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核心体的尖啸无声,却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凿向姜暮雨和苏晓的意识!同时,它那不定型的漆黑躯体猛地膨胀,射出数十条粘稠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触手,一部分缠向姜暮雨的归墟光墙,一部分则如同毒蛇般绕开正面,袭向侧翼的苏晓!
“苏晓,稳固防御,净化周围环境!”姜暮雨沉声道,手中破界锥金光大盛,不退反进,迎向正面袭来的触手群!归墟之力附着在锥尖,每一次刺击、横扫,都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冰雪!触手在金光中寸寸断裂、消融,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化为散发着恶臭的黑烟!
但污染核心体似乎源源不断,断裂的触手根部迅速再生,更多的触手从它本体分化出来,疯狂攻击。周围的黑色雾气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姜暮雨的归墟光墙和苏晓的净化力场,试图消耗他们的力量。
苏晓脸色微白,污染核心体的精神冲击和周围浓郁的负面能量让她感到压力巨大。但她咬牙坚持,双手虚按地面,将更多的自然灵力注入脚下的大地,同时引导星辰之力,在头顶形成一片微型的、散发着清冷光辉的星图虚影!
“自然之愈,星辰之净!”
银绿色的光芒以她为中心,如同涟漪般层层扩散!光芒所过之处,疯狂涌动的黑色雾气如同被阳光照射的晨雾般迅速变淡、退散!被污染侵蚀的灰黑色泥土,颜色也略微变浅了一丝,虽然无法立刻恢复,但至少遏制了污染的进一步扩散。那些试图绕过姜暮雨攻击她的触手,在进入银绿光芒范围后,速度也明显减缓,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有了苏晓净化环境的辅助,姜暮雨压力大减。他眼中金光一闪,不再与无穷无尽的触手纠缠,身形如电,骤然加速,破界锥划出一道璀璨的金色轨迹,直刺污染核心体那不断蠕动的、由无数痛苦面孔汇聚而成的中心区域!
“给我——净化!”
“噗嗤!”
破界锥深深刺入!归墟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污染核心体内部!
“嗷——!!!”
这一次,污染核心体发出了实质的、仿佛无数生灵叠加在一起的痛苦嚎叫!它的躯体剧烈颤抖、膨胀、收缩,表面的面孔疯狂扭曲、爆裂!暗黑色的粘稠液体和更浓郁的污秽气息从中喷涌而出!
但它并未立刻崩溃!反而像是被彻底激怒,核心处猛地爆发出一股更加强大、更加混乱、仿佛来自地底深渊的暗红色能量洪流!这股能量洪流与归墟之力激烈对冲,竟然暂时僵持住了!同时,污染核心体剩余的躯体疯狂蠕动,试图将姜暮雨连同破界锥一起包裹、吞噬!
“暮雨哥!”苏晓见状,心中大急。她不顾消耗,将星核碎片的力量催动到极致,双手向前推出,一道凝实无比的银绿色光柱,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轰然射向污染核心体与姜暮雨僵持的节点!她要打断那股暗红色能量洪流,为姜暮雨创造机会!
“地公!助我!”姜暮雨在僵持中,突然大喝一声!
躲在山坳边缘巨石后的地公,早已看得心惊胆战。听到姜暮雨的呼唤,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这里是他的家,是他守护了数百年的土地!哪怕力量微薄,哪怕可能被彻底侵蚀,他也不能退缩!
地公猛地将手中的树根拐杖插入地面,佝偻的身躯挺直,口中发出低沉而古老的、如同大地呻吟般的咒言!他调动起这片山坳尚未被完全污染、仅存的、属于大地本身的微弱地气!
“地脉……听我号令……镇!”
地公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几道淡黄色的、如同大地脉络般的光流,从周围尚未彻底枯死的草木根部、岩石缝隙中渗出,艰难地汇聚起来,化作几条虚幻的、散发着厚重土黄光芒的锁链,“哗啦啦”地缠向污染核心体的下半部分,试图将其暂时固定在地面,并隔绝它与地下更深层地脉的联系!
地公的力量虽然微弱,且充满风险(那黑气随时可能顺着地气连接反噬他),但在这关键时刻,却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污染核心体与地下暗红色能量洪流的连接被地脉锁链干扰,出现了瞬间的滞涩和减弱!
就是现在!
姜暮雨和苏晓同时发力!
归墟之力与星辰自然之力,在这一刻产生了微妙的共鸣(虽不及“原初共鸣”那般宏大,却更加精炼集中)!金色与银绿色的光芒在污染核心体内外同时爆发!
“轰——!!!”
