雨开口,“你提供的信息很有用。作为交换,你可以暂时留在这里,管吃管住。但是,”他语气转冷,“规矩要守。不准偷吃店里的东西,不准乱跑,不准惹麻烦,更不准把危险引到这里来。否则……”
他没说完,但阿福明显打了个寒颤,圆滚滚的身体缩了缩,连忙点头,三条尾巴也乖乖地并拢在一起,一副“我很听话”的样子。它似乎对姜暮雨身上那股无形的压力颇为忌惮。
“另外,”姜暮雨继续道,“我们需要知道更多关于防空洞下面那个裂缝、那个核心,以及‘沉寂之庭’活动的细节。你既然能潜进去看到,应该对那里的环境比较熟悉。找个时间,详细告诉我们。”
阿福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姜暮雨,又看了看苏晓和伊人,最后目光落在红宝身上(可能是觉得同为“非人”,比较好说话?),然后点了点头,又抬起爪子,比划了一个“很多很多巧克力”的手势。
“贪吃鬼。”伊人笑骂了一句,“放心,好好干活,巧克力少不了你的。”
就这样,便利店里多了一位新的、临时的、有些奇葩的住客——三尾猫又阿福。伊人在后院角落给它准备了一个舒适的猫窝(特大号),放了食盆水盆。阿福对住宿条件似乎很满意,很快就适应了,大部分时间都蜷在窝里睡觉,或者趴在阳光好的地方打盹,只有饭点(以及闻到巧克力香味)的时候格外精神。
它提供的关于防空洞裂缝的信息,经过初蕊的整合分析,与之前的数据相互印证,逐渐勾勒出“沉寂之庭”地下活动的一个更清晰的轮廓:他们似乎在利用几个关键的、天然或人工形成的地质裂缝/空洞作为节点,构建一个隐秘的地下能量传输与实验网络。防空洞下面的裂缝是其中一个较大的“枢纽”,可能连接着那个被窃取能量的主干道节点(中心公园)和包括便利店下方淤积点在内的几个“接收/实验点”。那个让阿福害怕的“核心”,很可能是一个大型的能量汇聚、转化装置,甚至是某种生物与机械结合的“母体”。
“他们的胃口不小。”姜暮雨看着初蕊构建出的模拟网络图,“如果这个网络完全建成并激活,他们就能在这座城市地下,建立起一个相对独立、能量自给、且难以被外部察觉的隐秘王国。到那时,无论是输送兵力、进行禁忌实验,还是做别的什么,都会方便得多,也危险得多。”
“必须尽快破坏这个网络,至少瘫痪掉关键节点。”苏晓道,“阿福说那个核心很可怕,守卫肯定也很严密。直接强攻风险太大。”
“或许不需要直接攻击核心。”姜暮雨指着网络图上连接核心与各个节点(包括便利店下方淤积点)的能量传输“管道”,“我们可以像上次一样,继续干扰这些传输管道,但这次目标更明确——切断或严重阻塞核心与特定节点,尤其是可能对我们构成直接威胁的节点之间的联系。让他们的网络变得支离破碎,运转不灵。”
“需要更精确的管道定位和更强大的干扰手段。”苏晓思考着,“阿福能帮我们找到管道在地下的具体走向和薄弱点吗?”
“可以试试。”姜暮雨看向正在后院阳光下、肚皮朝上睡得正香的阿福,“它既然能在地下裂缝中活动自如,还避开了守卫的察觉,应该对那里的能量流动和地形有独特的感知方式。不过,这家伙滑头得很,得用点‘手段’。”
接下来的两天,阿福在“巧克力攻势”和姜暮雨“温和”的注视下,不得不开始“工作”。它被要求详细描述防空洞裂缝内部的环境、守卫的分布和巡逻规律、能量管道的视觉(或者说感知)形态以及它觉得“比较容易动手脚”的地方。
阿福的表达方式主要是图画和肢体语言,配合一些简单的文字(它似乎认得不少古字变体)。在消耗了相当于它体重三分之一的巧克力库存后,初蕊终于整理出了一份相对详尽的、关于防空洞裂缝节点内部情况的报告,包括几条主要能量管道的疑似走向和几处它认为“守卫少、能量壁薄”的位置。
同时,姜暮雨和苏晓也在加紧准备新的干扰方案。这次他们不打算再使用温和的“添加剂”,而是准备了几种更“霸道”的玩意——一种能短时间内极大增强能量流阻抗、类似于“灵力栓塞”的特制符文石;一种能释放混乱精神波动、干扰能量传输稳定性的声波/灵波发生器(微型);以及姜暮雨亲自用归墟之力凝练的几枚“破法钉”,专门用于破坏精密的能量结构节点。
行动目标选定在防空洞裂缝节点通向便利店下方淤积点的那条最主要的能量管道上。只要成功重创或切断这条管道,不仅能延缓对方对便利店方向的渗透,也可能扰乱整个节点网络的能量平衡,迫使他们露出更多破绽。
行动时间定在三天后的深夜。这次,姜暮雨决定亲自带队潜入,苏晓和红宝同行,伊人和初蕊留守。阿福作为“向导”和“探路器”,也被要求一起下去——当然,它的“工资”是事成之后一整盒进口松露巧克力。
阿福对此既兴奋(为了巧克力)又害怕(要回那个让它心惊胆战的地方),在行动前夜焦虑得绕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吃了比平时多一倍的猫粮(伊人特制的灵力猫粮)才勉强睡着。
然而,就在行动当天下午,一个意想不到的“插曲”发生了。
当时姜暮雨正在后院最后一次检查装备,苏晓在静心调息,红宝在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她这次任务很重要,要负责用狐火照亮和应急),伊人在前台照看生意。阿福则躲在它的猫窝里,进行最后的“心理建设”。
