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认了!他承认自己拥有这些匪夷所思的、“治疗”甚至“解决”组织核心难题的能力!
这不是猜测,不是暗示,是当着组织二把手和核心成员的面,赤裸裸的宣告!
但是……
这宣告的背后,真的是妥协和交易吗?
远介的声音,在短暂的、充满戏剧性的停顿后,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语调变得有些……玩味,有些……危险。
“我听说,朗姆……”
他缓缓说道,仿佛在闲聊。
电话那头,朗姆似乎还沉浸在巨大的冲击中,反应慢了半拍,但远介那突然转变的话题和语气,让他本能地警惕起来。
“……那又如何?”朗姆的声音恢复了一些冷静,但依旧带着残留的激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远介仿佛没听出他那份不安,继续用那种闲聊般的、却字字如刀的语调说道:“可我记得……”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某个无关紧要的细节。
“!!!”
这句话,不再是闲聊,而是……近乎赤裸的羞辱和揭短!
朗姆的身体缺陷,在组织内部是公开的秘密,但从未有人敢如此直接、如此轻描淡写地在他面前提及,更遑论用这种近乎调侃的语气!
电话那头,传来了清晰的、牙齿摩擦的轻微“咯咯”声。那是极致的愤怒被强行压制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怎么!??”朗姆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冰冷,充满了被冒犯的杀意!
远介……终于笑了。
那不是之前那种轻佻或恶趣味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冰冷的、仿佛看到了猎物终于踏入最后陷阱的……微笑。
那笑容出现在他脸上,让近在咫尺的贝尔摩德,瞬间如坠冰窟!
“你觉得……”
远介的声音,变得轻柔,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悸。
“既然我都能知道你们组织boss的身份……”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个足以让空气凝固、让时间停止的问题:
“那么……”
“我知不知道……”
“你的身份呢?”
“……”
“……”
“……”
空气。
骤然凝固。
不是修辞意义上的,而是真真切切的、仿佛连分子热运动都停止了般的……死寂!
贝尔摩德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真的停止了流动!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手死死攥住,然后猛地捏爆!无边的寒意从每一个毛孔钻入,瞬间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连思维都仿佛被冻僵了!
她瞪大了眼睛,瞳孔扩张到极限,里面充满了纯粹的、无法理解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他知道……
他知道朗姆的身份?!
不仅仅是代号,不仅仅是“组织二把手”这个模糊的定位,而是……真实的、隐藏在层层伪装和社会身份之下的……那个“人”?!
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朗姆数十年的隐藏,他精心构筑的社会面具,他所有的行动模式和人际关系网络……在这个男人面前,可能形同虚设!
这意味着,远介不仅掌握着组织的“现在”【boss身份、药物秘密】,他甚至可能……窥见了组织的“过去”和核心成员的“根源”!
这不再是情报优势,这是……降维打击!
是悬在每一个核心成员头顶的、不知道何时会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电话那头,是一片更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连那微弱的电流声都消失了,仿佛连通讯信号本身,都被这可怕的问题震慑得中断了。
远介仿佛很享受这份死寂,他轻轻地、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继续说道:“诚实,是我的人。”
“不是你谈判的筹码。”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瞬间吹散了所有伪装的温和:“想要我的东西,把人送回来,我们、慢慢谈。”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凿在听者的心脏上:“如果诚实收到……一点点损伤……哪怕只有一点点”
他的声音,变得冰寒无比,仿佛能冻结灵魂:“你不是只有……一只眼吗?”
这句话,带着一种残忍的、慢条斯理的玩味。
“那就……”
“一直睁着那只眼。”
他仿佛在给予一个恶毒的祝福,又像是在下达一个最残酷的诅咒。
“以后……”
“就连睡觉……”
“都要睁着一只眼睛!”
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再是冰冷的陈述,而是毫不掩饰的、沸腾的、几乎要冲破听筒的……杀意咆哮!
“睁着!“
”一只!“
”眼睛!”
“不然……”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清晰,更加恐怖,仿佛恶魔在耳畔的低语:“某一天,我就会出现在你的床头……”
“拿冻鱼……”
“把你……”
“给活活打死!!!”
“!!!”
咆哮落下。
会客室里,只剩下远介那带着剧烈杀意余韵的、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贝尔摩德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抽走了,软得几乎要瘫倒在沙发里。
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的铁锈味,才勉强维持住坐姿,没有失态。
那杀意……太直接,太凛冽,太……纯粹了!
那不是琴酒那种带着疯狂和享受的、冰冷的杀意。那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蛮横、更加不容置疑的、仿佛天灾般的毁灭意志!
它不针对某个具体目标,它针对的是所有敢于触碰他逆鳞的存在,是碾碎一切的宣告!
这个男人……他不仅仅是危险……
他是……行走的天罚!
就在这时——
“……”
电话那头,那片死寂,被打破了。
但不是朗姆的声音。
而是一个……新的声音。
空灵。
沧桑。
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间和空间,带着一种非人的、机械般的质感,却又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的疲惫和……绝对的权威。
那声音似乎直接介入了通讯线路,覆盖了朗姆的频道。
那声音缓缓说道,语速很慢,却不容置疑。
“给你放回去。”
“3天后。”
“晚上九点。”
“杯户大饭店顶楼。”
“会谈。”
“不来……”
那声音顿了顿,吐出最后一个字,冰冷,决绝,不带丝毫感情:你身边的人“
“杀。”
是……boss!
那位大人!
他……亲自介入了!而且,他选择了……接受远介的条件!至少,表面上接受了!
远介脸上的杀意,如同潮水般褪去,重新恢复了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他甚至对着电话,轻轻地、仿佛很满意地,笑了笑。
“我准时到。”
他说,声音恢复了平稳。
“希望你们组织……”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
“不会让我失望。”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响起,随即消失。
远介将手机从耳边拿开,随手塞回了大衣口袋。
会客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窗外,雪落无声。
贝尔摩德依旧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她看着站在光影交界处的那个男人——高桥远介,这个比自己小了近五十岁,却让她感受到了此生最深刻恐惧的身影。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在轻微地颤抖。
那不是寒冷,而是灵魂深处,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对那无法预测的风暴、对那个将自己和组织的命运都仿佛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存在……
最本能的、最诚实的……
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