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男人……用这种语气说出来。
“多大的事”?
“搞得神神秘秘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多了不起”?
在他眼里……
这……就是个没多大的事!??
贝尔摩德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空白了。
不是思考停滞,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认知被彻底颠覆时产生的、近乎生理性的宕机。
她看着远介,看着他那张在夜色中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第一次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一种近乎……荒谬的认知。
荒谬到让她甚至不知道……
该说什么。
“你——”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但那声音很干涩,干涩得像砂纸摩擦玻璃,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清晰的、压抑的颤抖。
“你……”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质问?威胁?试探?
在这个男人面前,那些手段都显得……可笑。
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已经……
代替了组织。
成为了……
所有秘密的源头。
夜风继续吹。
河水继续流。
远处传来隐约的、不知名的虫鸣,单调而持续,像某种不祥的背景音。
贝尔摩德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很长,像是要将胸腔里所有翻涌的情绪——震惊、荒谬、恐惧、以及某种更深层的、近乎“这个世界疯了”的无力感——全都强行压下去。
然后,她重新开口了。
声音恢复了平静。
那种属于千面魔女的、游刃有余的、带着致命诱惑的平静。
但平静深处,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探究。
“你——”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死死锁定远介的眼睛。
“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她问得很直接。
没有任何迂回,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故弄玄虚。
就像远介刚才说的——
有话直说。
远介转过头,看向她。
夜色中,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潜藏着某种令人心悸的东西。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很微妙。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嘲讽。
“还记得——”
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你给板仓卓打电话,开发的那个软体吗?”
贝尔摩德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扩大了。
板仓卓。
那个天才程序员。
那个被她用“千面魔女”的身份接触、威胁、最终在恐惧中答应为组织开发某个“软体”的……棋子。
她当然记得。
那是大约一年前的事。
当时组织需要一个能够“模拟药物在人体内的代谢路径与效果”的软件,用来优化aptx系列药物的研发流程,减少人体实验的成本和风险。
她找到了板仓卓。
用一切手段,逼他接下了这个项目。
但板仓卓在开发过程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开始恐惧,开始拖延,开始试图用各种理由推脱。
最终
远介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那个cg软件——”
他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解一道数学题。
“其实就是人体成像软件。只不过,它的算法级别比市面上任何同类产品都要高出至少两个数量级。”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它可以模拟药物在人体内的活动效果,进行亚毫米级别的药谱分析,并对人体的生物变化进行实时监测——前提是,你有足够详细的人体基础数据。”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贝尔摩德。
“而组织……”
他拉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清晰的、近乎嘲弄的意味。
“最不缺的,就是……实验数据。”
贝尔摩德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实验数据。
aptx系列药物。
数十年的人体实验。
无数的……牺牲品。
那些数据……
如果输入那个软件……
远介没有等她回应,只是继续说道:
“至于那声猫叫——”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恶作剧的弧度。
“极大概率,就是刚变成婴儿形态的boss,受不了猫的气味,所以在电话旁边哭闹。而你——”
他的目光锁定贝尔摩德的眼睛。
“为了避免暴露,就立刻挂断了那个电话。”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对吗?”
沉默。
漫长的沉默。
贝尔摩德静静地看着远介,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她在思考。
在分析。
在评估这套说辞的可能性。
板仓卓的软体……确实有这个功能。
组织的实验数据……也确实存在。
那声猫叫……也确实可疑。
逻辑上……
似乎说得通。
但……
贝尔摩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
“你在撒谎。”
她开口,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远介挑了挑眉。
“哦?”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清晰的、近乎“被揭穿了”的……无奈?
贝尔摩德继续说了下去:“你确实知道。”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远介的眼睛。
“但不是通过这种方式。”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推理的方式。”
她的语气很笃定。
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远介笑了。
那笑声很轻,短促,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一种清晰的、近乎……被拆穿后的无奈。
他摇了摇头,像是真的拿贝尔摩德没办法。
“知不知道——”
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清晰的、近乎劝诫的意味。
“好奇害死猫啊。”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贝尔摩德那张在夜色中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的脸。
“秘密什么的——”
他拉长了声音,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有那么重要吗?”
贝尔摩德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远介,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着某种近乎……玩味的光芒。
那光芒很危险。
危险得像淬了毒的匕首,在月光下反射着妖异的光泽。
然后,她的嘴角,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淡的、近乎……诱惑的弧度。
她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碎石小径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距离拉近。
近到远介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香气——成熟的、妩媚的、混合了玫瑰精油、高档香水、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基尔酒残留在舌尖的……微醺。
那股香气像无形的丝线,在夜色中缓缓蔓延,缠绕,最终侵入远介的鼻腔,侵入他的肺部,侵入他……逐渐开始加速的血液循环。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
丝绒长裙的领口因为动作而敞开了一些,露出下面白皙的锁骨和一小片在夜色中泛着珍珠般光泽的肌肤。
金发随着动作从肩头滑落,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发梢几乎要触碰到远介的脸颊。
她的嘴唇,贴近远介的耳廓。
温热的气息喷吐在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小的、令人心悸的战栗。
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却带着一种致命的、近乎呻吟的……诱惑:“我想要了,你,给我~好吗!?”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清晰的、近乎调笑的意味。
“哥哥?”
气氛完全变了。
变得……暧昧。
变得……危险。
变得……让人无法抗拒。
远介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微微粗重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
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感觉到血液在耳朵里奔流的轰鸣。
感觉到某种……本能的反应,正在不受控制地……苏醒。
他能看见。
看见贝尔摩德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冰蓝色,深邃,迷离,像两潭表面平静、深处却暗流涌动的寒潭,此刻正倒映着他自己的脸,倒映着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动摇。
他能闻见。
闻见那股越来越浓郁的、属于成熟女性的、混合了酒香和体香的……致命诱惑。
而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看见了。
看见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动摇。
看见了他呼吸的微微粗重。
看见了他喉结那几不可察的……滚动。
她的嘴角,弯起了一个更大的、近乎胜利的弧度。
果然。
再厉害。
也只是个孩子。
二十多岁的身体。
年轻,旺盛,充满了……男性本能。
而本能……
是最容易利用的。
弱点。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近乎炽热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