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介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几乎要爆发出实质性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杀意!
贝尔摩德甚至感觉房间里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度,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以远介为中心扩散开来,让她呼吸都为之一窒。
她能“看到”那杀意,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冰冷的瞳仁深处翻滚、咆哮,几乎要冲破那层名为“理智”的薄薄冰壳,将电话那头的人,连同这世界上所有敢威胁他在意之人的存在,都焚烧成灰烬!
然而……
那沸腾的杀意,在到达顶点的前一刻,被硬生生地、以一种近乎自残般的意志力,压了下去。
远介闭上了眼睛。
很短暂,大概只有零点几秒。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底那骇人的赤红与狂暴已经消失不见,重新变回了两潭深不见底、冰冷无波的寒泉。
只是那寒泉的底部,仿佛有什么更加黑暗、更加危险的东西,在无声地沉淀、凝聚。
他握着手机的手,依旧很紧,但那份紧绷,已经从纯粹的暴怒,转向了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冷静。
他缓缓地、深深地,对着话筒,吐出了一口气。
那气息声很轻,却被敏锐的麦克风捕捉,传递到电话那头,也隐约传到了贝尔摩德的耳中。
那不是叹息,更像是一个武者将全身力量凝聚于一点前,那口调整气息的吐纳。
然后,远介的声音响起。
冰冷。
剔除了所有情绪,只剩下纯粹的、仿佛机械运算般的冰冷。
“你想要什么。”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谈判,”他继续说,声音平稳得可怕:“总要有筹码吧。”
他让步了。
在诚实可能受到伤害的威胁面前,这个看似无所畏惧、行事肆无忌惮的男人,选择了暂时性的……妥协。
电话那头的朗姆,显然也捕捉到了这份妥协。
他那边的呼吸声,似乎变得稍微顺畅了一些,那是一种计谋得逞、掌控局面的松弛。
他没有立刻提出条件,而是先抛出了一个看似宏大、实则模糊的问题,既是试探,也是为真正的谈判划定范围。
“你的秘密。”朗姆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探究:“你为何能知道组织药物、boss身份的秘密,还有……那个药的秘密。”
aptx-4869。
让工藤新一缩小,让宫野志保逃过一劫,组织倾注了无数资源和时间、由宫野夫妇开启、由雪莉完成的,梦幻般的药物。
它的原理,它的解药,它的全部……是组织最高级别的机密,也是boss延寿野心的核心。
远介,对aptx4869的不屑一顾,几乎让朗姆确信,高桥远介掌握了aptx4869的秘密,或者,他手里,一定有更惊人的东西~
贝尔摩德的呼吸,在听到“那个药的秘密”时,几乎要停顿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身体微微前倾。不仅仅是因为组织任务,更因为……她自己。
她也曾是那个药物系列的服用者,她也受困于那“被诅咒的时间”。
远介身上那种年轻与极度老成的矛盾感,他可能掌握的“治疗”能力……这一切,都让她无法抑制地产生了某种……期待?
会死吗?她不知道。
但这期待本身,就像黑暗中摇曳的、微弱的磷火,既带着希望的光晕,也散发着致命的危险气息。
她紧紧地盯着远介,看着他此刻的侧脸,看着他沉默的、仿佛在权衡利弊的姿态。
气氛,在这一刻,被拉到了最紧绷的弦上。
几乎到达高潮。
这个单刀直入、近乎摊牌的问题,他会如何应对?
是继续用谎言周旋?是愤怒地拒绝?还是……真的抛出一些,足以让组织疯狂的“筹码”?
远介沉默着。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大约三四秒后。
他忽然,重重地、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冷笑。
那笑声短促,突兀,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决绝,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嘲讽。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陨石,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你的眼,”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这杯茶凉了”。
“我能治。”
“!!!”
“!!!”
第一个重磅炸弹!
“眼”?朗姆那只受损的、如同“人肉照相机”般记录一切却也可能带来痛苦和不便的“义眼”?
还是指他更深层的、与视觉相关的某种损伤或缺陷?
无论具体指什么,“能治”这两个字,对于常年身处高位、却必然有着某种身体上致命缺陷或隐疾的朗姆来说,其吸引力……不言而喻!
电话那头,朗姆的呼吸声,在远介话音落下的瞬间,陡然变得……急促了起来!