剧烈的能量爆炸将污染核心体彻底撕碎!无数漆黑的碎片和粘液向着四周迸射,但在姜暮雨及时撑起的归墟护罩和苏晓的净化光域下,大部分都被阻挡、净化。
爆炸的中心,留下一个直径数米、深约半米、冒着丝丝黑烟的焦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和迅速消散的污秽气息。那个令人心悸的污染核心,终于被消灭了。
随着核心体的消亡,山坳中弥漫的黑色雾气失去了源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月光重新变得清冷明亮,洒在灰败的土地上。
地公脱力般瘫坐在地,树根拐杖滚落一旁,他身上那几道黑气纹路似乎也淡了一些,但脸色依旧灰败,显然消耗极大。
姜暮雨也微微喘息,刚才的爆发消耗不小。苏晓更是脸色苍白,扶着旁边一棵半枯的树才站稳。
“结……结束了?”地公颤声问道,眼中带着希冀。
“核心消灭了,但污染对地脉造成的损伤还在。”姜暮雨走到焦坑边,蹲下身,用手抓起一把坑底的泥土。泥土依旧呈现不健康的灰黑色,触手阴冷,且能感觉到其中残留的、细微的扭曲能量脉络,如同深入土壤的“毒素根系”。
苏晓也走过来,将手按在坑边,自然灵力渗入地下。她能清晰地“看”到,污染的能量如同蛛网般,沿着土壤缝隙和植物根系,向着山坳四周乃至更深的地层扩散,虽然失去了活性源头,但依旧顽固地存在着,持续破坏着地气循环和土壤生机。
“需要彻底净化这片土地,修复受损的地脉。”苏晓忧心忡忡,“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而且,地脉损伤如果太深,可能会影响更广的区域。”
姜暮雨沉思片刻,从背包里取出几枚特制的、刻满了净化符文和聚灵阵纹的玉符。他将玉符按照特定的方位,打入焦坑周围的土壤中。玉符入土,立刻散发出柔和的淡白色光芒,形成一个微型的净化阵法,开始缓慢地净化周围的污染残留,并聚集空气中微薄的灵气滋养土地。
“这是一个简易的‘净土地煞阵’,能持续净化一小片区域,并稳固地气。”姜暮雨解释道,“但要彻底修复整个山坳,需要更长时间,或者……更强大的地脉修复手段,或者找到污染的真正源头,从根源上解决。”
他看向地公:“地公,你仔细回想一下,污染出现之前,这片山坳或者附近,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比如,有没有外人来过?有没有奇怪的天气、地震?或者,你有没有感觉到地底深处有什么异常?”
地公努力回忆着,浑浊的眼睛里光芒闪烁:“特别的事……个把月前……好像……好像有过一次很小的地动,很轻微,老朽当时没太在意……对了!在那之前几天,好像……好像有个穿着古怪袍子的人,在山坳外面转悠过,老朽当时以为是迷路的驴友,没靠近……那人的气息……有点冷,还有点……说不出的怪……”
“冷?”姜暮雨立刻联想到暗市“书蠹”提到的那个打听长白山和“钥匙”的“冷”气家伙!难道是他?
“具体什么样?还记得吗?”
地公摇摇头:“离得远,看不清脸,只觉得……不像活人,走路有点僵……很快就走了。”
线索又指向了那个神秘的“冷”气家伙。他似乎在多处“污染点”附近出现过,是污染的源头?还是也在调查污染?
“先不管他。”姜暮雨暂时压下疑惑,“地公,你继续留在这里休养,借助‘净土地煞阵’的力量,慢慢驱除体内残留的黑气,同时照看这片山坳,防止污染复燃或扩散。我们会想办法寻找更有效的净化方法,或者追查污染源头。”
地公感激涕零:“多谢守夜人!多谢苏姑娘!老朽……老朽一定看好这里!”
处理完山坳的紧急情况,姜暮雨和苏晓在地公的千恩万谢中,踏上了归途。此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回到便利店时,天已大亮。伊人和红宝早已等得焦急,看到他们安全回来,才松了口气。听完他们的讲述,伊人眉头紧锁:“那个‘冷’气家伙……越来越可疑了。他到底想干什么?散播污染?还是在寻找什么?”
红宝则对地公的故事很感兴趣,嚷嚷着下次要跟去看看“土地公公”。
姜暮雨将山坳带回的、带有暗红色能量残留的焦土样本交给初蕊分析,同时将“冷”气家伙可能在老君山出现过的信息同步给了顾言。
顾言很快回复,表示议会已经注意到了老君山区域的能量异常(但没想到严重到侵蚀地灵的程度),会加派人手监控,并尝试追查“冷”气家伙的行踪。同时,他提到傅教授对地脉修复的古法有所研究,或许能提供一些思路。
疲惫的姜暮雨和苏晓各自休息。但他们的心中都清楚,老君山事件,就像揭开了一个更大的疮疤。污染不仅存在于城市角落,更开始侵蚀自然山川的地脉。那个神秘的“冷”气家伙,以及可能存在的、更深的污染源头,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守夜人的职责,远比看顾一间便利店、处理几起灵异事件要沉重得多。
他们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更广泛的信息,更深入的调查。
而这一切,都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