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柯南眼中终于燃起的、属于活人的恐惧火焰,远介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以及一种即将完成最终作品的、扭曲的满足感。
他再次凑近,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内容却恶毒如深渊的低语:“你的母亲,我来养。”
这句话,像最后一把盐,撒在了柯南鲜血淋漓的精神创口上。
然后,远介说出了那句足以击穿任何伦理底线、将羞辱推向极致的话:“死了爸爸又怎样~”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诡异而轻快,仿佛在讨论一个有趣的游戏规则:“以后,我俩各论各的。”
“你管我叫爸。”
“我管你叫弟。”
他微笑着,欣赏着柯南脸上每一丝表情的崩坏,清晰而缓慢地吐出最后那句判决:“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爸爸。”
“爸爸”两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令人作呕的亲昵。
“啊——!!!”
柯南终于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短促而凄厉的尖叫。那不是愤怒的咆哮,是理智被彻底碾碎时,灵魂发出的最后哀鸣。
他的眼睛瞪大到极限,瞳孔里倒映着远介那张恶魔般的笑脸,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幕幕画面——
父亲工藤优作温文尔雅的笑容,与那颗在冻鱼下炸开的头颅重叠……
母亲有希子明媚俏皮的眨眼,与金属躺椅上,那具瘫软颤抖的躯体重叠……
小兰干净清澈的眼眸,与她那句“我怕远介君误会”的冰冷话语重叠……
还有眼前这张脸,这张夺走他一切、摧毁他一切、现在还要以最恶毒的方式“取代”他一切的脸……
极致的恐惧、无边的羞辱、滔天的恨意、还有那即将被剥夺“自我”的终极绝望……这些情感如同失控的洪流,在他的意识里疯狂冲撞、爆炸。
最终。
他的眼睛向上翻去,露出大片眼白。
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彻底软倒,被钢索吊着,头颅无力地垂在胸前。
他晕了过去。
不,或许不仅仅是晕厥。在他失去意识的瞬间,他的头顶——囟门附近——竟然缓缓升起了几缕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蒸汽。
那不是热量散发的普通蒸汽,那蒸汽带着一种奇异的、半透明的质感,仿佛某种无形的东西正在被“蒸发”、被“抽离”。
是记忆药物开始发挥作用了。
那专门为他调制的、与他的基因和神经网络完美匹配的药物,此刻正顺着血液循环突破血脑屏障,精准地扑向他的海马体、杏仁核、大脑皮层……像无数只无形的、精密的“手”,开始翻阅、筛选、擦除、并准备……写入。
就在这时。
躺椅上,一直瘫软着、仿佛失去所有力气的有希子,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的睫毛颤动,涣散的眼神开始艰难地重新聚集;如同潮水般涌回她的意识。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随即,她的目光猛地转向墙角——看到被钢索束缚、头顶冒着诡异蒸汽、已然昏迷的儿子柯南。
那一刻,羞耻、愤怒、母性的本能、还有对未知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
她的脸上腾地升起不正常的红晕,不知是愤怒还是羞耻。
她挣扎着想从躺椅上爬起来,身体却因为之前的剧烈消耗和药物残留而酸软无力,试了几次才勉强用手肘撑起上半身。
“你……你这个恶魔!!!”她的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哭腔,眼神却像要喷出火来,死死瞪着远介,“你对柯南做了什么?!你……你对我……!!”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远介已经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在看待一件物品。
“我清除了柯南这些……痛苦的记忆。”
远介淡淡地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工藤优作已经死了,有希子小姐。”
他顿了顿,向前走了一步,阴影笼罩住有希子。
“你一个女人,需要新的靠山。”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却冰冷刺骨的理性:“何苦为了他们,搭上自己的……大好年华呢?”
说话的同时,他蹲下身,伸出手。
那只手没有直接触碰她,而是悬停在她身体上方几厘米处,然后,缓缓地、带着某种评估和玩味的意味,在她光裸的肩颈线条、腰侧曲线、以及大腿上方的皮肤附近……若有若无地“游动”。
没有实际接触,但那充满掌控欲和暗示性的“巡视”本身,就足以唤起身体不久前被彻底征服的记忆。
有希子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细微抽搐起来。
那不是情动的反应,是恐惧、屈辱和生理记忆混合作用下,神经末梢的背叛性战栗。
她想躲开,想拍开那只无形的手,但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感受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被彻底物化的视线。
远介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他的声音更近了一些,几乎是贴着她的耳畔:“以后,你会看见柯南,成为一个真正的小孩子。”
“他会保留着十七年来被培训过的技能,会记得自己是个‘少年侦探’,会聪明,会利用毛利小五郎破案……”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描绘美好未来的蛊惑,但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但他的记忆,关于这一切的记忆——关于他父亲的死,关于今天的羞辱,关于你和我之间发生的事情,甚至关于他曾经是‘工藤新一’的绝大部分核心认知……全部消失了。”
远介微微后仰,看着有希子眼中交织的恐惧、茫然和一丝被强行勾起的、属于母亲的微弱希冀。
只要能活下去
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真正的、恶魔般的笑容。嘴角勾起优雅的弧度,眼神却冰冷如深渊,那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只有赤裸裸的算计和掌控。
“难道你不想看到柯南……‘快乐’地成长吗?”
“这位夫人,”
他的声音轻如羽毛,却重如千钧,每一个字都敲在有希子最脆弱的神经上:“你也不想你的儿子……出事吧?”
“出事”两个字,他用了极其轻柔的语气,但其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有希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细微的抽搐,是全身性的、无法抑制的战栗。
她看着远介那双深渊般的眼睛,又看了看墙角昏迷不醒、头顶冒着诡异白汽的儿子。
作为母亲的本能,作为女人最后的尊严,作为工藤优作妻子的忠诚……无数情感在她心中疯狂撕扯。
最终。
她的肩膀垮了下去。
一直强撑着的、试图维持最后一丝体面的脊梁,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走了骨头。
眼中那两汪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突破了堤坝,无声地、汹涌地顺着她美丽却苍白的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聚,然后滴落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晕开一小团深色的湿痕。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了头。
那个曾经神采飞扬、骄傲耀眼的世界级女明星,那个聪慧机敏、将丈夫和儿子视为珍宝的妻子与母亲,此刻,在这个阴暗的地下囚牢里,在恶魔的低语和儿子的性命之间,选择了……屈服。
远介看着彻底放弃抵抗、只剩下无声流泪的有希子,眼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种“理应如此”的平静。
然后,他用平静无波、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对她说:”
有希子泪水流得更凶了。
但她没有犹豫太久。
远介垂眸看着她,然后,发出了第二个指令:你懂的~“
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浸湿,剧烈地颤抖着。
远介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
然后。
墙角,柯南头顶的白汽依旧在缓慢升腾,像是一场无声的、对“旧我”的告别仪式。
而地面上
应急灯惨白的光,冷冷地照耀着这一切,将这个地下空间凝固成一幅残酷而寂静的、属于新世界规则的……奠基石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