风铃轻响,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是之前来过的那个“外协处”专员赵铭的助手,孙浩。
他依旧是那副文质彬彬、戴着黑框眼镜的样子,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不过这次,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市政维修工制服、提着工具箱、看起来憨厚老实的中年男人。
“下午好,伊人女士。”孙浩礼貌地打招呼,脸上带着程式化的微笑,“打扰了。这位是市政管网普查小组的李师傅。接到通知,这一片的老旧地下管线需要进行一次例行的安全检查和数据更新,主要是排水和部分废弃的通信管道。可能需要进入贵店后院,查看一下那里的几个管道井和检修口,不会占用太多时间,也不会影响正常营业。这是相关通知和许可。”他递过来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
伊人心中警铃大作!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们计划行动的前夕?而且,检查地下管道?这借口也太巧了吧!
她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印章和格式看起来都没问题,但直觉告诉她不对劲。她面上不动声色,露出为难的表情:“哎呀,真是不巧,后院我们刚堆放了一些新到的货物,有点乱,而且有些……私人物品。能不能改天?或者我们先整理一下?”
“很抱歉,伊人女士,这次普查是全市统一行动,时间安排比较紧。”孙浩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李师傅只是做最基础的目视检查和数据记录,很快的。如果后院实在不方便,我们也可以先检查店内的排水口和可能的检修口。这也是为了公共安全着想,希望您能配合。”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店内,尤其在通往后面的门和初蕊的显示屏方向多停留了一瞬。那个李师傅则低着头,摆弄着工具箱,一副老实巴交、等待指示的样子。
伊人知道,硬拦是拦不住了,反而会加重对方的怀疑。她迅速通过初蕊的隐蔽频道,将情况通知了后院的姜暮雨和苏晓。
“让他们进来。”姜暮雨冷静的声音传来,“后院货物我来处理。苏晓,带红宝和阿福暂时回避到地下室。伊人,你陪他们‘检查’,注意那个李师傅,他可能不简单。”
伊人定了定神,脸上重新堆起笑容:“那好吧,既然是为了公共安全,我们肯定配合。孙专员,李师傅,请跟我来,后院这边走,我先简单收拾一下。”
她领着两人往后院走去,心中暗自祈祷姜暮雨动作够快,同时也警惕地注意着那个看似普通的“李师傅”。这家伙身上……有种让她不太舒服的感觉,不是能量波动,而是一种过于刻意的“普通”。
后院,姜暮雨已经迅速将一些敏感的训练器材和符文材料收进了隐藏的储物空间,只留下一些普通的杂物和货箱。苏晓则带着有些不情愿的红宝和吓得炸毛的阿福,悄无声息地躲进了通往地下室的暗门后。
孙浩和李师傅跟着伊人来到后院。孙浩目光扫过略显杂乱但并无异常的院子,在李师傅身上示意了一下。
李师傅憨厚地笑了笑,放下工具箱,开始装模作样地检查墙角的排水口和几个早已锈死的检修井盖。他动作慢条斯理,不时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维修工。
但伊人的灵觉却捕捉到,在李师傅弯腰检查井盖的瞬间,他袖口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反光一闪而过,像是什么精密的微型探头。而且,他的耳朵……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方向正对着阿福的猫窝所在的位置!
这家伙,果然有问题!他是在用设备探测,还是自身有特殊的感知能力?
伊人心中焦急,却只能故作镇定地陪着孙浩闲聊,试图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就在这时,躲在猫窝旁一堆纸箱后面的阿福,因为过度紧张,加上闻到陌生人的气息(尤其是那个李师傅身上某种让它本能厌恶的味道),忍不住打了一个小小的、带着颤音的嗝——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后院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李师傅的动作猛地一顿!
孙浩的眼镜片后,也闪过一道微光!
糟糕!被发现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