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林默,就像一尊纹丝不动的山岳,无论他的腿势多猛、多快,总能轻易地化解。
格挡、侧身、后撤,林默的动作看似缓慢从容,却总能精准地掐住他的招式破绽,甚至偶尔抬手反击,指尖擦过他的腿侧,都能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痛感,仿佛皮肉都要被灼烧殆尽。
就在岳山第十腿踢出的刹那,林默终于不再固守防御。他眸光一寒,看准岳山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间隙,腰身猛地一拧,右手成掌,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劈向岳山的小腿。
岳山惊觉不妙,瞳孔骤然收缩,急忙收腿后撤。可终究还是慢了半拍,掌风擦着他的脚踝掠过。
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蔓延开来,疼得他浑身一颤,攻势顿时滞涩了半分。
林默岂会放过这稍纵即逝的破绽?他身形如电,欺身而上,左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岳山的手腕,右手肘如铁锤般,狠狠撞向岳山的胸口。
“呃!”
岳山闷哼一声,只觉胸口气血翻涌,仿佛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巨大的力道将他掀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轰隆”一声巨响,整面墙壁剧烈震颤,墙皮大块大块地往下掉,露出内里斑驳的水泥。
林默步步紧逼,拳脚交错,攻势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岳山只能狼狈地抬手招架,身上的衣袍被凌厉的拳风撕裂数道口子,脸上也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嘴角瞬间溢出刺目的鲜血。
他心里又惊又惧,一股绝望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完了,再这样下去,自己不死也得重伤!
一旦在这里栽了跟头,别说夺回二代虫的尊严,日后在集团里的威望,恐怕也要一落千丈!
那些平日里就虎视眈眈的对手,定会趁机发难,将他踩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两人激斗正酣,拳风腿影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杀网,谁也没留意到,蜷缩在墙角阴影里的龙和蛇,早已借着桌椅倒塌的轰鸣 ,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另一侧的窗边。
两人交换了一个满是惊恐的眼神,眼底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二话不说,抬手就狠狠撞开了窗棂,翻身便朝着楼下跃去,连半点迟疑都没有。
另一边,小耗子看着林默被岳山那密不透风的腿影层层笼罩,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急得直跺脚,当即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助阵。
可他刚迈出两步,胳膊就被身旁的憨牛死死拽住。憨牛闷声闷气地摇了摇头,粗粝的嗓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别去,我们不是一个量级的,上去只会给林哥帮倒忙。”
小耗子急得眼眶发红,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却也知道憨牛这话半点不假。
这两人的打斗,每一次拳脚相撞都裹挟着强悍的能量波动,光是逸散的余威,就震得他气血翻涌,头晕目眩,连站稳都有些费劲。
他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和憨牛并肩站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战局,为林默压阵。
战局瞬息万变。岳山被林默一拳砸在肩头,只听“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他疼得眼前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脑海中却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下一秒,林默的拳头裹挟着劲风再度袭来,直指他的面门。岳山非但不躲,反而迎着拳势扑了上去。
他左手死死抓住林默的手腕,右手撑在林默的手臂上,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借着这股冲撞的力道,身体猛地向后一翻。
“轰隆——!”
岳山的后背狠狠撞在落地窗上,厚重的钢化玻璃应声碎裂,无数锋利的玻璃碎片四溅纷飞,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一片冰冷的寒光。
他借着这股反冲力,纵身跃出窗外,在空中狼狈地调整身形,朝着楼下疾驰而去,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破空声。
“想跑?”
林默眼神一凛,周身杀意暴涨,抬腿就要追上去。
谁知他刚迈出一步,身后就窜出一个小小的身影,猛地扑到他身上,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腰。
小耗子挂在林默的背上,脸颊贴在他汗湿的衣衫上,糯糯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林哥哥,穷寇莫追,万一龙和蛇在楼下布了什么埋伏呢?”