不再是之前那种被激怒或压抑的粗重,而是一种混合了巨大震惊、难以置信、以及猛然被点燃的、炽热渴望的急促!
甚至能隐约听到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仿佛被呛到的气音。
而坐在对面的贝尔摩德,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她的身体猛地绷直,原本交叠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那双总是带着慵懒和神秘的眼眸里,瞬间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炽烈的光芒!
能治……朗姆的“眼”?
那是不是意味着……
远介没有给任何人消化震惊的时间,他的声音继续平稳地响起,抛出了第二个、更加惊人的筹码:
“被我打的濒死的、尚未脱离生命危险的琴酒,还有伏特加……”
他顿了顿,仿佛在确认。
“我也能治。”
第二个重磅炸弹!
琴酒和伏特加,组织最强的行动组搭档,如今躺在监护室里生死未卜,是组织巨大的损失和耻辱。
如果能让他们恢复……不,哪怕是恢复到具备一定战斗力的状态,对现在的组织而言,价值无可估量!
尤其是对目前因琴酒倒下而略显动荡的组织内部而言,这无异于一剂强心针!
贝尔摩德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两抹激动的、异样的潮红!
不是羞涩,而是血液在巨大刺激下猛然上涌的结果。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能治琴酒和伏特加……那他……那他是不是也能……
还没完!
远介的声音,如同最冷酷的法官,宣判着最终的、也是最具毁灭性诱惑力的判决:
“甚至……”
他刻意拉长了声音,仿佛要确保电话那头的朗姆,以及这边旁听的贝尔摩德,都听清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你们的那位boss……”
他清晰地吐出这个称谓。
“他的身体,情况……”
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最终选择了最直接、也最致命的说法:
“我也可以解决!!!”
“轰——!!!”
第三个,也是终极的、足以颠覆一切的……核弹!
boss的身体情况!那个困扰组织最高领袖数十年、驱使着整个组织不惜一切代价研发药物、进行各种禁忌实验的终极难题!
那个连宫野夫妇、连雪莉都未能完全攻克的、关乎“不朽”或“重生”的禁忌领域!
他……可以解决?!
“你……你是说……”电话那头,朗姆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平稳和深沉,带上了一种明显的、无法压抑的颤抖!
那是混合了极致兴奋、巨大怀疑和一种仿佛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濒临崩溃的激动!
他甚至没有把话说完,因为巨大的冲击让他语无伦次。
贝尔摩德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最初的激动和潮红褪去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眩晕的、灵魂出窍般的战栗。
boss……那个如同神只又如同恶鬼般的存在……他的问题……可以被解决?
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组织数十年的追求可能达成?
意味着世界权力的格局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意味着……她自己那被诅咒的、停滞的时间,也可能……
巨大的诱惑,如同深渊散发出的甜美毒气,让她几乎要迷失。
然而,就在这巨大的、足以让任何人失态的诱惑冲击之下,贝尔摩德那历经无数风雨、在生死边缘淬炼出的本能和理智,却如同一盆冰水,在千分之一秒内,兜头浇下!
不对!
高桥远介,这个神秘、冷酷、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他像是那种会把所有底牌一次性亮出来、只为了换取一个手下安全的“热血傻瓜”吗?!
不!
绝不!
他抛出这些筹码,看似是被逼无奈、为了诚实而进行的“梭哈”。
但……这更像是一种……主动的、精准的、计算到极致的……战略威慑和诱惑投放!
他在告诉组织:我有你们梦寐以求的东西。我有治愈你们核心人物、甚至解决你们终极难题的能力。
但同时,他也在无形中,将自己和组织的利益,用一种极其危险的方式,捆绑在了一起!
果不其然!
就在朗姆激动得几乎失语、贝尔摩德惊疑不定之际——
远介的话风,陡然一转!
如同最娴熟的操盘手,在将股价拉到顶峰、吸引所有狂热跟风者之后,突然开始反向操作。
“谈判,就要有谈判的样子。”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我的筹码,明牌了。”
“你们,也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了。”
他似乎在总结,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不是要试探我吗!?”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丝,带着一种近乎赌徒般的、孤注一掷却又冷静到极致的疯狂:“好!”
“我不装了!”
“我摊牌了!”
摊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