林默被小耗子死死缠着,那股执拗的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终究是让他放弃了追击岳山的念头。
他无奈地低笑一声,任由那小小的身子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自己背上,转身迈步走向房间里尚且完好的真皮沙发,长腿一抬,稳稳落座。
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小屁股,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岳山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小耗子这才松开紧箍着的双臂,乖乖坐在他的腿上,扭头看向一旁的憨牛。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你一言我一语,将岳山带着龙和蛇找上门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
从对方如何蛮横地闯入,再到开口便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抛出所谓劝和条件的嚣张模样,一桩桩一件件,尽数道来,连细节都不曾遗漏。
而逃出宾馆的岳山,此刻正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肩头的伤处疼得他眼前发黑,阵阵眩晕感袭来,险些让他栽倒在地。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云州这地方,绝不能再待下去了。全盛时期的他都不是林默的对手,如今带伤在身,更是毫无胜算。
更何况,他最引以为傲、最依仗的二代虫血脉压制,在林默面前竟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现实。
必须马上赶回总部,把林默不受血脉压制的情况上报!这是关乎整个虫族血脉秩序的大事,容不得半点延误。
岳山不敢有丝毫耽搁,跌跌撞撞地冲到路边,扬手拦下一辆的士,报了城外的地址后,便瘫在座椅上,后背冷汗直流,一颗心怦怦直跳,几乎要跃出胸腔,生怕林默会追上来,将他彻底留在这里。
回想起自己来时的嚣张气焰,何等不可一世,何等风光无限,再对比此刻的狼狈逃窜,衣衫褴褛,满身伤痕,不过半天时间,境遇便已是天差地别。
一股憋屈的怒火,如同野火般在他胸口熊熊燃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他想起龙和蛇当初的百般奉承,想起两人许下的那些诱人好处,更想起危急时刻,那两人的临阵脱逃,跑得比兔子还快。
岳山的眼神陡然一寒,刺骨的杀意毕露,周身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那两个见风使舵的家伙,看到了自己最狼狈的样子,一旦传出去,他在集团的声誉必将扫地,再无立足之地!
若不是龙的利诱,他怎会千里迢迢赶来云州,受这份奇耻大辱?
龙和蛇,必须死!
岳山眼中闪过决绝的狠厉,那抹寒光足以冻结一切。他掏出通讯器,指尖因愤怒而微微发颤,一遍、两遍、三遍……锲而不舍地拨打着龙的号码。
可听筒里传来的,始终只有冰冷的忙音。那一声声忙音,像是一根根引线,瞬间将岳山心中的怒火彻底点燃,烈焰直冲云霄,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通讯器在龙的手心里疯狂震动,屏幕上跳跃的“教官”二字刺得他双目生疼,那只悬在接听键上方的手,却似被无形的枷锁缚住,沉甸甸的,竟连分毫都动弹不得。
旁边的蛇将这一幕瞧得清清楚楚,秀气的眉头拧成了死疙瘩,忍不住凑上前,声音里带着几分焦灼的不解:“哥,你咋不接啊?”
龙猛地转头,那双猩红的眸子里淬着几分癫狂与怨毒,像两团燃着的鬼火,死死剜着蛇。
那目光凶狠得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看得蛇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语气里的恨铁不成钢几乎要化作实质,字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要不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我今儿个非亲手拧断你的脖子不可!”
“好好的一盘棋,全毁在你这个蠢货手里了!”龙猛地抬脚,狠狠踹在旁边的金属立柱上,沉闷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他死死盯着蛇,声音里满是歇斯底里的咆哮,“你忘了林默在训练场是什么模样?那就是个疯子
!咱们十二人联手,被他一个人徒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最后一个个跟死狗似的瘫在地上,连爬都爬不起来!就咱俩这点斤两,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他烦躁地在原地踱着步,脚步又急又重,像是一头困在牢笼里的凶兽。
夜风从破损的舷窗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绝望:“云州是彻底待不下去了!
本来请教官过来,是想借着他二代虫的身份压林默一头,把这事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谁能想到,林默那小子的骨头硬得跟钛合金似的,半点没服软!”
龙猛地指着蛇,气得浑身发抖:“现在连教官都给得罪了!你说咱们回了集团,往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教官是什么人?他要是想暗地里给咱们穿小鞋,有的是法子让咱们生不如死!”
“背叛集团吗?往哪儿走?去联邦?”